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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道:“我若是收下你袋中全部銀子,老農的心才不落呢!你快些將銀子收好,待會兒釣上魚后,便隨老農去地里摘菜去罷。”
冬日的菜畦不似春日那般綠意盎然,圓白菜扎堆似的團在一處,微黃嫩綠,老伯給譚梔拔了兩顆,帶著熱烘烘的泥便交到譚梔手中,譚梔一手提著草繩穿的兩尾五指鯉魚,懷中摟著老伯遞來的兩顆圓白菜,正要道謝,老伯拍拍手上黃泥,“后生,你再同我回家取些土豆蘿卜去,院子里有窖子罷?放里頭,想吃便取出來。”
既予了銀子,推辭不要自然沒必要,譚梔點頭,忙跟在老農身后,一路東瞧西望,亦算是識識路。
解決吃與住,接下的日子譚梔便過得十分快活,日日睡至日光盛盛方醒,亦不必管是何時辰,燒火煮粥,院中之景從枯黃蕭瑟,瞧至春意微見,期間曾托村中入城人給順子捎過兩封信,道是一切安好,讓他勿念,后院那株桃花盛開之際,他便回去。
三月春日,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候,萬物復蘇,枝丫抽條,清晨日頭微涼微暖不灼人,隨處可見田間地頭忙活農人,譚梔便日日去幫那位老伯插秧,彎著身子,將手中嫩綠稻秧子插入水田之中,午膳便去老伯家中食,譚梔在此處待得快活,便生出幾分樂不思蜀之意,倒是不愿回去了,只有在瞧見老伯院中盛開桃花時,才會對順子生出幾分對不住之意。
只是譚梔沒想到在此地兒竟會碰上祁殊,那是一日午后,他至老伯家中食完午膳,飲了兩壺老伯家釀米酒,有些醺醺醉意,正欲回院上塌歇下,推開屋門卻正對上祁殊轉過的眸子,那雙眸子先是一愣,接著盈起笑意,譚梔有些醉了,一愣后退出院子,打量幾番院門確認自己沒回錯,才又打開,徑直往正房去。
沒走幾步便迎面對上廚房走出的福子,福子亦是一愣,隨后面上浮現欣喜之色,將譚梔抱住:“木歸,你何時來的?”
福子的懷抱溫暖,譚梔只覺得心口酒意騰得厲害,熱烘烘的往面上涌,埋著頭軟著聲兒應:“來了許久罷······有半月······不不,一月······”
話音剛落便響起祁殊的低笑聲,譚梔沒空搭理他,埋在福子肩上悶聲道:“福子,我眼皮子重得很,要上塌去睡了,你快些松開我······”
福子趕忙松開他,見他眉梢薄紅一片,可見醉得厲害,“可要我扶著你?”
譚梔推開他搖頭,余光瞥見一旁眼中藏笑的祁殊,竭力想要睜開些沉重的眼皮,卻是徒勞,索性半瞇著眼睛轉過身去,搖搖晃晃往正房屋門去,小聲嘀咕:“我花了眼不成······”
二人眼睜睜瞧著譚梔入屋,屋門還給忘了關,福子擔心他醉酒難受,轉頭朝祁殊道:“掌柜的,可要煮些醒酒湯給他送去?”
祁殊走至門前往里屋望去,塌上床帳胡亂放下,露著譚梔胡亂蹬出的一截腿肚,祁殊入屋給他擺正,又給他整好身上被子,才出屋應福子:“無事,他酒量可好得很,想來是不知此處家釀烈性,飲多罷了,睡一覺便無事。”
“看來我與你,得住東廂了。”,祁殊笑笑,望著正房緊閉的屋門道。
福子忙著在東廂收拾,祁殊則坐于院內石桌前,飲著剛沏好的熱茶,腦中揣度著這一月來,他每每登門桂花酒樓,順子與他說的話,現在瞧來所言不虛,他家掌柜的,的確是出門去了,占著他賃下的院子,睡著本該他睡的正房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