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前面有話,靳尚倒也不敢造次,繞她連轉數圈,裝模作樣地將她渾身上下嗅了一遍,就如獵狗一般。香女兩眼緊閉,淚水順頰流下,滴落在清冷的地板上。
靳尚嗅有一陣,香女冷著聲音問道:“靳大人,你可察過了?”
靳尚早就知曉香女武功高超,本以為她會委屈就范,不想她竟這樣剛烈,雖然裸身于他,卻又凜然不可侵犯。在此女子面前,靳尚妄念頓失,退后一步,緩緩坐于席上。
“靳大人,你可察過了?”香女不依不饒,追問一句。
“察過了。”靳尚完全懾服。
“靳大人既已察過,小女子這就穿衣了。”香女說完,退后一步,將衣飾一件一件拾起,穿上,復坐于席,一雙大眼目不轉睛地盯向靳尚,“靳大人夙愿已償,如何幫忙,小女子拭目以待。”
靳尚微微拱手,點頭嘆道:“嫂夫人真是千古一遇的奇女子,張子得之,實乃張子福分。在下自幼好奇,偏愛女香,今日之事,有所冒犯,也望嫂夫人寬諒。嫂夫人放心,在下既已承諾,必盡全力,這就前去懇求殿下搭救張子。”略頓一下,“不瞞嫂夫人,張子是死是活,眼前怕也只有這條路了。”
香女微微抱拳:“小女子知道。小女子謝大人了!”
天色昏黑,在宮前街昭陽府斜對面陳軫宅院的密室里,一個黑衣女子跪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個包袱。陳軫伸手打開包袱,里面現出一套紫衣,紫衣里面包著那只失蹤的金盤和天下至寶——和氏璧。
陳軫壓住激動,兩手捧璧,細細觀賞,反復撫摸,由衷贊道:“嘖嘖嘖,真是天下至玉啊!”又賞一時,復嘆一聲,“如此瑰寶,卻被楚王深鎖宮中,用以鎮邪,實在可惜了!”
陳軫欣賞半個時辰,見黑衣女子仍舊跪在地上,似也想起她來,沖她點頭道:“阿嬌,此事還有何人知道?”
“回稟主公,”名叫阿嬌的黑衣女子道,“除奴婢之外,再無他人知道。奴婢依照主公吩咐,拿走此玉后,在一家客棧躲藏一日,見天色黑定,方才悄悄回來向主公復命。”
“你做得很好!”陳軫不無贊賞地沖她微微一笑,拿出兩只酒爵,斟滿酒,遞予她一爵,“來,主公為你賀喜!”言訖,自己首先端起一爵。
“奴婢謝主公賜酒。”阿嬌端起酒爵,一飲而盡。
見她飲完,陳軫緩緩放下酒爵,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阿嬌略顯驚訝,輕聲問道:“主公,您怎么不喝?”
“唉,”陳軫復嘆一聲,“阿嬌啊,你走之后,不要恨我。”
“走?”阿嬌驚道,“走哪兒?奴婢哪兒也不去,只跟主——”話未說完,陡然手捂腹部,不一會兒,疼得在地上打滾,大叫,“主——主公——”
陳軫不忍看她來回翻滾,背過臉去,送她一句:“唉,阿嬌呀,不是主公心狠,是這一條路,你必須得走!”
阿嬌兩手捂住肚子,疼得顧不上說話,在地上翻滾一陣,嘴角流出污血,再也不動了。
陳軫扭過頭,收起寶玉,將阿嬌穿過的紫衣丟在火盆里燒了,又召來兩個男仆,將她用草席匆匆卷了,抬至后花園早已挖好的土坑里,掩土埋過。
陳軫剛剛送走阿嬌,家宰進來稟道:“主公,柱國大人到!”
陳軫拍拍手道:“走,迎接柱國大人。”
家宰趨前一步,小聲稟道:“柱國大人似是有事,不待迎接,自行進府,這陣兒已在客廳候著主公呢。”
陳軫與家宰走出密室,急步來到前廳,見昭陽果然候在那兒,正在廳中焦急地踱步。聽到腳步,昭陽迎出,揖道:“上卿大人,你總算來了!”
陳軫回一揖道:“在下正在忙于瑣事,不知大人光臨,迎遲一步,還望大人海量。”
昭陽如同在自己府中一樣,上前攜住他手,走回客廳,呵呵一笑:“不說這些了。來來來,坐坐坐!”自己坐在主位,倒讓陳軫去坐客位。
陳軫笑道:“柱國大人,您這是反客為主了。”
昭陽一看,趕忙起身,尷尬地笑笑:“嗨,在下心里一急,竟是失禮了!”
陳軫亦笑一聲,在主位坐下,拱手道:“大人請坐!”見昭陽亦坐下,再次拱手,“看大人這樣子,似有急事,可否說與在下?”
昭陽看一眼陳軫的家宰。陳軫努下嘴,家宰退出。
昭陽見無他人,急不可待地問:“上卿大人,那物什呢?”
“敢問大人,是何物什?”
昭陽怔了下,壓低聲音:“玉呀!”
陳軫釋然一笑:“哦,是那玩意呀,丟了。”
“丟了?”昭陽大驚,“你……丟哪兒了?”
“云夢澤里。”
昭陽臉色灰白,手指陳軫,氣結:“你……你……你怎能將它扔進澤里?”
陳軫拱拱手,壓低聲音:“柱國大人,依你之見,在下該當如何處置此物?”
昭陽急道:“此為在下之物,當然要交還在下!”
“柱國大人,”陳軫不急不緩,“為了這塊玉,莫說是令尹之位,難道大人連命也不顧惜?”
昭陽不解地望著陳軫:“此話何解?”
“唉,”陳軫輕嘆一聲,“大人真是財迷心竅,竟然連這個彎兒也轉不過來。大人試想,大人為得令尹之位,以此物設陷,上欺陛下、宗廟、老夫人,下害友人張子,于忠于孝于友皆是大逆。此事若是為人所知,大人何存于世?敢問大人,此物還敢藏于府中嗎?”
昭陽怔了下,急急應道:“在下藏之密室,永不為人所知,豈不成了?”
“唉,”陳軫復嘆一聲,“大人真是固執!在這世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大人藏寶于室,就等于藏瘤于腹。這么說吧,大人眼下或可不講,難保日后永遠不講;醒時或可不講,難保夢中永遠不講;酒前可以不講,難保酒后永遠不講。縱使大人什么也不講,張子一案,也經不住盤騰。他日陛下若是醒悟,萬一再問此事,大人心中有鬼,口中難免吞吐。萬一露出馬腳,豈不是前功盡棄?”
陳軫一番話說完,昭陽冷汗直出,拿袖子抹了把額頭,小聲說道:“即使這樣,如此寶物,被上卿扔進大澤之中,也是可惜!”
“唉,”陳軫吁出一聲富有樂感的長嘆,“在下也是愛財之人,如何不知可惜?在下這么做,委實不得已之舉。在下左思右想,唯有這么做,才是各得其所!”
“何為各得其所?”
“在玉,本為天地靈物,復歸于天地,得其所;在大人,因無此物,心中無鬼,假也是真,真也是假,大人只能義無反顧,再無退路,只將此物視為張儀偷了;在張儀,永遠是無頭案,縱使他變為厲鬼,也查無實證;在陛下,此物永不復返,永遠不會認為是他自己失去明斷,錯怪好人;之于在下,自也坦坦蕩蕩,不會為此物受到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