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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奉卿沒好氣地哼道:“我就是找個借口叫你出來單獨(dú)說話,你會看不出來?”
“好吧。你要說什么?”她當(dāng)然看出來了。
其實(shí)若霍奉卿不找這借口,她也會設(shè)法單獨(dú)與他說說自己關(guān)于營救槐陵山中那些孩子的部署,畢竟兩人有約定在先的。
霍奉卿的手指輕點(diǎn)住她眼下淡淡烏青,問得心疼:“你忙了一夜,是在安排槐陵的事?”
云知意笑著揮開他的手:“對,都妥了。宿家已召集兩百人待命,也托了人脈與希夷山中的‘神巫一族’談好借道之事,不日就能從松原的希夷山繞進(jìn)槐陵北山。”
槐陵的北山實(shí)際是屬于北國門上綿延近千里的山脈一段,鄰近的原州、松原郡、臨川城都以此山交界。
松原那頭的希夷山與槐陵北山是有小徑可通的,只是險峻而隱秘,又需穿過山中“神巫一族”的地盤,尋常人不敢輕易涉足。
霍奉卿稍稍心安,贊許頷首:“聰明。宿家是江湖人,又在隔壁松原郡,與原州哪一方勢力都不牽扯。直接從松原進(jìn)山奔赴槐陵,不經(jīng)過鄴城,不會引人注目、旁生枝節(jié)。”
“若撤退得夠干凈,不但去時不會發(fā)覺,走了也不留痕跡。”說起這事,云知意笑得有點(diǎn)小驕傲。
霍奉卿將她的笑靨盡收眼底,薄唇也隨之高高揚(yáng)起。“宿家能出動多少人?”
云知意答:“我只要他們派出兩百人?!?
霍奉卿笑容稍淡,搖搖頭:“北山太深了,兩百人進(jìn)去漫無目的地搜尋一處秘密窩點(diǎn),等于大海撈針?!?
“我‘只要’宿家出兩百人,不是我‘只有’兩百人。宿家的人主要是扯幌子用,畢竟要扮做山匪,那就必須得有江湖人在其中,否則別人看著不像那么回事。”
云知意瞇起眼,笑得神秘:“放心吧,我都已安排妥當(dāng),各方都已聞訊而動。若無意外,到五月初簪花宴之前,我在槐陵想辦的事就該辦完了。”
就連后續(xù)該如何安頓那些孩子,她也已做了部署。等到確定孩子們都安全,她就能安心領(lǐng)了“待用學(xué)士牌”,隨陛下欽使走遍整個原州。
“聽起來部署確實(shí)周全細(xì)致,”霍奉卿表達(dá)了認(rèn)可后,立刻狐疑地端詳她,“不過,你是動了哪路神兵?竟這么有把握。”
“咱們說好的,這盤明棋既是盟友也是對手。今日我將行動時間和路線都告知你,這是盟友的誠信,方便你為盛敬侑謀劃應(yīng)對之策;至于我動用了哪路神兵,這并不影響你謀局,你就不必知道了?!痹浦庋凵竦靡馍项?。
——
霍奉卿低笑一聲,倏地傾身近前,漂亮的薄唇停在離她的笑唇兩指寬處。
兩人的鞋尖與鞋尖已親密相觸。他躬身垂首,將她徹底籠罩在他清冽的氣息之下。
兩手虛虛置于她左右腰際,慢慢下移,最終尋到她的手掌,長指自動自發(fā)扣緊她的指縫,掌心相貼。
這動作既像禁錮,又像撒嬌。云知意的胸臆間柔軟泛甜,忍不住輕咬下唇,扭頭看向窗外,笑容漸漸擴(kuò)大。
兩股氣息于靜謐中交駁糾纏,兩種熱度來回迭遞,周圍迅速升溫,連窗外熾盛春陽都被波及,無辜地燙紅了臉。
云知意眼觀鼻、鼻關(guān)心,竭盡全力擯除腦中突生的種種雜念?!盎舴钋?,使出美色來給我下套,這很不君子啊?!?
“原來在你心里,我算‘美色’,受教了?!彼⑽㈩h首,眼波里藏著絲絲縷縷的滿足笑紋。
“借用哪路神兵,你既不愿說,我就不打算再問。我想問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請人到家里喝酒吃飯,連陳琇都有份,為什么不記得請我?”霍奉卿不豫地嗤鼻,“又為什么,顧子璇可以正大光明對你摟摟抱抱,我這個被你親過的人卻不能?”
“你這是兩個問題,”云知意輕輕踢了踢他的鞋尖,撿最后一個問題回答,“你若也變成小姑娘,那就可以隨意摟摟抱抱?!?
“太不公平了,”霍奉卿失望嗤鼻,薄唇旋即又勾出一個縱容淺弧,“既已問了兩個問題,無三不成禮,我再問一個吧?!?
云知意悶聲甜笑:“說說看?!?
“我現(xiàn)在,能親你一下嗎?”霍奉卿可以說是非常有禮貌了。
“唔,若是親了,我照舊和之前一樣不會認(rèn)賬的,”云知意笑得不懷好意,“那你豈不是又吃虧了?還是算了。”
霍奉卿俯身趨近,幽幽低嘆:“虧就虧點(diǎn)吧?!?
三月春正好,窗外有風(fēng)過,夭夭桃花紛紛揚(yáng)揚(yáng)。
絢爛花瓣一下,一下,又一下,無休無止地吻上春風(fēng),蕩開漫天戀戀不舍的馥郁蜜味。
等到云知意與霍奉卿一前一后返回頂層時,顧子璇、薛如懷與陳琇已喝完整整一壺茶了。
“你說‘很快就回來’,這可真快啊,”顧子璇瞅著云知意嫣紅潤澤的唇,意味深長地說反話,“你家婢女才來傳話五次‘飯菜已備妥’,你們就回來了?!?
第四十一章
聽出顧子璇話里的調(diào)侃與刺探,云知意佯裝鎮(zhèn)定,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既飯菜已備好,那大家就移步吧?!?
她以余光瞥向霍奉卿,那家伙裝模作樣地拿著隨意挑選的兩冊書,除了耳尖透紅外,可謂平靜又無辜。
顧子璇雖看出了云知意和霍奉卿之間的端倪,但她是個有分寸的姑娘,一句點(diǎn)到為止的打趣后,再未過分多嘴。
薛如懷則處于一種“好像有什么事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的稀里糊涂。
至于陳琇,只是半垂著眼跟上顧子璇的腳步,默默無言。
一行五人挪步飯廳,喝酒暢聊。
席間薛如懷說起昨日陳琇在試院外情急流淚的事,顧子璇是個熱情心腸,自不免一番安慰。
其實(shí)陳琇的學(xué)業(yè)水平在同窗間人所共知,誰也沒覺得她會考不進(jìn)前五。但是她家人“若今年不中州官就去嫁人”的態(tài)度給了她巨大重壓,在最終結(jié)果出來之前,她忐忑焦慮也是人之常情,旁人的安慰對她并無太大定心之效。
見她還是隱隱有愁容,云知意便提出個較為簡單實(shí)際的法子:“晚些吃完飯,大家陪你對一對各科目的題。若你旁的科目都無大差錯,只史學(xué)錯一題,那你就大可放寬心些。”
其實(shí)在場幾人或多或少都看得出,陳琇就是焦慮不安導(dǎo)致心緒緊繃,做為同窗能幫到的忙就是盡量安慰她、肯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