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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邱家至今被圣諭允準擁三千私兵,其中近半數都是曾經真正上過戰場的老兵。這就是云知意最需要也最恰如其分的助力。
“好了,你趕緊去取龍血參。接下來一段時日,你辛苦些勤跑鴿房,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云知意看了看天色,“明日會有幾位同窗來家里做客,我還得去找湫娘商量菜單呢。”
——
次日正巳時剛過,顧子璇、薛如懷、陳琇,還有不請自來的霍奉卿,這四人先后來到云氏祖宅。
可憐云知意連個懶覺都沒睡成,得了稟報后簡單梳妝,便蔫蔫巴巴出來迎客。
“你怎么來了?”云知意瞇著眼覷向霍奉卿。
早前與顧子璇和薛如懷說考完試后來她這里吃飯時,霍奉卿并不在場。事后她也沒想過請他來。
倒也沒別的緣由,只是她以為盛敬侑既對霍奉卿寄予厚望,就不會真等到他正式上任后才用,官考一結束定就會有些安排。
霍奉卿淡聲道:“霍奉安托我來找你借幾本書?!?
“哦,行吧。既來了,那便一起吃飯?!?
云知意強忍下一個呵欠,滿眼起了薄薄困淚,話尾打著困倦慵懶的旋兒。
“廚房正忙著,估計還有將近一個時辰才能開飯,我讓人在書樓備些茶點,咱們先說說話,可以吧?”
這宅子是她自己當家做主,并無長輩在,今日只是招待平輩的同窗友人,無需拘泥虛禮。
她想著若是在客堂里枯坐也沒意思,索性帶他們去書樓喝茶聊天。
陳琇輕輕點頭,顯然是不會有異議的。
薛如懷正樂呵呵四下打量,聞言笑應:“自是客隨主便了。”
“嗯。”霍奉卿應了一聲,無端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云知意困倦無神的臉龐。
“那就走吧,”顧子璇左手拉著陳琇上前,右手挽住云知意的胳臂,關切地歪頭打量,“我說知意,你這臉色是怎么回事?”
云知意忍呵欠忍得滿眼是淚,邊走邊答:“昨夜有些事忙,天快亮才躺下。”
往槐陵搶人的事雖已部署完畢,各方都如她所愿地聞訊而動,但她也不敢就此掉以輕心,入夜后又與鄭彤、柯境夫婦倆討論許久。
走在她們后頭的薛如懷笑著接話:“看來是我們到早了,罪過罪過。可是昨日考完最后一門就萬事大吉,你還忙什么呢?不至于又在通宵達旦看書吧?”
“那倒沒有。就家里的一些急事要處理。”云知意回頭笑笑,含糊帶過。
顧子璇也扭過頭來,沖薛如懷道:“知意如今是自立門戶的一家之主,當然有許多事需她操心。你當她像咱們這種問家里要米糧的……欸,霍奉卿,你是在瞪我嗎?”
她見霍奉卿薄唇抿成不豫的直線,冷眼凝視的方向仿佛是自己攙著云知意的這只手,故有此一問。
陳琇也小心翼翼回頭,飛快地偷瞧了他一眼,又疑惑地看向薛如懷。
薛如懷聳聳肩,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對這幾人的眼神往來,霍奉卿漠不關心,只是抬眼望天,冷淡哼道:“走個路也要黏著,嘖。”
云知意困得緊,在客人面前又不好呵欠連天,一路憋得滿眼含淚,一時也沒精神插話。
反正大家都是多年同窗,雖彼此間的關系各有遠近親疏,但也不至于都幾句嘴就結仇,她這主人便躲懶不管了。
“嘖什么嘖?姑娘家表示與人親近,就喜歡這樣摟摟抱抱,膩膩歪歪??!”顧子璇笑語帶著試探,“誒,霍奉卿,你這話聽著怎么有點不是滋味呢?”
霍奉卿冷笑:“呵。怎么不是滋味了?”
人都說“酸甜苦辣咸鮮香”,“酸”字可是百味之首!
第四十章
云知意將他們領到了書樓的頂層。
霍奉卿之前是進過云知意的書樓,卻沒上過這頂層來,今日一見才知竟別有洞天。
頂層并非尋常書房模樣,更像個居高臨下的觀景亭。
四面墻上都開了巨大的“落地見月窗”,從每個窗望出去,都自成一景。
如今時值春末夏初,陽光和煦,春風溫柔。東窗有晴光如輕紗斜入;南窗是望瀅山的滿目蔥翠;北窗可見城中浮生,西窗遙遙俯瞰艷艷桃林。
室內只在避窗處分別擺放了一個大多寶閣和幾個小書架,整個房中以填了棉質軟物的地席鋪滿;中間擺著矮腳大方幾,上有紅泥小爐煨著咕嘟嘟冒白氣的茶壺,旁邊擺著各色精致的點心與時令茶果。
五人圍著矮腳大方幾落座后,等候在此的婢女便捧上凈手的溫熱巾子,再替他們分好茶。
云知意捂唇打了個呵欠,接過巾子,低聲對婢女道:“你不必在這里照應了。若無旁的事,就去廚房催著些?!?
“是,大小姐。”婢女應下,對四位客人辭禮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婢女離開后,云知意讓大家隨意自便,氣氛頓時少了幾分拘謹。
“云知意,你這可絕了!”薛如懷端起茶盞,不可思議地瞪眼笑嚷,“你們云氏管這叫書樓?我等凡人瞧著這氣派,都快趕上東郊報國寺的藏經閣了!”
鄴城東郊的報國寺里有座七層高的藏經閣,算是鄴城最顯眼的建筑之一。
挨著云知意盤腿而坐的顧子璇也跟著調侃笑道:“知意啊知意,如今這宅子就你一個主人,卻建這么大一座書樓,你奢靡不奢靡?!”
云知意淺啜一口春茗,隨口笑答:“我搬進來后只讓人對各處做了修繕加固,并無改動新建。書樓是造這宅子時就有的,而宅子是我先祖青山君建的。這‘奢靡’的大帽子我可不戴啊。”
昨夜沒睡足,這使她的嗓音不同于平日。綿軟輕沙,余音緩緩跌進滿室通透晴光,如漂亮而柔軟的羽毛悠悠劃過人的耳廓。
顧子璇捂心,浮夸笑嚷道:“哎喲,要命了要命了!知意你這聲音,聽得我骨頭發酥……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