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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父母在她和她弟弟之間的態度偏向,大家都是外人,也不好隨意惡言指責別人的雙親,只好避而不談了。
顧子璇與薛如懷都覺得云知意這提議靠譜,陳琇也連連點頭,于是就這么說定。
在場唯有霍奉卿對此不置可否,甚至無動于衷,全程平靜冷淡地兀自進食。
但是席間有好幾次,云知意的目光不經意瞟向他時,都見他在不著痕跡地偷偷打量陳琇。
他這副模樣云知意的印象可太深刻了。
霍奉卿平日頗為“目中無人”,除了慣常與云知意爭執抬杠外,基本不怎么關注旁人,更別說偷瞄哪個女同窗。
上輩子云知意就是因為無意間看到好幾次這種畫面,才覺得霍奉卿是暗暗心儀陳琇的。
這回霍奉卿既已對云知意坦誠情意,她自不再往那方面去想,但也猜不透他暗中關注陳琇所為何事,只能不動聲色先按在心中。
有顧子璇和薛如懷在,這頓飯氣氛還算熱絡融洽。吃過飯后,云知意便要帶大家去后山賞景喝茶,順便幫陳琇對考題。
霍奉卿卻道:“我下午還有事,要先回城了。之后都不得閑,你們若有什么聚會,不必邀約我?!?
向大家淡執辭禮后,他凝了云知意一眼,便匆匆離去。
“誰要邀約他了?嘖?!痹浦忄椭员牵安徽堊詠?,蹭了我一頓飯就跑,沒見過這么不知所謂的人。”
上輩子霍奉卿就經常這樣,最終就讓云知意養成了定勢的戒備,總覺他每次出動出現在自己面前都是因為有所圖謀與算計。
今日又是突兀出現,“犧牲美色”得知了她對槐陵之事的部署后,敷衍吃了頓飯轉頭就走。若不是這回他已早早向云知意挑明心意,這事怎么看都像居心叵測。
“云大小姐,聽話要會聽音啊,”顧子璇憋笑,湊到她耳邊道,“人家恐怕是特地來告訴你,之后會很忙,沒時間陪你?!?
云知意稍稍怔忪,旋即有好氣又好笑地輕哼一聲。這是什么彎彎繞繞、欲說還休的少年情懷?
明明是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事,非要搞得鬼鬼祟祟、令人驚疑揣度,有毛病。
——
在之后等待揭榜的日子里,霍奉卿果然忙到不見人影,不過云知意也不閑。
她既要時刻關注槐陵那頭的消息,又要設法提前向州丞田嶺、州牧盛敬侑透點風,以確保自己領了“待用學士牌”后一定會被欽使選中做跟班差事。
直到四月十三立夏揭榜這日,云知意都沒再見到霍奉卿。
此次取士正考的最終結果就貼在學政司門口的布告欄上。
雖有城中衛在場維持秩序,急于探看結果的學子與學子親友們、與此次考官并無干系的好事閑人們仍舊亂作一團。
學子和親友們幾家歡喜幾家愁,哭的,笑的,跳的,鬧的,不一而足。
而好事閑人們則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嘿!今年可絕了,云知意、霍奉卿,兩個榜首!”
“聽說這倆是鄴城庠學出了名的死對頭,這回考得個勢均力敵,將來且不知要如何斗法呢!”
“我就奇了怪,這是怎么考成兩個榜首的?”
“云知意史學、書法沒對手,只在算學這門上弱些;霍奉卿則是律法不太行,旁的都還挺厲害……”
“哈哈,有趣。那也就說,州財稅司不會用云知意,州法司不會用霍奉卿?”
“傻不傻?榜首怎會被放在各司?我猜他倆定會直屬州丞大人轄下……”
在嚶嚶嗡嗡的議論中,言知時與霍奉安慢慢退出擁擠人群。
兩個小少年邊走邊面面相覷,雙雙疑惑蹙眉。
“你覺不覺得……”言知時略回頭,向著身后布告欄的方向挑眉,“嗯?”
霍奉安緩慢點頭:“覺得?!?
取士正考揭榜的榜單,慣例是用金泥紅紙。
正常情況下,是按照考績總榜排名,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從左往右依次列下去。
可這次是并列榜首,就成了云知意的姓名在上,霍奉卿的姓名在下——
就民俗來說,兩個名字被這樣排布,再加上金泥紅紙,比較常見于婚書。
“好巧哦。”霍奉安撓頭,笑眼彎彎。
言知時滿臉寫著茫然:“是挺巧。怪里怪氣的?!?
——
就在布告欄前人頭攢動時,云知意已坐在州丞府的議事廳內。
州丞田嶺放下茶盞,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你一個榜首,領什么‘待用學士牌’?開天辟地起就沒這種事!”
“田大人,我之前不是與您說好的嗎?”云知意應對從容,“祖母覺得我年輕、閱歷淺,為防萬一,隨欽使再磨煉一年才更穩妥。十日前我說這事時您可是認同這道理的,怎么轉臉又說改口了?”
往常她對田嶺說話時不時會忘記使用敬稱,田嶺在明面上也從未因此不豫。
但如今的她已學會注意人情世故上的小節,自覺地用上了“您”。而田嶺對她這細微處的改變顯然受用,態度倍加和藹。
“那時不是不知你會考出個并列榜首嗎?去年預審考第四,學政司都覺你受此挫折怕要一蹶不振,這回能保住前五就算燒高香。不曾想你竟如此出息,眨眼又登頂了,”田嶺笑著搖搖頭,“若讓你這一州官考的榜首成了‘待用學士’,這不是要由得各州嘲笑我原州不惜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