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ghh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建國白了我一眼,低頭擺弄起那個小鐵架,接著從包里摸出一些木炭,淋上汽油點了起來,再把提壺放到鐵架上,這才說:“帳篷只有一個,而且是小號的,就給喬姑娘睡吧!咱們三個只能在車里擠了。”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謝謝你哦!魏大哥。”
被喬小姐這么一叫,魏建國更是忸怩了,老半天手足無措,最后生硬地說:“我去車里拿點干糧來。”
目送魏建國的身影漸漸遠去,喬小姐突然示意我坐到她身邊,未等明白過來,卻見她不知從哪摸出三五片紙屑,看似濕漉漉的,她小心翼翼地攤在火堆邊烤,之后拼合起來……這時,紙上面的兩行字呈現在眼前——“懷特已到邊境接應,進程必須加快。”
“這是早些時候魏建國扔到水洼里,被我撿回來的。”喬小姐面色凝重地說。
“啊!懷特是誰?這應該是外國人的名字,難道這家伙跟國外有勾結?”
“嗯!我猜咱們這次是落入圈套了。”喬小姐把紙屑全部丟到火堆里,望著灰燼,黯然地說:“他們勾結境外文物販子,利用咱們找到匈奴金棺,然后滅口,再倒賣出去。估計‘接應’指的就是交易這回事。”
“那咱們該怎么辦?”
“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記住,千萬別揭穿他,等找到金棺再說。”喬小姐說著,突然換上微笑的表情,我不用回頭就知道,魏建國過來了。
“聊什么這么開心啊?”魏建國放下干糧,酸溜溜地說:“開心就要分享嘛!怎么我一來就不聊啦?”
“魏大哥,你年紀輕輕便功成名就,還是說說你的奮斗史吧!我們也好學習學習。”
“我……我哪有什么成就,不外是參加過馬王堆的發掘工作,不瞞你說,當時百來號人數我最年輕,當然了,干的也是最臟的活。比如……”
魏建國開始語無倫次地顯擺了,一想到他那齷齪的計劃,我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惡心,于是站起身來,默默走向吉普車。
此時月亮剛剛升起,照得天地間一片迷迷蒙蒙,我下意識地看一眼身后的石人,只覺得它無比孤獨,無比凄涼,而又無比詭異……
一夜無話,草原的早晨涼風習習,未等日出,喬小姐便叫醒眾人,稍作準備后,一行人順著朝霞向西出發了。
或許是受到昨晚字條的影響,這一路我跟喬小姐都下意識的變得沉默,天保好像有所察覺,也及時收住那張臭嘴,而魏建國本來就不是健談之人,要不是有喬小姐相伴,他一天可能都說不上十句話。就這樣,車子在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氣氛中駛向金微山。到了下午,隨著地勢越來越高,地面上的青草漸漸稀少,原本一望無際的碧綠慢慢變成棕色,到最后,車子陷入一片黃褐色中。當魏建國停下車,倒入最后一箱備用油時,我們已經身處茫茫戈壁灘了。
“就剩這點油,能開出這片戈壁灘嗎?”喬小姐把目光投向遠方,面帶憂色地問。
“差不多吧!不過,前面的路可能沒那么好走,溝溝坎坎的,車子未必能開得過去。”魏建國擰緊油箱蓋,一看喬小姐焦急的神態,又安慰了一句,“這兒離金微山不遠了,穿過這片戈壁就是山腳,就算靠腳走,也用不了一兩天。”
而接下來發生的情況,印證了魏建國的預言——一條深溝擋住了我們的去路,好不容易兜過去,那輛吉普車卻又罷工了,任憑你怎么扭動車匙,它就是一聲不吭。天保罵罵咧咧地跳下車,剛站穩,突然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怎么啦?”車廂里的人都覺得不對勁,紛紛用忐忑的眼神注視著他。
“那邊土丘下有條很惡心的東西。”
天保木然地說著,胖乎乎的臉已經毫無血色,一雙睜大到極限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能讓天保感到害怕的東西可不多,我趕緊下車,大踏步走到他身邊,正想發問,眼角的余光突然瞅到一樣奇怪的東西,頓時乍起一身寒毛。
一條被放大十倍、血淋淋的牛腸子,這是我看第一眼時的感覺。那東西就蜷縮在十米外的土丘拐角處,比成年人的大腿還要粗,整條呈艷紅色,上面布滿極其惡心的深色斑點。突然,這東西扭動了一下,慢慢地展開來身上皺環,從兩端各探出一副蝸牛那樣的犄角。
“啊!原來是條蟲子,還是活的。”我跟天保面面相覷,彼此都感到毛骨悚然。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古道殺手——蒙古死亡蠕蟲?”魏建國定定地站在我身后,變著聲調說:“這東西當地人叫它‘腸蛆’,非常危險,不但會噴射毒液,還能發出電擊,幾米外就能致人死地……我一直不相信這是真的,以為那全是牧民編撰出來的怪物,想不到今天居然有幸看到。”
“有幸?我都惡心死了,估計這輩子再也忘不掉這一幕了。”天保狠狠地吐出一口痰,可視線始終落在蟲子上。
“你不知道,現在不少外國探險隊都在極力尋找,就想證明它的存在。”
外國探險隊?當魏建國說出這個詞的時候,我立刻聯想到喬小姐講過的那條新聞——一支英國探險隊在金微山失蹤,只找回幾具尸體。難道他們都是被這蟲子弄死的?想到這,我越發對喬老頭的安危感到擔憂,并下意識地瞅向喬小姐。此時她剛走到我身后,或許沒聽到魏建國這句話,又或許是被眼前所見給嚇壞了,只聽她“啊!”的一叫,雙手捂住臉,轉身就往回跑,可沒走多遠便蹲在地上嘔吐。
那“腸蛆”好像對地表的震動很敏感,喬小姐這一跑,它突然豎起頭來,像眼鏡蛇那樣對著我們。這時大家才看清,它黏黏的頭部除了一張血盆大口、一圈鋸齒般的尖牙之外,再也沒有別的器官了。
“真他媽的受不了,我說咱們還是快點離開這里吧!”天保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打顫,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建國,這蟲子真的會殺死人嗎?”我一緊張就愛問東問西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清楚,瞧這模樣,我相信會。”魏建國面露憎惡地說:“自古以來,戈壁大漠中流傳著一種說法——死亡之蟲頭尾兩端都是致命的,一端噴腐蝕性極強的劇毒液體,另一端則放電,四五米內,無論人還是動物都在劫難逃。它會先用電把你擊暈,拖回老巢后,再讓毒液溶解你的皮肉、內臟,一陣風卷殘云之后,你就只剩一副骨架了……”
“啊!那咱們該怎么辦?它的蠕動速度快不快?”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啊!而之前的目擊者大多成了它的食物,沒人能講得清,加上當地牧民非常害怕這腸蛆,就算碰到過也不愿去回憶。我只聽說,這腸蛆生活在戈壁荒漠的沙丘下,每年只在天氣最炎熱的六七月才出來活動,其余時間都深藏在沙丘底處,就像冬眠一樣。”
我正想問“它現在會不會襲擊咱們”,就聽天保在喊,“不好!它滾過來了,快跑……”
霎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震,隨即像無頭蒼蠅般的四散跑開。我下意識的沖向喬小姐,連拉帶拽地拖得她跑,也不管東南西北,直到被一塊碎石絆到,兩人撲倒在滾燙的沙土中。
“追來了嗎?”喬小姐嚇得把頭埋在我后背,全身不受制地抖動,像是被電觸到一般。
我顫顫巍巍地扭頭一看,發覺那腸蛆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就沒出現過。
“它可能鉆回沙丘里了。”
“真的?他們兩個都還好吧?”喬小姐坐直身子,但仍不敢回過頭去。
“沒事,他倆走過來了。”
我費力地爬起身,未等站穩便伸手去拉喬小姐,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天保凄厲的叫喊聲——“快跑啊!那蟲子追過去了,就潛在你后面的沙土里……”我猛回頭,只見黃褐的沙土中有一條稍稍隆起的曲線,這條線流水般的蜿蜒而來,形如倒落的多諾米骨牌,速度快得驚人……
這次可不能漫無目的地亂跑了,得找個安全地方。狂奔中,我不忘觀察附近的地形,突然,前方一塊風化掉一半的巨石引起我的注意。“大家都到那塊巨石上面去。”我竭盡全力地喊,心想,那腸蛆再怎么厲害也不可能鉆破石頭吧!
此時雖然臨近傍晚,但在戈壁灘卻是一天中最熏熱的時刻,我們剛爬上巨石,立刻感到陣陣熱浪,就像掉進一個巨大的煎鍋里,感覺身體就快被烤熟了。
我手撐膝蓋,大汗淋漓地喘著粗氣,扭頭再看同伴,發現大家都差不多,一個個驚魂未定、汗如泉涌。
“好……好多白骨。”
魏建國突然指向遠處,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座由動物骨骸壘成的小丘,烈日下,正閃著白熾的幽光。那里應該是腸蛆的老巢,如此規模,恐怕不止一條吧!想到這,大伙的神色更加凝重了,現場頓時一片寂靜,靜得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紊亂而強勁的心跳。
“咋辦呢?車子沒法開了,可吃的東西全在里面,要是不拿回來的話,咱們就算不被蟲子吃掉也得餓死啊!”天保突然打破沉默,在他眼里,饑餓是最最可怕的事,比死亡還要恐怖。
“嗯!確實是這樣,這戈壁灘兩手空空的肯定走不出去。”魏建國漸漸緩過氣來,望著天保說:“咱們必須把裝食物跟工具的兩個包搶到手,這里離車子只有百來米,快步跑的話,是用不了多少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