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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轉念一想,我卻又皺起眉頭:“我憑什么要為你保持情感的貞潔?你有什么資格這樣要求我?”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瞧見我依然無動于衷,有些失望地問:“你喜歡我嗎?”
“不喜歡。”我清晰地回答。
我在沙塵暴中曾問過他這個問題,他卻從未問過我。如果是在得知他的婚訊之前,我必定會說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我不相信!”穆薩打斷我的思緒,咬著牙,“從你看我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喜歡我,還有沙塵暴中,原本是你主動抱住了我,勾緊了我的脖子。”
是啊,那個黃沙席卷的夜,我的動作意味分明。一時語塞,只得別過臉去,含糊地冷語道:“那你真是想多了。”
他的身體氣得發抖,卻不敢碰我,怕再次把我弄疼,抿了抿唇,又問我:“你喜歡他嗎?”
繞來繞去,又繞回了這個問題。不過這次,我猶豫了一下,想起今天云宇樹對我坦誠的表白,糾結著應不應該給一個令他絕望的答案。我張了張嘴,“喜歡”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他卻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暖暖的溫度令我再次遲疑。
“cece,你別再這樣了好嗎?”他似乎參透了我的心思,打破了蠢蠢欲動的謊言,“誠實地告訴我,你到底對我什么感情?我不相信你那天的一番沖動言論,我也寧愿不去想你和那個人到底什么關系。我喜歡你,每天都想看到你,我已經難以再逃避下去了!”他扳過我的身體,直視著我,“我承認我這樣做是不理智的,可如果我再這樣繼續裝下去,我會更加失去理智!”
我的心微微地動了一下,有些沉溺,咬咬牙,用力捏了捏自己受傷的手臂,刺疼的感覺讓我理智重新回溯。修整片刻,再次抬頭,冷冷靜地問他:“然后呢?然后我們怎么辦?”
第077章 坦誠
“然后呢?然后我們怎么辦?”
穆薩看著我,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給我一些時間努力,我會想辦法娶你。”
“那你能給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你能讓我工作,尊重我的喜好嗎?”
“你不需要工作,但如果你想,也可以。”他的這個答案令我有些詫異,接著,又聽到他補充了一句,“但不要是石油行業,太辛苦。而且……男人太多。”
我發現這個說法比我想象中更開明一些,因為根據我之前的了解,迪拜女人結婚后都會成為家庭主婦。而我,是萬萬不可能那樣閑下來的。
瞧見我的詫異,穆薩解釋道:“以前的確是不愿意讓女性出去工作的,但現在就算是阿聯酋本地的女性也能夠工作,只是限制了一部分行業。”
我突然發現,自己問錯問題了。因為我的本意不是想要了解阿聯酋的社會現狀,而是想通過循循發問,把穆薩逼得啞口無言。
我吞了吞口水,繼續試圖點醒他:“那你的新娘呢?”我回憶著那個金黃色的請帖,想起她的名字,“萊米絲怎么辦?”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努努嘴,示意穆薩把我的包拿過來。他從里面翻出了那張喜帖,手指都在發顫。
“你說,我應該去嗎?”我問他,很平靜的語氣。事實上,這也是我這些天一直在問自己的。
穆薩閉上眼,沒有回答我的問題:“cece,我只能先娶她,才能給我們留余地。”穆薩拉住我的手,試圖繞開我的傷口抱住我,“你先等等我,一定有辦法在一起的。”
我從他的話中剔出重點:“所以,你還是要我做你的二老婆嗎?”
穆薩咬咬唇,說是。
我掙脫他的懷抱,退后了一步:“那等你和我結婚以后,你還有可能跟她離婚,只剩我一個人嗎?”
穆薩陷入了沉思。
瞧著他皺而又舒,舒而又皺的眉頭,我知道,這個論點并不是全無可能,再次感到自己問錯了問題。可我又怎么能說,自己問出的時候,沒有抱著一點點的希冀呢?
良久,經過深思熟慮后的他抬起頭,“我以前從來沒想過這種做法,我父親應該不會允許。但如果執意如此,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我每一個刁鉆的問題,他都回答得無比認真,而且正在試圖以誠實的答案說服我。我有些心軟,看著他痛苦思索的模樣,突然厭倦了步步的逼問。我們為什么一定要彼此傷害呢?好好坐下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不行嗎?
我抿了抿干澀的唇,站起身想去廚房倒一杯水。穆薩連忙攔住我,“你手不方便,我來。”
他端著兩杯水回來時,方才兩個人之間互相逼迫的氛圍也散去了些。我又打開一盞燈,室內的光線更加明亮,照出他有些蒼白的神色,還帶著幾分失意和悲愴。
干笑著輕咳了一聲,我突然想起他前些日子發過燒,不禁問:“你的病好些了嗎?”
“我都好了一個周了,你現在才問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并且從這垂頭中,感到了氣氛的緩和。手臂上還有他親自替我包扎好的傷口,帶著他的溫情,我的柔心。
我和穆薩用白開水碰了杯,我說:“以水代酒,在我們中國,喝了酒,是要說真心話的。”
反復曲曲折折了這么久,按捺過,迸發過,忍耐過,承受過,唯獨沒有開誠布公地談一談。今日,他既然把不理智的心事悉數道出,我也應該真誠一點。
“穆薩。”我輕聲叫著他的名字,平和下心情,思索著開場白:“我知道你很辛苦,要忍受著信仰的沖突和煎熬。可需要忍受這些的不是你一個人,要沖破思維認知的也不是你一個人。”
穆薩執著水杯巋然不動,等待著我的話語。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腦中拼湊著單詞:“我是無神論者沒有錯,雖然沒有信仰,卻也有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夫一妻制。當你認為自己犧牲很多,想要娶我做二老婆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想一想,我也需要沖破自己二十多年的認知?沖破我根深蒂固的人生觀?這對于我而來,同樣也是一種信仰的挑戰。”
穆薩手中的水杯漾出一絲漣漪,被我的話震動。
我噙了笑,用更加耐心溫柔的語氣對他說:“你說得對,沙塵暴的卡車里,我不是一時沖動,我喜歡你,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可我沒有勇氣靠近你,尤其是當得知你結婚的時候,我就下決心退出了。如果你無拘無束,我必定想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沒有婚約,我或許還真會纏著你,努力讓自己更靠近你。”
這段話,我說得平淡,可到了最后幾句,眼眶還是禁不住紅了起來。仰起頭,任淚水風干,心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于,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這樣,算不算連翩所說的有始有終?
穆薩執杯的手終是抖了一抖,斟滿的水便隨之灑出幾滴。他的神情先是悲傷,微微闔上雙目,再睜開時,卻是帶著凄涼的笑意:“真好,至少知道了你是真心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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