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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望地看著被封鎖緊緊的門,身體瑟瑟發抖。一面是因為手臂的疼痛,另一面是為穆薩這副從未有過的霸道模樣。
“他說你答應今晚陪他,他一會兒會來嗎?”他突然一把將我拉近,鐵鉗正掐在我的傷口上,我大聲呼痛,他佯作不聞。他拽著我,令我貼近他的胸,面色陰冷,咬著牙吼,“早在上次街上遇見你和他散步時,我就覺出了問題。但我竭力勸服自己,你們只不過是隨便走走而已,還是溫聲細語地來找你。結果后來我三番五次看見你和他單獨在一起,到今天他公然拉著你的手離開,我才明白那一連串都是我給你找的借口。你拒絕我,口口聲聲說是尊嚴,其實是因為他吧?”
“你胡說!”我氣憤得用另一只手想甩他一巴掌,卻被他抓住,力氣大得似乎要擰斷我的手腕。這個時刻我才意識到,我方才那一句刺激,將他掩蓋在內心的大男子主義盡數激發了出來。他的目光如炬,充斥著濃濃的占有欲。我用力掙扎,手上的傷傳來一陣陣的劇痛,忍不住眼淚滾落,唔咽著喊道:“你給我放手!我和他只是出去吃了個飯而已,他今天過生日……”
“過生日?”他打斷我,面色陰沉,冷冷嗤笑,“過生日為什么單獨叫你,還讓你晚上陪他?”
我的右手疼得快要裂了,傷口的血液一股股地往外流,幾乎再也忍耐不住,拼盡力氣想要甩開他:“你都要結婚了!我憑什么不能陪別人過生日?你給我出去!我這里不歡迎你!”
穆薩正陷在憤怒之中,將我掙扎的雙手掐住,將我抵在墻上,身子緊緊貼在我身上。他的嘴角又勾起一絲冷笑,頭便向我湊來。猝不及防中,我的嘴覆上了一個軟軟的物體,腦子一下空白了……
穆薩強行地撬開了我的嘴,這不是一個吻,絕不是。他的舌頭在我唇上用力吸吮,飽含著痛楚與強硬。我下意識地緊閉著唇,突然下唇傳來一絲疼痛,他居然咬我。吃疼下,我不由自主地張嘴,立刻被他侵入,滑膩膩的舌頭在我嘴里上下攪動,挑逗著追逐著我無處可去的舌。
“穆薩……”我嗚咽著,含糊不清地叫著他的名字。可他卻好像沒有聽到,越來越放縱,越來越兇狠,好像要我盡數榨干,要讓我完全屬于他。我的右臂被他捏住,像是要廢掉,漸漸放棄了掙扎。而就在這個時候,穆薩恨恨地、悲傷地、咬著牙說出了一句話:“你趕我出去,是因為他一會兒要來嗎?”
我震驚地盯著他,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強吻我,我只是掙扎,卻不悲傷。可這話一出口,我瞬間感到心中涼涼的,不停搖著頭:“你怎么可以這樣說……怎么可以這樣說……穆薩,我已經不能愛你了,你還想讓我恨你嗎?”
第076章 療傷
我的問語悲傷而絕望,怔了怔,穆薩終于停止了動作,目光也恢復了幾分清澈。他凝視著我,意味不明,手還死死地鉗著我的右臂。疼痛逼得我身體顫抖,閉上眼,淚水不自覺地滾落下來,顫栗著說:“你可不可以……先把我的手臂放開?”
穆薩這才感到手中有些濕意,他本以為是汗水,可借著昏沉的燈光,突然發現了一片斑駁的色漬,血已經染紅了我的衣袖。
穆薩的臉突然變了色:“cece,你的手怎么了?”說罷,就要拉過我的手臂,替我撩起衣袖。我想起他方才對我做的事說的話,心底無比抗拒,掙扎著抽出手臂,一用勁,又疼得陣陣嗚咽。
“對不起……”他目光中的陰鷙終于散去些許,透出關切和愧疚,“我不知道你手臂受了傷……”
他的聲音終于恢復常態,我的鼻子一下又酸了,好像剛剛跋涉了一場劫難,還殘余著心悸和喘息。
“讓我看看你的手,好嗎?”他降下聲音輕柔地問,我負隅頑抗地想拒絕,卻只是有氣無力地哼哼了兩聲,用左手扶著右臂,顫巍巍地想走到沙發上去。穆薩跟在身邊,想要扶著我,可他只要一碰到我的身體,我就停下腳步瞪著他,倔強地不肯再走。最后無可奈何,他懸空的手圍在我周邊,小心翼翼地隔著空氣籠罩我,直到我安穩地坐在了沙發上。
他這副樣子,看得我鼻子又是一酸,痛斥自己太容易被他的一丁點溫情感動。一時間,已然分不清楚,現在和方才,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穆薩蹲下身,抬頭看我,眼中滿是懊悔和心疼,又重復一邊:“放松點,讓我看看,好嗎?”
我從來沒有以這個角度看過他,他處在比我更低的位置,仰起頭來,一雙瞳眸翦水澄澄,覺不出任何疏離與冷嘲。他方才以一個俯視者的姿態控制著我,現在卻又用脈脈柔情軟化了我的心。我奄下氣來,不知該如何面對,任由他的手撩開衣袖。
血已經和衣袖粘黏了一部分,掀開來,撕扯得發疼。看到我的傷口,穆薩發出低低的驚呼,問我:“你這是怎么傷的?”
我輕噎著:“外面下雨地滑,剛剛摔的……”
“剛剛?”他嘴唇微煽,垂眸低頭,“對不起……”
我不作聲,心里并沒有原諒他。方才在樓下時,我的傷口并不像現在這樣嚴重。經過穆薩的一番拉扯,破皮處擴大了很多,一片血肉模糊。
“你這里有藥酒藥膏和紗布嗎?”他問。
“有。”我再倔強,也不會拿自己的傷開玩笑,告訴了他急救箱的位置。穆薩起身去尋,回來時,手中已拿上了所需的東西。
我想,這個時候我應該謝謝穆薩幫我拿來藥品,然后堅持自力更生地完成抹藥和包扎的全過程,好凸顯我與他之間的距離感。可我愣愣地看著他,終究沒有開口。他修長的手溫柔地伸了過來,將我的右手臂捧住,用棉簽沾上酒精,以最輕最緩的動作替我擦拭。我閉上眼,鉆心的疼痛從手臂傳到全身,咬著牙不去看,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掐我吧,如果你能好受些。”他突然說。
“別以為我不會。”我被藥酒的刺痛激得全身發顫,也鉗住他的右臂,手指握住與我傷口處相同的位置,立起指尖,蓄勢待發準備掐進,頓了頓,看見他還鎮定自若地替我抹著藥酒,終究舍不得下手。
“算了。”我悶悶地放開左手,掌心抵在沙發上,攥成拳頭,一邊忍受著疼痛,一邊悶悶地嘶啞,“懶得跟你增加肢體接觸。”
穆薩眉心一皺,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又有些不愉。
我閉上眼向后靠,過了一會兒,一陣清涼的感覺從手臂傳來,穆薩替我抹上了藥膏,降下了幾分火熱。他又拿出紗布,一圈一圈耐心地纏在我的手臂上。我的心放緩了些,好像他的輕柔能夠減輕我的痛楚,將掙扎不已的心撫順抹平。
我終于平和下來,穆薩也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他將紗布打了一個丑丑的結,顯然平日并沒有做過替人包扎這種事。
我本想說謝謝,可轉念一想,正是他害得我這個樣子,便別過臉去,不愿說話。
天已完全黑下來了,一絲涼意透進房內,我蜷了蜷身子,左手扶著右胳膊,突然覺得有些疲憊。不是身體的疲憊,是心倦。嘆了一口氣,我閉上眼,把頭靠在沙發上,說,“穆薩,你走吧。”
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
房間里緊緊的,只開了一盞微弱的薄燈。穆薩的身影從昏暗的光線中滲了出來,坐立不動,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
心里有些無奈,看了他今天的發狂模樣,我又一次驗證了兩情相悅的慘痛現實,我們本不該這樣的。他給不了我什么,我也給不了他,彼此都明白前路的艱難。
“穆薩……”我輕聲喚他,想讓他明白我的無能為力,“我原諒你了……”
他還是直直地坐著,目光落在我剛剛包扎好的手臂上,坦誠輕問:“那還恨我嗎?”
他竟還記得我方才悲傷欲絕說出的話。
“不恨了。”我面無表情,靠在沙發上,半晌,又自欺欺人地補上一句,“因為沒有感情,所以恨不起來。”
穆薩頓了頓,用有些涼的大手包住了我的左手,我垂著眸,時間靜靜流逝,感受到他手中的力度漸增,似乎正在克制心底的怒火,問我:“那他呢?”
“誰?”
“他。”穆薩咬著牙說。
我又隱隱地感受到了陰冷的氣息,卻不似剛才那般沖動。或許他是顧慮到我手上的傷,還存著幾分愧疚。可我已經清楚地意識到,在這個方面,千萬不能再激怒他。
“沒有什么他不他,真的只是過生日。”我誠懇地同他解釋,生怕他再次爆發,“你接觸的外國人也不少,應該知道,這并不代表著什么……”
“可這對我來說很重要!”穆薩搶過話頭,凝視著我,滿眼的肅穆認真,那神情像是在宣告一件極為神圣的事。他說:“情感的貞潔,身體的貞潔,名譽的貞潔,這些都很重要,是不能容許侵犯的。”
我心中一怔,也被他感染得嚴肅起來,端坐身子,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我突然間意識到,他方才的怒火和氣憤不僅僅是因為嫉妒和占有欲,還帶著一種信仰的守則。穆斯林不吃豬肉,是因為他們覺得豬是污穢的、不干凈的;禁止婚前性行為,是為了堅守純凈和忠貞;齋戒之月,目的也是為了凈化心靈、升華靈魂。那么同理,對于情感的貞潔,或許也是守則的一種,有著一種近乎強迫癥的要求。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云宇樹對我的舉動,或許已經觸犯了穆薩的禁區。之前他也有蜻蜓點水地展示過這一面,比如隨意對我的旗袍照片評頭論足,比如沙塵暴中兇狠第二個吻,可那都是淺嘗輒止的釋放,很快便克制下來。但現在我明白了,縱然他平日保持風度,但涉及到“貞潔”的問題,大男子主義卻能發揮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