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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虞淵還是按著他的手不肯松：我從后臺幫你插隊，你得去醫(yī)務(wù)室除針，披好衣服馬上去！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有別的話想說。動了好幾下以后，他說出來的是這么一句：新來的，你扶文笙去吧。

看這老陳的態(tài)度，總讓我疑心他說出來的絕非是他原本想要對我說的那句話。可是這個情形下，我又不好糾纏逼問他。還是這個把自己搞得滿身扎針的張文笙情況比較要緊。

我說好。

應(yīng)了他我就朝起站。這時，陳虞淵又說了一句話，把剛要站起來的我又釘成了木人樁——他說：我跟老凌說話，你沒睡著是么？躺在沙發(fā)上裝睡，偷聽我們商量，你覺得有意思嗎？

張文笙垂著腦袋道：我不是故意裝睡，我早就開始吃助眠的藥了，有抗藥性，在你那里吃了兩粒根本不起效，我一般都要吃四?！淌?，我是不想讓你知道我有藥物依賴。

陳虞淵厲聲道：你希望擔(dān)當(dāng)新一代穿越定位器原型機(jī)的測試志愿者，是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會幫你，我不會毀了你，更不會讓你因?yàn)橐怆y平，就破壞掉大家一起這么多年的努力。你現(xiàn)在去除針，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隱瞞問題，除完針，先回去寫論文，我會取消你的一部分權(quán)限，最近一陣都不要進(jìn)來這個機(jī)房了，你聽見了沒有？

張文笙并不反駁，也不反抗，他很乖順地答允了一句：是，教授。

他極乖順地低了聲，甚至略略帶些啜泣的鼻音，一字一字說道：我知道錯了，請您原諒我。

陳虞淵嘆了口氣，雙手捏著張文笙的肩膀揉了揉，安慰他道：文笙，我懂你的心思，因?yàn)樘貏e懂，才不會讓你有亂來的機(jī)會。我們……我們是研究穿越的人，我們或許能……能插足過去，但是我們?nèi)?，每個人，能夠真正擁有的就只有當(dāng)下。我們只能抓住眼前，你明白嗎？

張文笙沒有答他，我卻很想說話。我是很想問他，我想替張文笙去反駁他……我想說，如果每個人都只能抓住眼前，那我這算什么？

我早就連這眼前都全然不認(rèn)得了，我還能干什么？

第105章情知此事少知音，自是先生枉用心

十五、

卻原來除掉張文笙身上覆的那層“魚皮”，差不多也似活揭掉他一層皮。

那薄皮下面全是密密的牛毛細(xì)針，單獨(dú)一兩根扎在肉里可能不算什么嚴(yán)重的事，像這樣密集地扎進(jìn)去，原本就是極痛苦的事，再全部扯出來，痛苦又要加倍。

我看得驚心動魄，張文笙自己倒是沒有什么，只是默默忍受罷了。他從頭至尾沒有說過一個字，醫(yī)所內(nèi)所有倒抽涼氣的聲音，都是我發(fā)出的。

醫(yī)生給他消毒，把血都擦凈了，留下一身的成片的紫斑，他看上去似一具放久了的尸體，正將將開始腐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