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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血腥氣都具備,籠罩在他的身周。醫生要給他打止痛的麻藥,被他拒絕了。
醫生也很冷漠,轉而望著我說:很多人都不打的,怕影響腦子。也行吧。
我套在實驗室的工作服里,他看我或者不看我,其實都看不到我的臉。他只是快將要受不了一言不發的張文笙,和這小房間里凝重的氣氛,哪怕我不是個人,是條沉默的狗,他都有可能要一本正經跟我解說幾句。
張文笙的情況比我想象得糟糕多了,這種全身大面積的外傷,比簡單的槍擊、割裂都嚴重許多。醫生說他需要留下觀察48小時,以防突發感染。另外也像陳虞淵對我做的那樣,給他的手臂上插了根管子,導入藥水,據說可以暫緩他現在的脫水癥狀。
難怪陳虞淵那么緊張,他這就像是重病、重傷了一場。醫生解釋說,感染風險跟全身燒傷也沒差別,只是痊愈很快罷了。
醫生把張文笙留在一個小隔間里,問我要不要看著他,我當然說要。
他走了之后,張文笙根本沒有在床上老實待著。他是立刻就掙扎著要坐起來,沒有插細管的手還在空氣中向我撈來。
我怕他亂動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只好急忙趴在床沿上,全身都向他靠過去,讓他可以不用起身就抓得到我的工作服。
這老張過分得很,一抓住我,就惡聲惡氣,開始質問:新來的,是你向教授揭發的我?
這事我覺得可以說,也沒人要我隱瞞啥,我就老實答道:不是我,是櫻子的姐姐茱莉亞!
張文笙皺著眉頭想了想,從他的表情看,我想他可能都不太清楚茱莉亞是哪一個,正拼命在腦袋里搜索。
那也是個新來的,哼。最后他說。
我想到茱莉亞跟我胸前的牌子一樣,都是“短期實習”,遂點點頭道:她也是短期實習!
說著,我還指著自己胸前的牌子給他看。
張文笙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呢就更新一點……剛來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吧?
他的樣子很自信,也很傲慢。我心里想,你沒見過我就有鬼了。
我不想對他撒謊,這時又沒有辦法向他實說,怕惹出更多事來。最后,只能搖了搖頭,一個字也不說。
想想也真是氣死人——我經過了那么多事,去過那么多地方,我曾經看見他被我爸爸七槍打死,又跟他一起跳下兩萬米的天空,現在在他的面前,跟他只隔著一層薄布,我們卻又變成了完全不相識的陌生人。
張文笙躺在那里,望著我,目光閃動,臉上分明地流露出正在思索壞點子的表情……我甚至能明白他在想著什么點子,我是真的能明白!我猜他一計不成,心里又生一計,十分可能,想利用我回到那間機房去,再把他自己折磨到渾身滲血,死去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