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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思甜偷瞄了他一眼,滿臉通紅地起身,噠噠噠跑去關了窗戶,又噠噠噠跑回來,脫了鞋,爬上床,抱起被子時見他還是沒動,便朝他僵直的后背踢了踢。
“睡覺。”
語氣嬌縱,又像在撒嬌。說罷,蒙著被子朝里躺著。
良久,身后傳來一陣輕緩的動靜,男人濃厚的溫度越發靠近,但速度很慢,似乎很是拘謹不安,像是生怕嚇到她似的。
盛思甜悄悄地睜開眼睛,察覺腰上小心翼翼地搭過來一只手,下意識地在他手背上打了一巴掌。
沈青行縮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面露不悅地哼了一聲。
但他一直是個臭脾氣,這會兒不讓他抱,他就偏要抱。
盛思甜只覺得腰上一緊,后背隨之緊貼過來一個溫暖堅實的胸膛,不由耳尖發燙,松手兩個字堵在嘴邊,卻又遲遲沒有說出來。
沈青行俯身湊近,盯著她羞紅的側顏,嘴角滿意地翹了翹。
最終摟著她躺下,低沉的嗓音里帶著全然的滿足。
“睡覺。”
————
數日后,裴堯風帶著沈青行和盛思甜抵達龍城。
北境多高原,春季又多風沙,大片□□的黃土地上偶然生幾叢檸條樹,入眼是溝壑萬縱,山區的風攜帶飛沙直迷人眼。
但龍城所在相對平靜許多,這里位于盆地,地勢稍低。而無論是人還是生活習性,皆與江南不同,處處透著粗獷豪邁。
沈青行重傷,不能動武,是以裴堯風派江槐安一路護送他去嵐城療傷,幾人便在龍城分開。
龍城的百姓老遠便堵在城門,裴堯風許久未歸,他們盛情難卻,上至黃發老人,下至垂髫小兒,全都涌在街道兩盤,簇擁著歡送裴家軍入城。
盛思甜掀著車窗簾子看得入神,見一個頂著鍋蓋頭的小屁孩兒追馬摔了,被他娘拎起來就是一頓胖揍,頓時噗地笑出了聲。
江槐安騎著高頭大馬立在車外,見她樂呵,也瞅著裴堯風進城的方向跟著樂呵,眼神自豪無比。
“咱們將軍哪兒都好,就是太受歡迎了,走到哪兒都得看著點兒。”
那裴堯風生得高大英俊,又沉穩內斂,毫不張揚,還是大越的北境戰神,恐怕無論是把他放在哪個時代,都能捕獲萬千少女的心。
盛思甜探著腦袋沖他粲然一笑:“那你們將軍至今未娶,是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
江槐安笑意微僵,摸了摸屁股底下的馬,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從前她沒出嫁的時候,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看上裴堯風了,天天堵他家將軍的路。這會兒倒好,嫁給別人了,還要來過問裴堯風的婚事,這不找茬兒嗎?
但他哪兒敢說呢,只是偽善地笑了笑,“咱們將軍以戰事為重,不拘于兒女情長。”
說完還不忘給裴堯風長長臉,嘆道:“屬下這一路替將軍收了不少書信和荷包,也不知道怎么回,您說這……”
一邊嘖嘖嘆氣,一邊把成堆的書信從腰包里掏出個角來。
好家伙。
盛思甜光是看見那比她以前讀大學時的參考書還要厚的一摞信角,就不得不服氣地微吸了口涼氣。看來她不該提這茬的,簡直瞎操心。
時日久遠,她早忘了以前的自己喜歡裴堯風的事兒了。
但江槐安還記得。他見她吃癟的表情就解氣,帶著人啟程,騎馬的姿勢都開始嘚瑟起來。
讓你不珍惜我們家將軍,后悔了吧?
盛思甜哪里知道他在得意什么,跟著搖頭晃腦地皺皺鼻子,隨后繼續被龍城的熱鬧吸引著目光。這會兒馬車已經調頭,沿汾水西行,往嵐城方向,盛思甜便跟著調了調姿勢。
馬車內,沈青行肚子的火已經噌噌噌往上冒,快沖上了天靈蓋。
余承言叮囑過不能動怒,可他天生就是個暴脾氣,火來得快去得也快,但自打跟盛思甜成親以后,心情就如同過山車,一會兒跌入谷底,一會兒沖上云霄,又苦又甜。
馬車搖搖晃晃,沈青行巋然不動,余光瞥了眼盛思甜探頭探腦的模樣,眸色愈發深邃。
疼痛也隨之而來。
他動動落在膝上的指節,看似不經意地拉了拉她后背的衣料,“別看了。”
龍城攏共三個門,盛思甜盯著蕭瑟的右側門,見旁枯草叢生,一大棵老榕樹半截貼著城墻,歪歪扭扭的枝葉幾乎把右側門都封住了,不覺好奇地皺了皺眉頭。
沈青行等不到回答,生氣兩個字都快寫到了臉上。他右臂沒什么力氣,只好伸出左手輕輕一撈,盛思甜露在窗口的腦袋一縮,呀了一聲,再反應過來時,竟就這么稀里糊涂被他摟到了腿上。
肩窩處壓著個重重的下巴,沈青行的臉幾乎與她貼著,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間,惹得她身子一縮。
“不準看了。”
沈青行低低地警告她。
盛思甜頓時臉通紅,動了動,又掙不開,只好向他認輸。
“我不看了,你松手先……”
沈青行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她一身淺綠春裝,像衡陽三月湘水河畔的迎春花,柔軟清香,他眼神瞥見她微露的雪白脖頸,一直落到脖子根處,那里被微立的領口遮擋,但也并不是太安全。
上次咬的,剛好是另一邊。
盛思甜見他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只定定盯著自己的脖子看,不禁一慌,正要開口,沈青行傾身壓下來,鼻尖在她領間廝磨片刻,翻開衣料便輕咬一口。
炙熱的呼吸和溫熱的唇舌同時掃過肌膚,與上回在舂陵時的粗魯不同,此時的沈青行似乎又生氣又小心,兇巴巴報復的同時,又生怕弄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