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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傾……
傾國傾城又如何?
她這一生,就是生生地被這張傾世的臉給毀掉的。
盛云雎垂下的發絲微微飄動,她睨了一眼盛玉兒,道:“她來盤問我也就罷了,你呢,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盛玉兒驚疑地抬起眼睛,看她一眼又垂下,慌亂地搖了搖頭。
她們曾經也算是關系最好的姐妹,想不到如今卻生疏成這般田地。
盛云雎心如死灰,不愿多說,冷冷地道:“看也看過了,既然無事,就請回吧。”
盛思甜聞言,只是失望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籬落,挪了一步,卻見盛玉兒猶豫不決,似乎還有話要說。
她等了片刻,見她惴惴開口:“其實那天……我什么都沒說,后來也是……”
盛云雎微微一愣。
盛玉兒哽咽地道:“我一直都把你當親姐姐……”
就算她不是大公主,沒有最尊貴的母親,她也依舊喜歡她的溫柔。
她不肯對盛澤寧說出真相,是因為在她內心深處,依舊相信盛云雎是那個知書達理、溫柔干凈的大姐姐。
她堅信她一定是被逼無奈。
等人走后,長傾宮又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盛云雎回味著盛玉兒臨走前說的話,呆坐了半晌,苦澀地笑了笑。
隨即起身,素手關窗,提酒斟了兩杯,一杯遞給了籬落。
飲盡杯中酒后,籬落坐在地上,靠著美人榻的邊緣,問:“若有來生,公主想做什么?”
盛云雎趴在榻上,一頭青絲如瀑流瀉,闔眼道:“做什么都好,只要不當公主。”
籬落不明白,公主千金之軀,有什么不好。
但此生,她是沒有機會明白了。
陰綿的春雨在昏暗的夜色下遲遲不歇,可憐大越的長傾殿下,萬人景仰的天姿美人,自此香消玉殞,無人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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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裹挾夜雨,爐中的炭火靜靜燒灼,散發著濃烈的溫度。
沈青行剛忍著不適沐浴完畢,此時衣衫半解,照著鏡子查看自己右后肩,那烏紫色的奇怪紋路已經從小臂的傷口放射蔓延,一路爬上了肩頭。
他這只右手已經活動困難,刀都提不動了。
不過那日,余承言倒是并未提及此毒會留下什么后遺之癥。
他正用左手按了按自己肩上變黑的皮膚,這時,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沈青行一抬眼,從鏡子里看到盛思甜的倒映,不動聲色地一拉衣領,背過身體去系衣帶。
盛思甜關上門,三步并兩步地趕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質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沈青行側了側身體,淡然道:“沒有。”
盛思甜瞥了眼他的右手,余光卻掃到他手邊的鏡子底下有一個半開的柜子,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
她伸手一拉,只見里面赫然躺著一只木盒子。
沈青行剛剛以為她問的是他身上的毒傷,如今看到木匣子的時候,自個兒也愣了愣,隨即一腳把抽屜踹了進去,發出咚一聲巨響。
他掃了眼盛思甜審視的眼神,眉尾一抽,背脊一挺,主動解了衣服,不害臊地把半截身子露給她看。
“我都這么嚴重了,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但他只有一只手能動,脫也脫得費力,壓根兒沒露出關鍵的位置。
盛思甜毫無準備地看見他健壯的胸膛,臉上一燙,旋即一把將人薅開,俯身拉開抽屜,去取了盒子出來。
可憐沈青行頓時像個被人嫌棄的糟糠之妻,敞著衣衫蹣跚兩步,微張著唇,久久不能回神。
盛思甜心亂如麻,打開木匣蓋子,果然看見里面兩根未用過的炭筆和一只銀鈿碧玉簪子。
她離開長傾宮之后,想到籬落伏法認罪,心里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忽略了什么。
那日在舂陵山客棧,張遙林忘了繃帶,是籬落火急火燎地送去的。而之后沈青行回來,對她的態度就莫名其妙地冷淡起來。
許多零星的記憶接二連三涌現,盛思甜思前想后,捋了半晌,握著簪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回身時,卻見沈青行衣衫不整,皺著眉,也不看她,兀自走回了床上。
她拿著簪子追上去,有些生氣地問道:“這個盒子我放在衡陽家里,并沒有帶去福城,就算你不知道我沒帶它,但這些東西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他平時那么聰明的一個人,怎么突然間那么糊涂呢?
沈青行掃了眼她手中的簪子,沉著臉沒應。
盛思甜急得跺了跺腳,道:“這是我自己買的簪子,跟穆公子沒有關系!”
話落,沈青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稍縱即逝,眼皮如淺水的波浪微微一浮,像是早就知情似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