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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堅韌冷然的聲音突然想起,青夏渾身一僵,整個人霎時都呆在了原地,心頭間五味雜陳起伏于其間,酸甜苦辣交相陳雜,不知是什么滋味。這樣雷霆一般的傲視王者之氣,這樣凌厲如冰霜一般的威懾囂張之態,不是南楚大皇楚離,更是何人?
三日以來在黑暗中跋涉的痛苦、屢番受挫的驚懼,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一抹炙熱凝視的目光,她從來不知道楚離的出現,會讓自己這般開心雀躍,從來不知道楚離的身影,會讓自己覺得這般可#溫暖,從來不知道楚離的聲音,會讓自己這般激動難抑,她愣愣的看著楚離如天神降世一般,悍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在這個詭異可怕、四面楚歌的境地,以雷霆之勢攪亂了敵人的全盤部署,聲音都幾乎沙啞,沉聲說道:“楚離。”
蒼白嬌小的女子一身青色衣袍,并無怎樣華麗的裝扮,甚至衣衫破舊臟亂、滿是灰塵、一頭烏黑長發飄蕩于身后,秋水般的眼眸溫和如玉,高壓圣潔,嫻靜如花。楚離如冰雪般的面容瞬時就緩和了下來,對著青夏沉聲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西林譽眉頭一皺,雙眼登時顯出巨大的寒芒和仇恨,冷笑一聲,長身而立,擋在祝清河身前,冷笑道:“前輩在十年前就已經被蓬萊踢出門外,又何來同門之誼?大皇陛下不請自來,不是想來這里敘舊的吧,還是真的就這么等不及想要上來送死?”
楚離冷哼一聲,眉梢上挑,眼中怒色一閃而過,剛想上前,青夏突然眉頭輕蹙,一把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輕輕的搖了搖頭,轉頭對著祝清河說道:“蓬萊有的確有愧于先生,但是冤有頭債有主,怎能受惡人的鼓動,置天下蒼生于不顧呢?”
四下里狂風大作,烈火狂燃,祝清河仿佛是聽不到一般,看也不看這邊一眼。
西林譽冷笑一聲,冷冷說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我不講情面,新仇舊恨,我們今日一并了結!”
說罷一團黑色的刀影登時沖天而起,整個人有若巨大的鷹鳩,身形倒轉,如陀螺一般卷起大片的旋風、對著楚離急沖而來。
楚離冷笑一聲,手上招式瞬間如同大江長河,犀牛夾角,洶涌咆哮著迎上前去。
西林譽冷哼一聲,手上驀然形成一道烏黑的丈許華彩,氣息翻涌,中途偏轉,竟然夾帶著毀天滅地的滔世氣勢對著青夏的頭顱猛然灌下!
青夏猛地抬起頭倆,凌厲兇猛的颶風吹的她如花臉孔生生發痛,長發飛舞,衣袍鼓動,巨大的狂風好似將她整個都幾乎要掀起來一般,眼睛幾乎都要睜不開,一張臉孔一片蒼白,周身氣息鼓動,想將那攻勢化解,可是還沒碰到邊緣,渾身一震,筋脈霎時一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登時就涌了上來,檀口微張,灑下了滿身的鮮紅梅花。
腳步一陣踉蹌就好象站不穩一般,她方才全副心思都放在怎樣阻止祝清河的身上,沒想到西林譽竟然中途變招攻向自己。見面以來,雖然兩人擺明立場不同,但是西林譽卻始終沒讓自己下手。此刻她要變招已經來不及了,手捂胸前,心下著急如烈火灼燒。
生死一剎那,她竟絲毫不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只是滿心憂慮的擔憂著那天機索開啟后的后果。萬頃蓬萊圣地化作廢墟,整個白鹿原將被大水淹沒,無數百姓慘死洪流之中,楚離泰之炎##大減,齊安勢必要趁機偷襲……
生死一剎那之間,兩張清秀的臉孔陡然浮現在眼前,她自小于軍部受訓,心智堅韌,手段很辣,盡管有過很多男人,卻都是為了任務出于各種目的。她可以談笑殺人,在認清自己的心意方面,卻好似一個小學生般沒有經驗。她苦苦的想要守護住自己的感情,卻無奈頻頻被卷入風波之中,歲月恍惚如流風一般穿行而過,她懵懵懂懂,一人花開,一人花落,無人問津,心如止水。在這之前,整個世界對她來說,都是那樣的虛無縹緲,沒有什么意義。她只是記著自己的責任,記著自己該做什么,又不該做什么。緩緩地度過那漫長而寂寞的歲月。
可是現在,她終于完全失去了那份超然和灑脫,這段日子,她反復地在心里問自己,你到底喜歡哪一個,或是愛哪一個,卻始終無法找出一個肯定的答案。這怎么會是她?她怎么會是這樣懦弱不定,徘徊猶豫的性格?也好,就這樣死在這里吧,不用再去想那些牽絆,不用再去做什么艱難的選擇,就這樣死在這方丈地穴之下,沒有憂傷,沒有痛苦,也算是一種解脫。
西林譽手刀橫豎,巨大的黑色氣浪再次迎了上去,凌厲的氣勢對著青夏瞬間罩下!就在這時,一聲堅若生鐵的長嘯瞬時間轟然響起,只見一個人影突然急速而上,電光閃爍之間,宛若一擊閃電當空橫炸,好似蛟龍般的玄鐵長槍當空閃電劃下,驚起一片雪亮的眩光!
來人身行如電,踏風而起,手上招招驚人,瞬間掠過西林譽身邊,手上招式飄逸靈動,推枯拉朽的阻斷了西林譽的攻勢。
而在他身后,來不及趕上前來的楚離彎弓長箭激射而出,對著西林譽的方向密密麻麻,如飛蝗般沖擊而來。攻勢如長江大河一般迅猛,行動如迅猛虎豹,渾身上下夾雜著巨大的爆發力,被兩大高手同時夾擊,西林譽一驚,迅速向后退去。
白衣男子一手將青夏抄手攔腰抱起,身形旋風般的向后退去,三大高手同時收手,石室之中的灰塵登時徐徐下降,無數的煙塵橫在兩人之間,過了好一會,才清凈了下來。
四下里燈火閃爍,東海鯨魚散發著濃郁的香氣,之見來人劍眉星目,風神玉朗,一身月白長跑俊朗飄逸,嘴角含著一絲溫暖的笑意,面色微微有些蒼白,但是仍舊無損他的絕代風華,赫然正是大秦戰神,秦之炎!
會獵西川 第一百二十七章:雙龍爭鋒
青夏石化當場,被他牢牢的抱在懷里,只感覺身上的力量一點點的流失而去,眼睛漸漸被水汽蒙住,星光點點都映著對方那雙如水的星眸。
西林譽冷聲哼道:“ 天一峽的火山噴發都殺你不死,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秦之炎懷抱青夏,眼神淡淡的瞟了西林譽一眼,輕聲笑道:“閣下還這般生龍活虎的活著,我怎么忍心先你而去。”
“海里的鹽巴#里的沙,你還真是無處不在。”一聲冷哼登時響起,一身烏金長袍的桀驁男子,緩緩走上前來,眼神冷冽的掃過秦之炎抱著青夏的手臂,眼神幾乎要在他的身上剜個洞來。
秦之炎淡淡一笑,沉聲說道:“##大敵當前,陛下和本王的恩怨,最好暫時擺在一旁,此處事一了,本王不介意和陛下一決高下。”
楚離冷哼一聲,緩緩的轉過頭去,看向險些殺了青夏的西林譽,目光森冷,一言不發,但卻充滿了濃濃的殺意。
西林譽見他們兩個仇敵竟然會調轉槍頭齊齊對向自己,不由得一陣心涼,可是面上卻也不表現出來,只是笑著說道:“二位達成協議,二男共事一女.倒是新鮮,傳揚出去,必定成為千古佳話。”
楚離冷哼一聲,眼內鋒芒一閃.手上銀色長槍轟然而起,漫天的灰塵隨之騰空,一道銀色的光芒對著西林譽就籠罩下去。
秦之炎嘴角淡淡一笑,眼芒卻是清厲如雪,頓時長槍出手,和楚離一起夾擊西林譽。一時間,楚離招招兇猛絕倫,力道驚人,大開大合,狂風暴雨般席卷天地。秦之炎槍走偏鋒,不拘一格,靈巧輕盈,如細密潮水般迎面而上。兩人聯手,招式凌厲,氣息吞吐江山海川,身形如羚羊掛角不著痕跡,互相互補,聯袂猛攻,頓時間,就讓西林譽落入下風。
當是時.在這萬丈地穴之中,古老石穴之內,兩個當世風頭最勁的年輕王者,同時也是屢#交手的家對頭,竟然聯袂出手,將西林譽狠狠的壓制下去。
就在這時,沉重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驚悚的向上看去,只見整座巨大的機械都吱呀的運轉開來,大地隨著那些鉤鎖在不斷的震動,青夏知道,這座被壓在地下不知多少年的巨大機械,終于被緩緩的開啟了。
祝清河突然哈哈大笑,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襲上胸口,那處早已被自己封住的記憶又猙獰咆哮##欲出,慘烈的疼痛,讓他的雙眼一片血紅,本就血肉模糊的身體,因為開啟機械需要的力量太大而周身皮膚紛紛崩裂,血肉飛濺。他突然雙手抱頭,仰天長嘯,聲音悲戚,有若九幽地府凄厲鬼哭,亙古的長風從遙遠的歲月中呼嘯吹起他的長袍,花白的頭發凌亂飛舞,血肉模糊的身體一片狼藉,無數反翹的肌膚露出森森可怕的白骨,那些仍舊殘留在身的青白蠱蟲早已是一片焦黑,被七部之人咒罵數千年的老者就這樣,迎風立于半空之中,形若瘋癲,長歌當哭。
心底驀然閃過一絲無法克制的悲戚,那是一種絕望欲死的痛苦,一些模糊的畫面紛紛閃過心海之中。那些紛紛揚揚,刻骨銘心的如雪素顏,鋪天蓋地的彌漫眼前。
三十年了,歲月飄零而過,昔日鮮衣怒馬的俊朗青年,如今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這天地之大,又可有他的容身之地?
像他這樣一個被天地共同拋棄的人,心中也配擁有這樣巨大的悲痛嗎?原來這多年來,除了仇恨,還有這樣美好的記憶存于他的心海之間。祝清河仰天長嘯,聲音凄厲,巨大的機械仿佛是回應他的怨恨一般,驀然間光芒大盛,晃得到處都是一片白亮的慘白,此時此刻,距天機索的開啟只剩下僅存的一步了。
青夏大驚,一#跳到機械之上,迅速的就攀爬而上。
西林譽冷笑一聲,刀光如雪,登時沖上前來,冷聲喝道:“姑娘不覺得自己太過于多管閑事了嗎?”
電光石火之間,兩個挺拔的身影猛的竄上前來,擋在西林譽的面前,長槍如龍,光芒閃爍,硬生生為青夏劈出一條路來。
祝清河突然冷笑一聲,身形鬼魅一般,狠狠的踢在青夏的肩膀上,蒼白的女子驚呼一聲。立在她身后的兩個男人同時大驚回首,兩人動作如出一轍,就要向上奔來。
“哪里走?”西林譽冷笑一聲,纏斗而上。
楚離眉頭一皺,對著秦之炎沉聲喝道:“我來纏住他,你去幫青夏!”
秦之炎微微一愣,沒想到他竟會說出這#的話來,眼見他身上多處受傷,凝眉說道:“你去,我來和他斗。”
“不要啰嗦!”楚離怒聲喝道,眼神如雪,槍桿狠狠的##在秦之炎的身上,厲聲叫道:“快!”
秦之炎眉頭緊皺,轉身輕掠而上。
長風浮過##滿是傷痕的身體,墨色的長發在空氣中來回的色舞,沾染了殷紅的鮮血,在他的身下,鮮血像是小溪一般匯聚在了一處,潺潺涌動。楚離單手持槍,#在地上,支撐著三天來在洪天水牢下疲累不堪的身體,緊緊的抿著嘴角,看著對面的男人,猶如一塊亙古不化的堅冰,聲音冷厲的說道:“你以為你過的去嗎?”
天地崩裂,萬木濤濤,無盡的長風飛卷而過,天上地下,勇者無敵!就在這時,整個石室突然又是一陣震動, 西林譽眉梢一挑,猛地抬起頭來,仔細看了眼機械的排布,頓時明白祝清河竟然沒有聽從自己的勸告只淹沒蓬萊工部,也沒有遵從歐絲蘭雅的指示,而是引發了洪水跟地火,一旦機械開啟,必定毀天天地,造成整個大陸的莫大災難。即便是他,此刻也不禁面色大變,厲聲嘶吼道:“祝清河!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