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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絲蘭雅見這個時候他還在挑撥離間,不由得心下大怒,見祝清河果然有些動容,心道今日若是不能當機立斷,三年來的辛苦就會功虧一簣,編貝的牙齒登時咬上下唇,眉自如水,眉梢一挑,輕笑道:“西林公子還真是會危言聳聽,既然這樣,蘭雅還有些小玩意,想請大家給品評一下!”
話音剛落,手上一道霞光驀然一閃,對著西林譽閃電而去!
西林譽冷哼一聲,長劍上舉,登時夾雜著巨大的氣勢對著歐絲蘭雅當頭斬下。歐絲蘭雅身形靈活,柔若無骨的一個轉折,以一個絕不可能的詭異姿勢向一邊閃去,只見那道劍影轟然崩起,斬在密室的地上,霎時間,不知道積累幾萬年的塵土,漫天飛揚,一尺之內,幾乎不能目視。
歐絲蘭雅借著這會功夫,玄身退后,素白雙手在胸前腰裳中一探,一道青烏寒芒登時向著祝清河閃電襲去,只聽一聲凄厲的慘叫登時從身后響起,祝清河雙手抱著頭顱,瘋狂的沖向西林譽,一下子就將西林譽接下來的攻勢完全接了過去。
西林譽武藝超凡,當初就已冠絕南楚,家破人亡之后,不知有什么際遇,竟然投到無蒼山門下,得到墨氏劍法,更是廢寢忘食的練習。可是,卻怎么也沒想到歐絲蘭雅竟然能在祝清河身上下了巫蠱。要知道當年祝清河號稱一代毒圣,在七部之中,甚至和南疆第一毒女#丘蟲姥齊名,要不是英年早逝,早已揚名天下,對大陸兇獸毒蟲的駕馭能量堪稱當世翹楚。這樣的萬獸之神怎么可能被巫咸族的一個小小圣女下了巫蠱。
其實也不怪祝清河大意,畢竟老者當年的風頭太盛,傳聞眾多??墒撬自捳f藝精于勤,老者被關押達三十年之久,終日被仇恨盤踞于心,歲月恍然即逝,他的毒藝非但沒有提高,反而退步,此道荒廢,也難怪竟會被歐絲蘭雅下蠱。
西林譽招式大開大合,漫天的白色輝光直沖天際,多年的苦修和仇恨陡然被激發而出,一道道手刀力斬而出,刀勢驚人,光芒大盛。霎時間如乘風濤海般氣勢驚人,聲勢動天。萬千的刀光劍影蓬勃而起,無數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空氣中瘋狂的彌散,放佛是有靈性一般,勢如蛟龍出海,揚起漫天的華彩,凌厲的道道力量瘋狂的向祝清河和歐絲蘭雅逼去。
青夏喉頭一甜,呼吸難繼,一時間只感覺自己是在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被緊緊的纏繞,幾乎不能呼吸。
突然只聽“噗!”的一聲,老者上臂被西林譽刀氣擊中,鮮血霎時洶涌而出。青夏低頭看去,只見滿地的鮮血之中,竟還爬行著一些青色的幼小蟲卵,猶如一條條青色小#翻滾而動,令人感到一陣惡心。
歐絲蘭雅臉色驀然一白,嘴角溢出一道血痕,老者瘋狂的嘶吼,仿若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仍舊沖著西林譽瘋狂擊殺而去。
西林譽一下劈開老者的劍勢,身若蛟龍,突然一擊驚雷一般的攻勢對著老者當頭怒斬!
“西林譽!你若是殺了他,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能開啟天機索,你我大不了一拍兩散,也不過便宜了別人罷了!”
歐絲蘭雅突然高聲尖叫,西林譽聞言手上一抖,登時收手。歐絲蘭雅等的就是這一刻,口中巫咒默念,突然只見老者大吼一聲,雙眼通紅,身上傷口處鮮血急噴,內中蠱蟲登時如同青色的海浪一般噴射而出,對著西林譽瘋狂洶涌而去。
“妖女敢爾!”
西林譽厲喝一聲,手上劍勢驀然噴薄而出,對著漫天的毒蟲巫蠱沖擊而去。
狂猛的暴風在空氣中登時卷起,丈許長的黑色颶風夾卷著遍地的灰塵煙土盤旋飛舞,私下里煙霧繚繞,狂風倒卷,迷得人雙眼一片昏黃。只聽西林譽怒吼一聲,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烏黑長刀,那兵器丈許長,烏黑如碳,鐵甲流彩,映照著墻角處燃燒萬年而不滅的深海鯨油燈閃爍出炫目的華彩。
無數的青色蠱蟲從老者的的身體中激射而出,歐絲蘭雅從懷中掏出一桿淡青色的竹笛,橫在嘴邊,驀然高昂的吹起詭異的調子。那些蠱蟲聽到聲音一時間仿若是發了瘋一般,在空氣排列成陣,對著西林譽四面夾擊。
西林譽也甚是了得,#上青芒暴漲,劍勢驚人,青夏觀之大驚,暗暗盤算著若是自己對上他該當會有幾成勝算,可是暗暗比較了一番,卻發現竟然連一成都沒有,不由得冷汗齊流。
世界之大,能人異士無數,以前的自己還真的是鼠目寸光了。
四下里青芒浮動,黑影重重。歐絲蘭雅俏臉蒼白,竹笛越發的尖銳刺耳,漫天的青色蠱蟲竟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長出雙翼,嗡嗡鳴叫,對著西林譽圍攻團繞。老者雙眼通紅,通體傷痕,更有數不清的毒蟲在他身上盤繞,手上握著銹跡斑斑還印有蓬萊字樣的長劍,或挑或砍,有若蛟龍入海,龍翔九天,對著西林譽當頭砍下。
紅光鼓舞,腥風四濺,古樸的“天機索”突然散發出劇烈的紅芒,一時間,整座石室紅芒大盛,無數道赤紅光柱轟然而#,熒光閃爍,不斷地移動著位置,投射在墻壁、地面和眾人的衣物之上,暗紅濃厚,看起來如鮮血一般,充滿了暴戾兇煞的氣味,不斷的盈盈##在這狹小的石室之中,仿若是上古的神獸睜開眼睛,那些紅光竟然好似有靈性一般,映照著四下里一片通紅。
“嗷!”巨大的吼叫聲登時漫天響起,眾人的耳膜差一點在這一聲之中震穿。西林譽等人立時身形搖晃,立足不穩,血脈膨脹,手上不由得停了下來,愣愣的看著那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神跡。
“?。 逼鄥柕膽K叫響徹整座石室,老者雙手抱著鮮血淋漓的頭顱,整個人跪在地上,仰天長嘯,狀似瘋癲,滿頭的亂發無風自舞,一瞬間就連眉毛都盡皆斑白雪花一片,一張臉孔猙獰恐怖,滿是顛瘋之態。
這個三十年前驚才艷絕的一代青年才俊,竟然在這寂寞的歲月中被自己的師父同門關押了三十年,忍受著巨大無盡的孤寂和仇恨,還要背負著無盡的罵名。暗無天日,聲名狼藉,那些潛藏在他體內的痛苦的仇恨在他的心中層層堆積,終于漸漸的堆成了一個磅礴巍峨的山峰,足以毀天滅地,足以填平七海,足以顛覆世間億萬生靈!
凄厲的嘶吼回蕩不斷,祝清河雙眼通紅,渾身上下肌肉糾結膨脹,雪白長發迎風而舞,再也沒有原來的俊美模樣,完全化成了一個為仇恨而生的曠世狂魔。
青夏雙眉緊鎖,緊緊盯著場中局勢的改變,看見歐絲蘭雅緊張的握緊雙拳,眼中卻滿是興奮之色,朗聲高笑突然大喝道:“殺了他!”
祝清河驀然一陣怒喝,手上光華閃動,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之意,突然轉過頭來,狠狠的盯著歐絲蘭雅冷冷道:“你說,要殺了誰?”
他的聲音低沉暗雅,充滿了陰森的鬼氣寒意,像是地獄里走出來的鬼魅亡魂一般,有著濃烈的兇煞之氣。
歐絲蘭雅臉色大變,連忙低眉頷首,嘴唇一開一合,默念咒訣。
“你在召喚誰?”老者突然低聲問道,右手的拳頭緩緩平舉至歐絲蘭雅面前,慢慢張開,沉聲說道:“可是這個?”
歐絲蘭雅抬頭一看,立時被嚇得大叫一聲,之間一塊模糊的血肉正端端正正的放在老者的手掌之上,血肉之中,一只赤紅黑紋的小小蠱蟲在其中上下攀爬,不斷的昂首吐芯,別樣的恐怖。
歐絲蘭雅張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渾身上下散發著死氣的祝清河,只聽他沉沉的說道:“天地對我不仁,我又何必對他們講義?這巍巍地壑,漫漫蓬萊,泱泱七海,就一起給我陪葬吧!”
說完立時大吼一聲,手上勁氣吞吐,對著歐絲蘭雅一掌拍下,登時將她打的花容變色,眼眶流血,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西林譽在一旁大聲笑道:“蓬萊假仁假義,陷害前輩,如今前輩得出重圍,定要攪他個天翻地覆,以平心中之恨!”
老者嘶聲長笑,驀然一步上前,雙手急翻,不斷的擊打在輪軸之上,開啟那繁復雜亂震古爍今的龐大機械,只是他的五官七竅霎時鮮血長流,骨骼震碎,黑芒大盛,仿若是開天辟地一般的一聲爆響,只見那座沉睡了太多年的機械,竟然漸漸的被他喚醒。
“轟!”的一聲霹靂巨響,上空懸在半空的石印霎時散發出滔天的光芒,無數的五彩的霞光升上天空,巨大的氣流橫沖直撞,青夏霎時間只覺得巨大的沖擊力當空而來,擊得她氣血上涌,喉頭一陣腥甜。
凝目望去,只見老者渾身上下肌膚鼓動,狂猛的颶風吹的他的皮膚仿若那層層海浪一般上下翻動。滿頭白發迎風舞動,一身寬大的衣袍仿若大鳥,鼓舞翻飛。七竅鮮血淋漓,胸前破了個大洞的位置,更是血如泉涌。
西林譽強行站穩身體,仰頭觀望,一張臉孔越發青白一片,胸前血腥點點,落在雪白白衣之上,如雪地里的點點梅花。
慘烈絕望的狂猛吼叫回蕩在每個人的心中,仿若是上古兇獸齊齊蘇醒,古老的機械發出咯吱聲響,聲勢驚人。
轟然一聲震天爆響,漫天揚起血腥的血花,那些失去了歐絲蘭雅控制的蟲蠱驀然飛上半空,要在祝清河的臉上,老者被蠱蟲要上的側臉,露出森森的白骨。
令人窒息的咀嚼聲在空氣中不斷回蕩,祝清河厲聲狂嘶,神情彪悍,竟然絲毫不懼,驀然仰天長嘯,奮起神威,竟然張開已經殘缺的血盆大口,對著漫天的飛蠱毒蟲,一口吞下!
巨大的慘叫聲響徹天地,即便是那么兇悍的毒蟲,也不禁感到一陣畏懼。無盡的鮮血登時沖天而起,揚起一道血浪,全數噴在那個赤紅色的天機索之上!
轟然!無數的白色光芒登時彌漫天地,無數的迷彩流光霎時籠罩整個石室,漫天的華彩之下,只見強硬如鐵的墻壁霎時一陣澀澀抖動,大片大片的塵土登時脫落,露出原本的潔白石壁,一道金光之下,那些白色的石壁幻化出迷目的色彩,五光閃動,恍若流霞,火燒一般的灼熱彌漫石室,青夏的發梢瞬間曲卷,定睛看去,只見祝清河周身衣物盡皆起火,身上大片皮膚焦黑一片,倒像是穿了件黑衣一般。
五彩的霞光爆灑而出,將整個石室籠罩其中,無數的氣浪登時狂涌。
“哈哈!”沙啞的笑聲登時傳來,祝清河瘋狂的仰天長嘯,直笑得淚如泉涌,氣息如雷,仿若是釋放了被困三十年的怨恨一般,昔日的翩翩公子,蓬萊的得意門徒,此時看起來竟然如同一個嗜血的魔鬼一般充滿了詭異陰厲的死靈之氣。
老者雙目血紅,雷霆嘶吼道:“蓬萊!七海!一起去死吧!”
大手一把扳動一個碩大的齒輪,青夏大叫不好,剛要沖出去阻止這個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瘋子。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一聲破風的呼嘯聲登時傳來,一道白色的光芒頓時從外面的甬道處破空而來,宛如閃電一般的對著祝清河擊去!
“叮!”一聲尖銳的尖鳴猛然在石室中炸開,青夏轉目望去,之間黝黑的甬道之中,一道白色的光芒疾飛而來。竟然赫然是一把銀白的彎弓,男子眉眼凌厲,劍眉入鬢,嘴唇緊抿,一身烏金長袍,更加顯得他桀驁不馴,卓爾不群!
“帝王博弈,百姓何辜?先生就算是不顧同門之誼,難道也不管蒼生的死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