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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嚷了幾句,被大伍長呵斥了幾句,也就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青夏等人的眼神卻充滿了兇狠。
班布爾和那克多以牙還牙的回瞪過去,西林辰恍若未覺,淡淡的歪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青夏閉目養(yǎng)神,看也不看那些大漢,一會的功夫,就到了發(fā)放軍服的時候。
領了自己的軍裝兵器,就來到指定的營帳休息。他們十個人,被分到了三個營帳,等青夏幾人到了的時噪,對方六人已經兩人一間,全都霸占了去。
那克多目赤欲裂,氣的胸脯鼓舞,一幅要殺人的樣子。青夏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對著西林辰一點頭,就獨自一人當先走了進去。
這三人當中,她也就對西林辰一人放心一點。那克多兇猛有余,智慧不足,十足一個沖動的二百五,沒什么心眼可言,可以直接掠過不算。班布爾為人小聰明是有,但是遇到大事也會慌亂,而且愿意起哄跟風,這種性格在軍營里,也是個吃虧的主。只有西林辰,雖然一天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就像他這次也一起跟著來從軍一樣,是個看不透深淺的人。
三人站在門口,豎著耳朵偷聽里面的聲音。可是過了好一陣也不見里面有什么動靜,那克多正按耐不住時,忽聽一陣噼里啪啦的悶響聲登時響起,隨后軍裝鎧甲紛紛被拋了出來,再然后,就是兵器行李,夾雜著幾聲男子的悶哼慘叫。那克多正著急的想打開簾子怕青夏吃虧,突然一個黑色的影子猛地被甩了出來,嘭的一聲落在地上,揚起大片的塵土。眾人還沒有看清楚什么,又一條身影隨之被扔了出來,一把撞在了聞聲上前來圍觀的眾人的身上。
兩名七尺多高的漢子被打得鼻青臉腫,滿臉開花,慘叫著從地上爬起來。
唰的一聲,簾子被人一把掀開,青夏目不斜視的走了出來,就進了另一座營帳,又是噼啪一陣悶響,隨著兩名有著同樣命運的大漢的拋出。青夏對著班布爾和那克多說道:“你們去住那座營帳,我和西林住這座。”隨即若無其事的拍了拍手,一低頭,就走了進去。
班布爾兩人目瞪口呆,怎么也沒想到平日里和氣溫和的青夏發(fā)起火來這樣強悍,周圍的人見青夏小小的人竟有這樣的手段,紛紛稱奇,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炎帝城軍營里有一名身材瘦小的小兵徒手硬悍四名彪形大漢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座軍營。青夏也因為這樣光輝的戰(zhàn)績,成為了第一個用武力決定出來的小伍長。
在軍隊中應該怎樣生活,青夏自然比別人了解的都深。他們幾人年紀小,剛到軍營難免受人排擠,只有以雷霆手段震懾住這些人,才能免除以后的騷擾。此刻,她坐在營帳的氈子上,輕輕的打磨著鋒利的匕首,聽著班布爾和那克多兩人沒完沒了的抱怨,只覺得若是一直這樣當兵,其實也還不錯。
“太過分了!我們來從軍是要上陣殺敵的,竟然讓我們和那些民夫一樣押送糧草,真是大材小用。”班布爾怒氣沖沖地說道,西林辰拿出隨身帶著的茶葉,很快就沏了一壺濃香四溢的清茶,笑著遞給那克多,見那克多連忙像是要撥浪鼓一樣的搖著腦袋,笑著自己喝了下去。
“夏青,你在算什么?”進了軍營,就不能再管青夏叫潔瑪阿古了,當初青夏在白蛉郡找楊楓,不得已下只能用夏青這個名字,他們幾人以為這是青夏的真名,也就一直這樣叫了下來。
青夏用刀子在地上劃拉著,聽見班布爾詢問,說道:“我在算,一名打仗的士兵每日需要多少糧食,二十萬大軍屯兵白鹿原每日需要多少糧食,若是軍中斷了糧,剩余的糧食能夠堅持幾日,缺糧幾日,會引起軍隊嘩變,規(guī)模會有多大,國家的損失會有幾何?我們這些運送糧草的士兵有一萬人,押送車馬,會在大路上排多長的隊伍,敵人若要偷襲糧草,需要派出多少人來進攻才能成事。”
“夏青,你怎么竟幫著敵人算賬?”那克多一皺眉,甕聲甕氣地說道。
青夏淡淡一笑,說道:“左右閑著無事,算來玩玩。”
“哦!”班布爾卻大叫一聲,指著青夏說道:“我和道了,你是在變著法的跟我說,這一趟糧草押運非同小可,茲事體大,可能會有人來攔截,讓我們小心防范是吧?”
青夏笑罵道:“瞧你那憊懶樣子,學了幾句四個字的詞,恨不得每句話都用上。”
班布爾撓著頭,呲牙一笑。
“夏青在這嗎?”門外突然響起一陣破鑼般的叫聲,那克多一撩簾子,探出頭去,大聲叫道:“啥事啊?在這呢!”
門外的人說道:“待會將軍就要查點人數了,然后就要上路,督促你們組的人趕快拔營,收拾東西。”
青夏眉梢一揚,沉思道原本定下的是明日拔營,今日已經這么晚了,就要上路,看來這一路,不會太太平了。
她突然轉過頭去,看著坐在氈子上神態(tài)悠閑的西林辰,輕聲說道:“這一次四國圍獵,設在西川的白鹿原上,南楚很多部眾舊將都回去,你不怕遇到熟人,暴露身份嗎?”
西林辰微微轉過頭來,看著青夏淡淡笑了笑,說道:“楚離也會去的,夏青你不怕被他發(fā)現嗎?”
青夏眉梢一揚,眼神凌厲地看著西林辰,西林辰不慌不忙的喝完最后一口清茶,淡淡說道:“我與林暮白并不相識,那幅畫,是當晚逃跑的時候,我在中軍大營的床榻枕旁拿到的。”
說罷,就轉過身去,整理起隨身物品。
青夏微微一愣,她怎么就忘記了,除了林暮白,楚離也是有一幅的。
外面,人生鼎沸,白鹿原上,硝煙迭起,一場無形的大戰(zhàn),就要展開。
會獵西川 第九十五章:押送糧草
兵馬從炎帝城出發(fā),當日過了白石關,夜宿云鄉(xiāng),次日渡過了白云河,舟行五滄江,行軍兩日,進入內蒙境內。在堡松嶺和史家的二老爺史嘯鳴合兵一處,兵馬增至兩萬六千余人,實力雄厚。十余日后,抵達寧夏陳門關,此時,史家的家主史霄風也率精銳到達此處,三軍何為一處。
班布爾和那克多本來以為這一下定然會直撲白鹿原,參加和其他四國的會獵大會,誰知卻正中了青夏所料,將新征的士兵分成幾十個小隊,幫忙押運運往白鹿原的糧草。
這天夜里,青夏正在營帳里閑著無事,編著繩結,突然那克多大步走了進來,砰地一聲將頭盔猛擲于地,怒聲說道:“原本還以為能上場殺敵,誰知道竟然當起了民夫,真是氣死人了……”
班布爾也隨著走了進來,后面還跟著六名年輕的小兵,都是青夏這一組的成員。那日她將幾名大漢痛揍一頓之后,那些人為防青夏報復,花重金買通了大伍長,總算好說歹說換了隊伍,青夏本身就不待見他們,見他們走了更是樂的輕松。這幾名小孩都是新征的士兵,由于年紀小,在別的隊伍總是受人欺負,大伍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些人的指示,新調來的士兵全都是年紀輕輕,不是兵戶,從沒打過仗的新兵蛋子。
“就是,”一眾十五六歲的小孩齊齊七嘴八舌的大聲叫道,義憤填膺,十分氣惱。青夏也不理他們,只是自顧自的編著各式的中國結,那些紅色的線在她的手上上下攢動,好像是活了一樣,靈巧神奇。
“夏青,”班布爾忍不住大聲說道。“你那日不是說押送糧草是重要的大事,會有敵人來襲擊,可是這都多久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青夏微微挑了挑眉,看著他說道:“你這個家伙,竟然還希望人家來劫糧草,若是被上面知道,定要判你個不忠君愛國的罪名。”
“哎!”那克多悶聲叫道:“真是憋死人了,這樣的日子要過到什么時候啊?”
青夏笑著說道:“現在既不是兩國交戰(zhàn),也不是在關外行走,自然沒有敵人來襲劫。”
“啊?”一名姓張的小兵叫道:“那我們不是就得一直這樣當押送糧草的民夫了?”
青夏搖了搖頭說道:“也不盡然。”她跪坐而起,攤開一張地圖,指著小幾上的地圖說道:“三百年來,每五年一次的四國圍獵從未間斷,就算是一百三十年前的四國混戰(zhàn)時期都沒有停頓。主要的是,這是一個談判的機會,也是一個探聽對方虛實的大好良機,各國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放棄過想要恢復當初大秦統(tǒng)一天下,四海歸一的局面,問題只是誰來做皇帝罷了。這一次白鹿原圍獵,按理說去年就應該舉辦,可是卻因為北匈奴的進犯給耽誤了下來,所以今年的圍獵,絕對不只是一個簡單單純的會獵盛會,不然也不許我們這樣往白鹿原運送糧草。”
一名叫李顯的漢人少年頗為機靈,聽完青夏的話連忙問道:“夏大哥,你是說這一次白鹿原會獵,有可能會打仗?”
“哪一年的會獵不打仗了?只是我們外人看不到罷了。”青夏淡淡一笑,指著位于寧夏境內的白鹿原說道,“白鹿原地勢奇特,雖在西川的管轄之內,但是卻屬于一塊中空之地,和西黑荒原一樣,是一處無主的地界,這也是其他三國敢來的原因。況且這一次各國定下的目標,不是獵畜生野獸,也是攻打白鹿原上的白鹿堡,白鹿堡歷史長達一千多年,是大陸上少有的一個獨立于國家之外的武裝組織。他既然存在,就必然有存在的理由,你們應該知道五十年前,四國白鹿原圍獵攻打白鹿堡慘淡收場的事情吧。”
眾人聞言連忙點頭,這件事情大陸上人盡皆知,五十年前,四國共同出兵圍剿白鹿堡,可惜無妨而返,白鹿堡也因此名聲大噪;一躍成為大陸上要價最高的傭兵組織。按青夏看來,上一次的失敗不能完全歸于白鹿堡的武裝力量有多么強勢,主要原因還應該是四國不能齊心、互相防備,甚至暗自扯后腿,才便宜了那個小小的傭兵堡壘。
青夏指著地圖說道:“兩軍交戰(zhàn),一動不如一靜,單以錢糧消耗。國力消耗而論,攻遠大于守。征討一方,行程越遠,對他們越不利。所以,遠道而來的南楚、東齊、北秦,必定會帶出大量的士兵。但是自古以來背糧打仗卻是最蠢的法子,最妙的莫過于用敵人的糧草養(yǎng)活自己,攻下對方的城池,獲得給養(yǎng),此消彼長,守城的一方糧草接濟不上,攻城的一方反而士氣大盛,這仗才能打下去。”
那克多大叫道:“對呀,這么簡單的道理,將軍怎么想不到,還讓我們背著糧草,緩慢而行?”
青夏轉過頭去,看著班布爾,同道:“你說呢?”
班布爾微微沉吟半晌,說道:“若我是守方,必然堅壁清野,不留糧草于敵。
青夏點了點頭說道:“你能想到這,已經不容易了。我們的將軍必是也做此種想法,才大規(guī)模征集民兵,運糧送貨。但是,我們不妨把敵人高看一眼,猜猜他們會有什么舉動。”青夏突然轉過頭去,看向那個清秀的漢人少年,問道:“李顯,你有什么想法?”
李顯說道:“我以為,最好的辦法莫過于斷了敵人的糧草,自己占據有利的地形,逼迫敵人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