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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都猜不透,為何連顏水心一個武功低微的女人也刀槍不入。
雖然心兒也穿了竹馬夾, 刀砍不進, 她擋在自己面前, 蕭夜衡卻萬分感動。
顏水心三指探上蕭夜衡的脈門, 發現他不但傷重, 還真的中了奇歡瘋尸散的毒,毒愫已經擴散進他的血脈。
以后,他的身體肯定會很差。他不但不能再與女子行房,甚至 ……影響生育能力。
他終其一生, 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眼淚從顏水心眸眶滑落,如斷了線的珠子,流個不停。
蕭夜衡心疼地抬手拭去她面上的淚水,“心兒,你怎么了?”
“王爺, 我解不了你中的毒,別說牢里的藥已被燒光,就是有藥,我也無計可施。”顏水心恨自己,醫術不精,只能看著愛人被毒愫折磨。
“這有什么關系?!笔捯购獍矒岬卣f,“此毒解不了,大不了不行房,身體弱一些,以本王的武功,死不了。”
“真的嗎?”她抬首,痛心地凝視著他。
“真的?!彼焓謸碜∷w弱的嬌軀,埋首靠在她瘦削的肩膀。這是最后一次與她這般親密了,往后,她余生,必會恨透了他。
顏水心亦回攬著他勁瘦的腰身,突然想到什么,她走過去檢查其余人的尸首,確定阿旺、王莫、宛娘、白錦川連同夏初雪是真的死了。
只有馮海是越獄的,不知道他跑脫了嗎?
她是希望他逃掉的,如果他成功了,她與蕭夜衡也可以一試。
才這么想著,她走上木塔的梯子,往塔上爬,才到一半,站得高,遠眺看到馮海周身中了幾十支箭,死在了牢外大約五十米的空地處。
颼!一支飛箭從牢外射過來,從顏水心旁邊擦過。她趕忙邊攀邊躍下梯子,好不容易站穩。
外頭的箭倒是沒再射進來,蕭夜衡面色冰冷地睨著她,語帶譏誚,“你是上去找死嗎?”
他從沒這個態度對她說話,顏水心一時不解,“只是看看馮海怎么樣了,他已死??礃幼?,不管誰出去,都躲不過箭雨?!?
她跑到公用廚房后面的井前,發現牢里唯一的一口水井果然被填平了。又跑到各間獄卒住舍搜,只發現一堆新的糧食灰燼,半顆糧都沒見著。
“看樣子,夏初雪等人真算計好,今天只許一個活口出牢,牢里糧與飲水一丁點也沒了。”她犯愁,一轉過身,才發現蕭夜衡一臉冰森地瞪著她,“蠢貨!現在牢里只有你我二人,該是你死的時候了!”
她詫異地瞧著他,“你想殺我?”
蕭夜衡手里持著長刀向她逼近,眸中殺氣乍現,“既然越獄沒有生還的可能,那么,就按牢里的規則玩下去。你死了,本王就是唯一的活口,大可領了三千兩黃金賞錢。當然,本王不在意區區三千兩黃金。但是,離開這兒,太誘人了!反之,你若殺了本王,也能離開?!?
顏水心愣在當場,傷心地望著他,“蕭夜衡,你說過,你愛我,你會用命護著我?!?
“你不過是區區一個尚書庶女,身份低賤,本王不過在牢中無聊,好心陪你玩玩罷了。”他盯著她的神情充滿了玩味輕浮,“而你,卻當了真?!豹氻舷麓蛄恐厚坏纳碥| ,“還傻得把清白給了本王。本王倒是樂得享用,說起來,你的滋味兒……倒是好極。你費盡心機保有的清白毀在本王手上,可真是愚蠢到了極致!”
顏水心的淚水又一次彌漫上眼眸,啞聲問道,“你真的不愛我嗎?”
“本王又豈會愛你?”他像是聽了什么笑話,仰天大笑起來,笑容里隱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悲哀,“本王的心早就死了,連我的養母那么仁慈的女人,都只不過是個表像,而你又算什么?你也不過貪圖本王的身份而已。否則,又豈會看上我這個殘廢?”他的心似乎被扯破了巨大的口子,好痛。
顏水心聽著他口吐傷人之語,神色悲憤,“既然不愛我,為何要碰我?為何在chuang上那么熱切?”
“對于男人來說,魚水之、歡,與情愛是兩碼事?!彼镆暤爻蛑?,身軀因隱忍著什么,而在發抖,“你這般的美麗女子,試問哪會男人會拒絕?”
她深深注視著他森寒的半殘面孔,突然說,“我不后悔跟了你?!?
他心中隱過一絲動容,面上卻半分不顯,硬逼自己說,“一個女人而已,本王出去之后,要多少、有多少!”
她沉默著,一陣涼風吹過,吹拂著她長長的青絲,衣袂隨風飄舞,她眉目是那般絕色。
蕭夜衡一手緊緊捏握成拳,一手持刀指著她,幾握不住。
半晌,她聲音輕柔地道,“安王既然說從不愛我,那么,你愛誰?”似乎想到了一個名字,“愛你的前未婚妻、定遠候之女謝思雅嗎?也是了。你十三歲便與她定親,雖說五年前,你受傷后與她解除了婚約,畢竟,五年來,你進牢之前,一直為她守身、一直為她不娶?!?
未料到她竟然會這般說,蕭夜衡捏握拳頭的指節‘咯嚓咯嚓’作響,似在極力隱忍著什么,他閉了閉獨眸,喝聲,“既然知道,又何必多問!”
“我不問,又怎么能死得明白呢?”顏水心一顆心臟沉甸甸的痛,突然眸中閃現厲色,“安王既然不曾愛過我,要殺我,那還廢話做什么?還不動手!”
蕭夜衡胸腔不知道是重傷劇痛,還是因傷她而痛碎,狠道,“那可是你自己找死,本王這便砍了你!”
他手中的長刀對準她優美白皙的頸項展劈橫向一揮。
眼看著她就要像白錦川一般人頭落地。
她手里同樣拿著刀,卻沒有因為要自保而反砍向他。她亭亭玉立地站著,握著刀柄的纖手卻半絲沒有動作。這樣也好,也許她死了,就可以回現代見爸爸媽媽了。
蕭夜衡手里的刀刃離她的脖子只差一片紙薄的距離停下,“你當真不怕死?”
“外界只道安王向來心狠手辣。”她不但不避,脖子反而朝刀刃主動割過去,“從來不知,安王殺一個人,廢話連篇,卻遲遲不動手。”
他怕手里的刀鋒割到她,在她主動喂刀之前,刀向旁側移開,收回長刀。
顏水心看著他隱忍晦暗的神色,呵呵地笑了起來,“怎么,安王說得狠戾,臨了卻下不了手?”
她轉身走過獄卒住舍前的空地,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大牢主要是石砌材質,先前被夏初雪等人環牢放柴木澆油燃燒,柴火燒盡之后,牢墻雖然被熏的漆黑,卻沒半分倒塌之勢。
蕭夜衡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喝聲問,“你要去哪?”
“自殺啊。”她邊走邊答,“這牢房才著過火,雖然火滅了,牢里肯定很燙,我進去估計會被蒸焦。死相會難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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