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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說著事不干己的話。

蕭夜衡突然扔了手中的長刀，發(fā)出‘哐啷’聲響，他猛地從后方展劈箍住她，嘶啞地道，“不許，本王不許你死！”

她也沒真要死。又不確定死了能回現(xiàn)代，萬一煙消云煙了，那不就慘大發(fā)了？

嚇嚇?biāo)T了。

她僵著不動，冷聲說，“我死了，王爺不就能出去了？”

“若沒有你，本王活著，還有何意義！”他獨眸中涌出淚光，總算口吐真言，悲傷地道，“心兒，本王從來沒愛過謝思雅，沒有什么為她守身五年，沒有什么為她不娶。她只不過是先帝當(dāng)初為本王指婚的妻子。本王毀容之后，她驚嚇嫌棄，本王便與她解除了婚約，與她再無干系。本王活到現(xiàn)在，愛過的人，只有你。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都只有你、只會是你！”

她悠悠地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剛才為何這般傷我？”

“想刺激你殺了本王。”他滿臉痛楚，“只能活一個，本王便選擇是你。”

她苦笑，“我就猜到，你是這個意思。”微抬首注視著他，“要是剛才我真氣得殺了你，你豈不是要背負(fù)一個負(fù)心漢的罪名，死得冤，還要遭我恨？”

他低首，眼淚從獨眸中滑下來，嗓音充滿低落，“只要你能好好活著，本王……認(rèn)了。”

她后退一步，手里的長刀突然抵住他的脖子，“那你便去死吧！”

他一動不動，只是目光深沉地注視著她，像是要將她烙進(jìn)自己的靈魂，聲淡無波，“能死在你手里，是本王之幸。可惜，你的眼里沒有殺氣，你下不了手。”

顏水心一把扔了手里的刀，抬起纖長的素手撫上他滿是疤痕的左頰，“蕭夜衡，你知道嗎？我剛才好心痛，可不管如何，我都不想傷你半分。也許，這就是愛極吧。但我好想學(xué)你一般，說重話氣你，假意說什么不愛你。”

第55章

“不！”他突然暴吼一聲, “心兒，你不能如此，哪怕你只是假意說心里沒本王, 本王的心都痛得在滴血！”

“所以啊。推己渡人，你剛才的行為, 難道我的心就不滴血嗎？”

蕭夜衡緊緊地用雙臂箍住她，沙嘎地呢喃, “對不起, 心兒！”

“松手。”顏水心冷淡地推開他，“有些事情做了，不是一句歉意就可以被諒解。我顏水心不過是一個區(qū)區(qū)尚書庶女, 身份低微, 配不上安王。”

她轉(zhuǎn)身往公用廚房的方向走, 他跟在后面, 痛苦地道, “心兒，本王不該自以為是地為你好。本王從不曾在乎過你的身份。”

看著她孤傲單薄的背影，他的心劇痛，“我連命都可以給你, 又豈會在乎你是何人之女。”

她依舊不理他，他忽然嘔出一口鮮血，沉重的身軀摔倒在地。她總算回過頭，三兩步跑到他身邊，扶起他, “王爺，你怎么樣了？”

他嘴角滲著血，定定地注視著她擔(dān)憂的面容，痛楚地說，“心兒，你聽本王說。若是其他人，囚牢規(guī)則活到最后，或許還能活命。可本王是被太后與晉王合謀，砍了腿扔進(jìn)來的，斷不會再給本王生機，不會讓本王有命出去扳倒他們。所以，你只有殺了我，才可以離開。”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她抬手拭去他嘴角的血漬，淚水潺潺滴落，學(xué)著古人文縐縐地說，“心兒已經(jīng)是你的人，是你說過，要負(fù)責(zé)的。生，我們一起生，死，我們便一起死。”

她的淚滴落在他臉上，燙疼了他的心，他瞧著她堅定的神色，心知她是不會改變主意了，無比凝重地點了點頭。

“本王一吐血，你就不嘔氣了。”他唇角扯開一朵蒼白的笑痕。

“還笑。”她嗔了他一眼，扶他靠住雜物間的側(cè)墻。

她去撿了先前那支扎中他胳膊的箭矢，從懷里掏出半塊肚兜片覆蓋沾了毒的箭頭擦拭，再把箭扔了，“王爺，雖然我現(xiàn)在無法解你中的毒，但我們出去之后，細(xì)心研究，還是有半絲機會的。我先把毒汁保存起來，將來研究備用。”

她再把肚兜片疊好，塞進(jìn)一個手指大小的竹筒，蓋上塞子，收入袖袋。這樣，是以防沾到水，遭毀壞。

他瞧著她鎮(zhèn)定的神色，似乎兩人真能出去似的，不甚在意地道，“先前本王被毒箭射中胳膊，原本想將胳膊砍了。反正，本王肢體不全，再少條胳膊也沒什么。”

“千萬別。牢里沒藥了，我瓷瓶里的藥只剩下兩顆了，磨成粉，也不夠份量給碗大的斷傷止血。你要真那么做了，早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本王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沒砍。”蕭夜衡遺憾地盯著顏水心絕色的容顏，“昨兒才償?shù)搅俗涛秲骸院蠖疾荒苄蟹浚廊嗽谇埃瑓s碰不得。簡直比死還難受。”

“起碼你還活著，能看到我。”顏水心把瓷瓶里的最后二顆傷藥喂入他嘴里，“死了，可就看不到我了。”

他將珍貴的唯一兩顆藥丸吞下，“因此，本王要好好活著陪你。”

她俯身在他額上印下一吻，“本來想親你的嘴的，你嘴上有毒血，不能我也中毒，改了個地方。”

他抬袖擦干凈唇角的血漬，“現(xiàn)在可以了。”

她瞧著他半殘半俊的容顏，酸楚一笑，“留著以后親。”

“那，本王記著。”他認(rèn)真地頷首。

顏水心先前去了公用廚房后院，井已經(jīng)被填平，上面還壓著巨石。她想把石頭搬開，把填井的土重新挖出來取水喝。

可蕭夜衡受了重傷，根本無力幫忙。

六月天，非常熱，她與蕭夜衡渴得嘴唇發(fā)干，而且兩人早上每人只吃過半碗豆芽菜，先前一番殺人惡戰(zhàn)下來，早就消耗殆盡，饑腸轆轆，她一個人怕是沒辦法搬開巨石，進(jìn)而去挖出底下填埋的土。

即使能，牢里不能再多呆，也不想白花那力氣。

她想了想，便放棄了那口井，轉(zhuǎn)而在大牢各處找雨水。

昨晚下了場大雨，雖然地面早被曬干了，也許還有什么地方存了些水也不一定。

果然，她在獄卒住舍旁的空地上發(fā)現(xiàn)了一只被丟棄的瓷碗。

碗缺了一角，朝天放著，里頭估計淋了雨水，被太陽蒸發(fā)了，也還剩下兩口。

她忙拿起來，端到蕭夜衡旁邊，“王爺，你喝點水吧。”

蕭夜衡又豈會不知道這點雨水的珍貴，搖了搖頭。

她迫著他喝，他執(zhí)拗著，與她一人飲了一口。

最后一點兒雨水也沒了。

大牢里，沒水沒糧……眼看到了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