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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就算是愈合了也是會在陰雨天痛起來的…相見不如不見說的就是他們兩個了。他們最好還是給彼此一點兒時間和空間,至于需要多長的時間…最好是一輩子。
這樣真的很不勇敢,但這也是事實。
顏異凝視著陳嫣,眼睛里的溫和和十幾年前并沒有什么變化:“我來是想問你,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嗎…”
陳嫣怔了怔,然后就微笑著搖頭:“沒有了,我現(xiàn)在生活的很好。”
顏異依舊看著她:“我知道了女兒的事…我剛剛在外面看到她了,長得和你很像。”
“你…”陳嫣皺了皺眉頭…她倒不是擔心顏異是來和她搶孩子的,這種事想也知道不可能。她不可能讓別人將孩子搶走,同時顏異也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她只是意外,意外顏異是為了這個目的來的。
她之前是真沒想過他是為此而來,因為時間不對——她帶著如意回長安已經(jīng)很久了,他不可能是住在與世隔絕的地方吧?只要和故友有一定聯(lián)系,這個大新聞就有可能被他知曉。
然后陳嫣就恍然大悟地笑了…或許真的是她想太多吧,她覺得自己帶著陳如意小朋友回來是超級大新聞,能很快傳播出去。這個想法前面一半還不算錯,后面就有一些空想了。
所有人都只會關注和傳播自己有興趣的事,在這個信息傳播很落后的時代就更是如此了。
她以為人盡皆知,其實只是身邊的人都知道了而已。遠在天邊的地方,有的連皇帝是誰都不知道,又怎么要求知道別的呢!
“因為那孩子,我必須得來…這是我欠你們的。”顏異依舊沒有任何神色變化,是陳嫣十幾歲的時候見他的樣子,一分不差。
陳嫣很明白顏異的意思,需不需要是她們母女的事,而要不要走這一趟就是他顏異的事情了——這是他的責任。
其實陳嫣從來沒有設想過讓顏異和女兒見面,好像不用想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似的。但問題就在那里,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眼前了,是她不得不面對的。
雖然她一直說,如意是她一個人的孩子,但不可否認的是,顏異是她生理上的父親——當然,她依舊堅持如意是她一個人的孩子!這一點是絕對不能動搖的!
陳嫣深深看了顏異一眼,并沒有用‘你想錯了,那孩子不是你的女兒’之類的話來搪塞顏異…這種事根本不需要證據(jù)就可以篤定,倒不是因為孩子的長相泄露了什么秘密。事實上,在來長安之前顏異已經(jīng)認定了一切了!他憑借的是他對陳嫣的了解。
兩個人相對無言良久,終于,陳嫣站起身來了:“我沒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但是那孩子說不定,這要由如意自己來說。”
說著,陳嫣走出房間,吩咐守在外面的婢女:“把如意帶過來吧。”
在陳如意小朋友被送來之前,陳嫣沒有再和顏異對視一眼…她怕自己會后悔、會忍不住改變自己的決定。
陳如意小朋友被送過來的時候是懵懵懂懂的——她當然不知道走進這個房間之后會發(fā)生什么,她只是很意外,為什么要她過來呢?
陳嫣對陳如意招了招手:“如意,過來…娘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對你說。”
陳如意小朋友順從地走了過去,中間她當然注意到了房間里剩下的另一個人…這個人她剛剛在外面見過。雖然只是說了很短的話,但她對他印象深刻!沒辦法,他就是覺得他好看又親切。
非要說的話,顏異是長在陳如意的審美上了。
這不奇怪,一來,她是陳嫣的女兒,女兒像母親沒毛病。二來,她自己或許沒有注意到,但潛意識已經(jīng)意識到了,這個人其實和她是有著微妙的相似的,這種相似沒有和陳嫣那樣明顯,但也是確實存在的。
而人本來就會下意識地親近和自己外貌相似的人。
“顏先生!”她施了一禮。
陳嫣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然后又看了顏異一眼。終于下定決心了,蹲下來和孩子視線平齊:“如意…你該知道一件事了…之前母親一直沒有和你說你父親的真實身份。”
到這個時候陳如意其實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是什么事,主要是這太突然了,事先簡直沒有一點點預兆!
“如意,這是你父親。”陳嫣終于是將這句話說出來了,像是重逾千斤,又像是輕若青煙。
世界陡然之間安靜。
第423章 大東(9)
“子曰:為政以德, 譬如北辰, 居其所而眾星拱之…”顏異緩緩讀著《論語》,雖然手邊放著書冊, 眼睛卻沒有落到書冊的字跡上。《論語》這樣的經(jīng)典,對于世代儒門的顏氏來說, 可以說是基礎的不能再基礎的了。
以顏異來說,《論語》一書,他幾十年前就能倒背如流了,這個時候自然沒有再照本宣科地必要。
坐在他旁邊的位置,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跟著他讀完這一小節(jié)之后就聽他不急不忙地把意思給解釋出來。
顏異在教陳如意小朋友讀《論語》,當然了,陳如意小朋友基本功是很扎實的。早在很久以前啟蒙的時候就一定讀過、背過不少書了。那個時候她最先用《倉頡篇》學習認字, 然后就是跟著老師和陳嫣讀各種經(jīng)典。
其實一開始她并不理解經(jīng)典中那些句子的意思, 那個時候她才多大呢!甚至很多字她都不認識, 就是老師和母親念一句,她跟著念一句而已。時間次數(shù)久了, 一些特別重要的篇章她自然而然就能背誦了。
就算是不能背誦的篇章,認得字以后也能隨口讀出,沒有錯誤(除非是本來就有爭議的那種)。
古代沒有標點符號,至少是沒有統(tǒng)一的標點符號。再加上遣詞造句方面書面語脫離口語是常見的事,這給研讀經(jīng)典的學生帶來了很大的困擾。為什么啟蒙的學生一開始什么都不教, 就是跟著老師一句一句地讀書, 連文意都不講解?
有些人覺得是古人的教學方法不好, 其實這是不知道古人學習的‘關竅’!
這一開始就是為了教小孩子們該怎么讀書斷句呢!而且得教到他們爛熟于心,就算什么都忘記了,再看到曾經(jīng)讀過的句子,也能不錯地讀下來——而想要做到這一點,也只能使用這種重復再重復的‘笨辦法’了。
所以說,陳如意小朋友確實是啟蒙完畢了的,她現(xiàn)在進行的一切學習,都是非基礎性的。
顏異在考察過這個孩子的基礎之后,就直接進入了第二階段的學習,開始向她闡意了——是的,他現(xiàn)在是這個孩子的老師,專門教《論語》一門。
在陳如意小朋友完成啟蒙之后,陳嫣就給她找了別的老師輔導文化課。這個時候的學者一般都會盡量多地讀書,不說博覽眾家,至少自家學說的經(jīng)典都會讀。但要說深入研究,一般就是一兩本經(jīng)典而已,越是水平高,‘專業(yè)化’的現(xiàn)象越是明顯。
所以陳嫣并沒有找一個老師教女兒全科,而是將她的不同學科交代給了不同的老師。數(shù)學有自己親自教,另外還有桑弘羊的遠程輔導,平常還有一個算學高手按照教材教她。外語的話,陳嫣身邊一直都有外國學者,不只是陳如意要學,陳嫣自己也是要學的。
至于歷史、地理、自然科學等等科目,也是有專人教導,不然就是陳嫣自己親身上陣。
不過陳嫣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忙,所以在來到長安之后,其實親自教導陳如意小朋友的機會已經(jīng)很少了。大多就是有空的時候給陳如意小朋友答疑解難,引導引導這個孩子的思想。
有些科目陳嫣是沒有辦法了,讓別人來教自家小朋友她有些不放心,寧肯進度慢一些,也要自己教,或者讓孩子自學。但有些科目不同,現(xiàn)如今讀書人讀的那些東西,想要找到教這些的人還是比較簡單的。
所以什么《道德經(jīng)》、《詩經(jīng)》、《禮記》…這些經(jīng)典,都是找的學問不錯的人來教,陳嫣就是負責抽查陳如意的課業(yè)而已。
陳嫣原本是照著當初公孫弘的標準給陳如意小朋友找老師的,她對老實的學術水平要求其實沒那么高。這也可以理解,她又不是想教出一個學究來,所以只要水平在水準線上就可以了,畢竟陳如意小朋友的就是剛剛啟蒙的程度,教這么個孩子用太高的水平也有點兒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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