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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神了奇了,螃蟹、糖……他是圣誕老人嗎?有完沒完?
“牙都掉沒了,還想吃糖,你媽不打你?”他嘴角彎起,刻薄地說。
小女孩一愣,沒想這哥哥這么帥,說話忒毒,張嘴要哭——
“猜吧,猜中了給你。”
李靳嶼側回身,拿后背靠著石柱,兩手作勢從褲兜里掏了下,握拳擺在小女孩面前讓她選。
小女孩是個鬼靈精,一眼看破,振振有詞說:“騙人,肯定兩個都沒有,我剛剛明明看你的糖是從衣兜里拿出來的。”
“我四個兜都有糖,等會給你看。”
“那……我猜這邊。”小女孩將信將疑地指了指他的左手。還真有,她高興地再次露出空缺的大門牙,李靳嶼嘖嘖兩聲,覺得這小孩真丑。
“要給你剝么?”李靳嶼懶洋洋問。
“好,”小女孩愣生生,不由得發自內心夸贊他,“哥哥,你是我見過最有錢的人,四個兜都有糖,我連個兜都沒有。”她還拍了拍自己兩邊空白的兜位。
“騙你的,”李靳嶼連哄帶騙,人靠著,剝完糖捏在手里讓她自己過來咬,“最后一顆,吃完記得刷牙,不然你剩下幾顆牙明天給你拔掉。”
小女孩不懼威脅,心滿意足嚼上糖,開始裝模做樣搭訕:“你住哪個病房呀,我能找你玩嗎?我覺得你很酷,一身衣服都是黑漆漆的,就很像韓劇里面酷酷的地獄使者。”
李靳嶼笑得不行,鬼個地獄使者。
“想找我拿糖吧?”李靳嶼意味深長地睨著她,把手抄回兜里,像跟一個普通朋友那樣對話,“看我心情吧,不定每天都在。”
“行吧,那我要回去了,再見,地獄使者!”小女孩穩重地道別,然后倆手往臉上猝不及防地扒拉出個鬼臉,轉身踉踉蹌蹌跑了。
李靳嶼扭頭看她消失在走廊,干脆敞著腿坐在門口的三級臺階下,長腿直接搭在最后一節,轉手又從兜里掏出那所謂已經沒有的奶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半咬在嘴里,透著一種要含不含的散漫,然后給江露芝撥了個電話過去。沒人接,他也懶得再打,直接毫不猶疑掛斷,言簡意賅地發了兩條微信過去,然后便把手機踹回兜里繼續痛癢無關地嚼他的奶糖賞他的夜景。
j:聽說姐姐結婚了?
j: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嗯?
=
葉濛最近隔三岔五往醫院跑,因為方雅恩老公出差還沒回,她臨危受命成了小保姆。小保姆跟隔壁床的小胖子已經混成了情同手足的兄弟,兩人現在偶爾還會開黑打一把游戲,小胖子實在帶不動,但葉濛對這種乖乖仔沒有一點抵抗力,跟朋友打排位的時候都愿意帶著他讓他躺贏。
這會兒,小胖子推老太太去散步,方雅恩便不懷好意地慫恿她:“哎,你有沒有興趣玩養成啊?這小胖子性格真不錯。”其實小胖子五官挺精致的,模樣長得也清秀,瘦下來絕對是帥哥一枚。能有這么個帥比表哥,想必基因是差不到哪去。
“方雅恩,你別變態,”葉濛一本正經地警告她,“別說小胖不長在我的審美上,就算他長成他哥那樣,就他哥是江露芝男朋友這點,他包括他身邊的人,我都pass掉了,不可能考慮。”
方雅恩是知道的,大概是因為江家跟葉家在鎮上地位差不多,都曾輝煌也都沒落。但江家蒸蒸日上的這幾年,葉家除了八卦滿天飛之外毫無起色。
鎮上人老愛拿葉濛跟江露芝做比較,說江家因為江露芝馬上要逆風翻盤,反觀葉家,烏云罩頂,無人敢碰。
葉濛很少跟人錙銖必較,唯獨找男朋友這事兒絕對不能同江露芝沾邊,不然以江露芝那跋扈的性子,勢必踩著她吹一輩子。那她寧愿去死。
“現在是前男友了。”方雅恩咬了口蘋果,突然出言提醒。
葉濛低著頭刷獵頭網,聞言一愣,手上快速滑過幾條招聘信息,心不在焉地說:“動作很快嘛,誰提的?”
方雅恩挑眉,嚼著蘋果下巴朝隔壁一點,幸好人不在,“還能誰?你沒發現他最近都避著你嘛?”
葉濛本來沒注意,經她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來了,反正她只要一來,李靳嶼待不了兩分鐘一準站起來走人。“你在怪我多管閑事咯?”葉濛鎖上手機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抬頭直視她。
昏暗的病房里,兩人聲音低若蚊蠅,方雅恩倒聽出她話里有話。
“你不覺得這事兒你辦得有點反常嘛?”方雅恩知道葉濛的性子,她對朋友能兩肋插刀,對陌生人是不會浪費這種時間的,“你是存心要他難堪。”
“我承認我沒安好心,我從小就這樣。”葉濛坦率地說,一臉‘我本來就狼心狗肺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的表情。
方雅恩很了解。所以那晚李靳嶼下樓續住院費時,方雅恩就有預感,葉濛要跟出去,果然沒幾秒她就緊隨而上。壓根就是故意的。葉濛這人沒別的優點,從小她就鐵石心腸,別看她身上一股子散漫勁,跟誰都沒臉沒皮的,就算狐貍當了幾年貓,本性也難改。就連當初方雅恩道上的朋友,都說這丫頭鐵定是個干大事的人。要不是她攔著,兩人當場就結拜了。
方雅恩狐疑:“就因為他是江露芝的男朋友?”
“因為我發現我辭職之后,公司的律師團隊也換人了,新律師團隊是江露芝的誠然事務所。”葉濛說。
“你懷疑她在背后搞你?”
葉濛神情淡定地撈過一旁的手機,隨手翻出幾張照片將手機丟在床上讓她自己看,——是江露芝和新合伙人的照片,皮笑肉不笑道:“自信點,把懷疑去掉。”
“江露芝這狗東西也真是……”方雅恩爆了句粗。
葉濛又說:“那你猜,勾愷又為什么同意江露芝把我擠走?”
“為什么?”方雅恩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她哪知道。
“勾愷當年有個富二代朋友得了抑郁癥自殺未遂,大三就退學了。從那之后,勾愷身邊幾乎就沒有過朋友,我認識他的時候,剛好從報社辭職,正是心灰意冷的時候。勾愷朝我拋來了橄欖枝,我那時候什么也不會,其實是我知道我自己很菜,我也懶得學,一點也不想努力,得過且過。照這種情況,基本上不出三天我就應該被辭退了,但是勾愷沒有,他反而跟我說,你一定要保持這種消極怠工的狀態,千萬別努力,因為他身邊有個太努力、對優秀、教養幾乎追求到極致的朋友,導致勾愷從小就活在‘被朋友比較’的焦慮里。看到我,他覺得很治愈。他說,如果他那個朋友早點認識我,或許就不會因為抑郁癥自殺,也不會退學。或許會是一個很優秀的記者、新聞人、翻譯官、或者外交官,等等。”
方雅恩挺不可置信,“這時損你還是夸你?”
葉濛繼續娓娓道來:“但后來我也變了,我想要在北京立足,開始瘋狂加班,包里也會放一雙高跟鞋隨時準備見客戶,一天二十四小時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時用。勾愷覺得我跟那些北漂族沒什么區別。他說你已經被同化了,那還不如找個名牌大學畢業的,為什么找我這個野雞大學的。他又不缺人才。”
“有錢人的腦子是不是都有點……”方雅恩簡直覺得不可思議,居然還有老板嫌棄員工太努力。
“天知道我有多想每天躺著就有錢拿,什么都不用干。”
“對啊,那讓他發你工資,你天天消極怠工不就好了。”
“妙就妙在,”葉濛鄭重其事地搖頭,“當你拿到跟自己的努力不對等的收入時,人是會陷入焦慮的,不出一年,馬上就抑郁加焦慮,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過多久。可如果你讓他給你發對等的工資,你那消極怠工狀態一個月能拿多少錢,還不如直接卷鋪蓋回家為什么要在那里浪費時間?勾愷說白了就是想看看我心態到底能有多好。他想看我炸毛,然后想讓繼續回去什么都不干,當他的舔狗。但沒辦法,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心態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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