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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四年前過來的。我表叔死了,表嬸改嫁,他就跟我姨奶奶相依為命了?!?
“那你哥是做什么的?”
小胖子是典型葉濛喜歡的乖男孩,一五一十交代的老老實實:“他賺錢的什么都做的,幫人看店啊,或者幫人剪剪片子,偶爾也到酒吧里幫人唱唱歌,他除了不會開車,好像別的都會點。”
“沒考駕照,還是什么?”
“有駕照,就是不太開?!?
“他女朋友呢?”
“在北京做律師,長得可漂亮了。聽說年收入有七位數?!?
“本地人?”
方雅恩跟葉濛目光下意識互相刮了眼。
要真是本地人還在北京做律師,長得可漂亮、還姓江,那就只有一個人了。
葉濛只覺腦仁隱隱作疼。
“是的,寧綏人。”
兩人幾乎同時試探地開口:“不會叫江露芝吧?”
小胖子詫然,立馬放下手機:“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啊,那簡直是,葉濛過去十年寒窗生涯的噩夢。不可否認的是,江露芝確實在北京混得如魚得水、那叫一個相當好,兩人同在一個老鄉群,幾乎不常見面,但也經常聽說這位姐姐的輝煌戰績。年收入百萬是真的,長得也真漂亮。
葉濛跟江露芝的關系,用方雅恩的話來說,論長相,葉濛可能甩她一條街,但論手段,江露芝可能甩她十八條街。還是那句話,葉濛懶得爭。上學時,倆人可能有過龍爭虎斗一王八池呆不下倆鱉的狀態。葉濛高中讀了五年就是想考個比江露芝更好的院校,但奈何她平日里小聰明頗多,成績就是毫無起色,最后也只上了普本。加上葉媽媽死后,葉濛就有點得過且過的意思了。
但有件事,葉濛不得不提——在她回來前一天,江露芝明明已經跟相戀十年的北京男友領了證。
“鎮上沒人知道江露芝結婚了,這事兒我估計她媽都不知道,江姨要是知道,能飛去北京把她腿打斷。畢竟江姨一直想讓她找個本地的。”
“保不齊李靳嶼就是知道呢?他萬一就是心甘情愿當小三呢,畢竟江露芝是個富婆。”
“怎么可能,他要是知道,小胖子能這么大聲昭告全天下他倆的事嗎?”
“那李靳嶼如果知道自己成了小三,會不會發瘋?”
事實上,李靳嶼沒有發瘋,兩人當時在電梯口,他準備下樓預繳住院費,葉檬正好回家,于是便將這件事告知他,但并沒有等來預期中的表情,哪怕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電梯間燈光刺眼,李靳嶼大概也是等煩了,微微拽了下帽子遮光,清秀鋒利的喉結在燈光下尤為明顯,露出一種道德感極低的冷淡眼神,“哦,知道了,還有事嗎?”
葉濛有時覺得這男人眼底就像藏著一只溫和的小鹿,小鹿的眼睛里還藏著星星。他明明應該是很溫順的??墒牵侵恍÷箙s把星星藏起來,滿眼寫著,我沒什么道德,別企圖綁架我。
“你第一天認識我,可能不太知道,我這人就挺垃圾的?!彼幌滩坏卣f。
第4章
李靳嶼跟江露芝只見過兩次。一次是經人介紹,兩人在咖啡館短促地見過一面,三言兩語就聽出彼此不太來電。江露芝信誓旦旦要在北京闖出一片天地,言語間都是對大城市的神往。然而江露芝想要的都是他從小到大就唾手可得,而他早已對那個城市厭倦。
兩人話不投機,匆匆結束約會后,江露芝顯然是看不上他,連帶著把他微信都刪了。李靳嶼本來不知道,那晚老太太拿他手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那么不小心,他攔都來不及、猝不及防地就給江露芝發了一個表情過去,結果對面突然出現添加好友提示。他才知道被刪了。
不過李靳嶼從沒刪人微信的習慣,也沒回刪。
誰料,一周后,江露芝竟又主動加回他的微信,緊跟著就火急火燎地從北京趕回來,直接劈頭蓋腦地問他愿不愿意與她結婚。
李靳嶼談戀愛都覺勉強,何談結婚呢?當下便拒絕。
江露芝納悶,這男人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身上不知道哪來一股不容人侵犯的拿人勁。于是不服氣地問他:“為什么?你在這破地方還能找到比我條件更好的?”
兩人當時在小河邊,頭頂是遼闊寂靜的星空,像一張萬籟俱寂的巨幕靜靜籠罩著兩人。身后是緩慢徜徉的河水,河底薄薄地鋪著一層光滑圓潤的鵝卵石,耳邊還全是嘰里呱啦聒噪的蛙叫聲。江露芝始終不敢相信,就這么個連肯德基都開不進來的小破縣城,還有男人會拒絕她這朵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嶺之花?
李靳嶼當時懶洋洋地靠著江露芝的車門,嘴里還含著一顆大白兔奶糖若有似無地嚼著,表情也冷淡,真就拿自己當渣男了,他說:“談個戀愛還行,結婚就算了。我不會去北京,你又不甘心留在這,那咱們倆結婚后難道要異地么?你不怕我找別人,我怕我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畢竟我這人沒什么道德底線?!?
李靳嶼長相算不上多極品難見的帥哥,丟人群里也就多看幾眼的緣分。但氣質獨特,明明從沒談過女友,眼縫透著細膩和多情,說起話來都像個游刃有余的情場老手。她覺得這男人眼睛里有鉤子。
江露芝這人做事勢在必得,有付出必須有回報,便說談戀愛也行,反正這趟我不能白來。你知道我一小時多少錢嗎?李靳嶼當時很想說是我叫你來的嗎?不過這次倒沒直接拒絕,而是姿態更放松地靠在車上,好奇地盯了她幾秒,不知在想什么。
江露芝不知道他在拿什么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么紆尊降貴的富家小開。江露芝說:“你也不想你奶奶老給你到處找女孩相親吧,老人家上了年紀難免心急,咱們先試試,不合適再說。”
最終,他答應下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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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江露芝比李靳嶼還大兩歲,長得算漂亮,但也不是第一個主動追他的姐姐。要換做以前,李靳嶼基本不會考慮姐弟戀。
托他母親的福,他對比他大的女人,有種天然恐懼。除了老太太。又恰恰因為老太太的緣故,他哄隔輩的奶奶們倒挺有一手的。
兩人確定關系后,江露芝一刻沒歇直接回了北京,除開中間偶爾幾個電話,一趟也沒回來過,這怎么轉眼他就成小三兒了?
所以這事兒李靳嶼還真是不知道。如果不是老太太非要牽線搭橋,他也并不想找女朋友。從前沒找過,以后也不打算找了。盡管心理醫生很多年前就建議過他,可以試著談一場戀愛,改善周圍的人物關系,也是緩解病情的一種辦法。
有什么用呢?
至少他現在過得就不錯,只要不看到他那個變態到極致的完美主義母親,他就比以前好過很多了,雖然在很多人眼里他現在只是個一天打三份工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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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高懸,星星難掩,或明或暗的星點發著悠然平靜的光,圓圓的山頭籠著一層淡淡的薄霧,不遠處隱隱還能聽見一絲微弱的蟬鳴。
葉濛離開后,李靳嶼交完費斜倚在住院大樓的石柱上,仰頭百無聊賴地賞著夜景,隨手又拆了顆奶糖,一邊渾不在意地嚼著,一邊沒心沒肺地感慨當個垃圾挺好的。
這時,旁邊忽然傳來,“哥哥?!?
李靳嶼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輕輕拽了下,他微微蹙眉用余光掃了眼,是個瘦得跟小豆丁一樣的小女孩,還沒他大腿根高,咧著慘兮兮的空缺門牙,巴巴地問他還有沒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