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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雅恩再次感嘆有錢人簡直閑的,嘆息道:“但這事跟李靳嶼沒關系,你不應該拿他撒氣。搞得人家現在都不愿意看見你。”
“我知道,”她往后一靠,也跟著嘆了口,“本來想旁敲側擊地問一下,但他那副自戀的樣子實在太欠扁了,我就沒忍住直接戳爆這個小氣球了。我這兩天也是想找機會跟他道個歉,但沒想到,他躲著我。”
“你為什么總覺得他自戀,我覺得他就是有點冷而已,哪里自戀了。”
“在我這里,冷就是自戀,小胖這種才是小天使。”
“你是從小到大被人捧慣了,遇上個不搭理你的就說人家自戀,”方雅恩往后一倒,懶得再搭理她,“你還是跟你的小胖過去吧。”
時至傍晚,病房昏昧,方雅恩迷迷糊糊間快睡著,突然聽見葉濛問了句:“小胖說他在哪家酒吧唱歌來著?”
“聚寶石,”方雅恩從被子里探出個腦袋,“你要去砸場啊?”
“我去捧個場,雖然他說了他是一個垃圾,又雖然,我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還是得為我的莽撞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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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寶石開在離鎮上最遠的一座半山腰上,環境靜謐,蔥翠環繞,中央一座石砌的小屋,四方八角都透著一些絢爛的光,四周一片燈紅酒綠,淺淺地鋪蓋在樹縫里,格外清凈,不像酒吧,倒像是個清吧。
小鎮的酒吧營業時間,一般在六點至凌晨三點。
九點之前幾乎沒有客人,所以當葉濛六點就出現在聚寶石的時候,周遭的工作人員都覺得稀了奇了,這小破酒吧居然也還有人這么早來排隊了。
葉濛打電話詢問的時候,工作人員說,需要排隊拿號才能進入。
好的,葉濛開著車一路飛馳,現在孤零零地拿著1號站在門口。
旁邊還有條土狗身上掛著2號,吐著舌頭笑瞇瞇地看著她。
“需要喝什么?”
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熱情地招呼她。
葉濛直白地說:“我找李靳嶼。”
“小嶼哥還沒來,您喝點什么?”服務員笑瞇瞇地解釋,“他一般這個時候還在家里睡覺。”
葉濛隨手點了一杯長島冰茶,合上菜單:“他幾點來?”
“他八點半場,估計七點會來彩排。”
“咦!小嶼哥,你來啦!”服務員疑惑的兩眼冒泡。
葉濛轉頭就瞧見一個高大的人影門口走進來,背上挎著個黑黑大大的吉他包,門口那只掛著二號牌的土狗正扒著他的腿。
李靳嶼蹲下去讓它舔手,那張臉哪有冷冰冰的樣子。光明坦蕩的少年氣,就是普普通通套件運動衫便蓬勃動人。修長的脖頸下鎖骨線條清晰明顯,葉濛瞧見了他喉結處淡淡的疤痕,遠看像一個剛種上去的吻痕,散漫而肆意。
葉濛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勾愷說得——
少年他就肆意生長,他便擁有無限可能。
第5章
酒吧音樂驟然響起,在耳邊渾渾作響,恰巧蓋過了服務員那聲招呼。
李靳嶼顯然沒有聽到,背著他那把大吉他仍蹲在地上逗狗。下一秒,門口又晃晃蕩蕩進來一個人,臉上有兩道很明顯的疤,襯得俊秀的臉龐有些猙獰,似乎跟李靳嶼是一起的,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這人聊著聊著時不時拿腳踢地上的小黃還叫它野狗。
小黃立馬露出嫌惡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往李靳嶼懷里縮。
葉濛卻驀然愣住,他怎么會在這?
服務員伸手想再次招呼,葉濛忙不迭打斷:“廁所在哪,我想先去個洗手間。”
“直走到底,有指示牌的,”服務員朝舞池側邊的通道指了下,“那小嶼哥?”
“等會我自己找他。”葉濛丟下一句便起身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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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葉濛壓著心跳,若無其事地關上廁所門。將轟轟作響的音樂聲隔在門外,只剩下節奏感十足的鼓點聲縈繞在耳畔,安靜很多,連呼吸都清晰起來。她冷靜半晌,才掏出手機給方雅恩打了個電話。
方雅恩剛睡醒,晨昏不辨,聲音朦朧黏糊,還透著一點不耐煩的起床氣:“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程開然現在在做什么?”
方雅恩聽到這個名字大腦瞬間激靈,要不是腳骨打著鋼板,差點從床上彈起來,“你碰見他了?”
葉濛嗯了聲,“他跟李靳嶼在一起。”
“李靳嶼怎么會跟他混在一起?開開現在又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方雅恩說,“他現在算是混出來了,老城區那塊都是他在管,具體發生了什么電話里說不清楚,總之關系很復雜。但你也知道,我結婚后我老公就不讓我跟他們來往,現在見面也就是點個頭的情分。”
起初他們三個關系還不錯,程開然比葉濛還小三歲,當年還是方雅恩的小弟。
寧綏縣城不大,一條古運河橫亙西北方向。西城是新城區,高樓林立,馬路拓寬。北城是以前的老城區,水洞城門,灰白矮樓。葉濛以前就這地兒最熟,網吧游戲廳ktv賓館一條街。高中前三年,周末全跟這蹲著,打打游戲上上網,或者跟方雅恩蹲在橋頭,看別人拖鞋橫飛地打群架。
那個時候,程開然還是個只會用拖鞋拍人腦瓜子的小混混。誰會想到他能有今日?葉濛沒想到,所以在后來方雅恩輟學去深圳打工的那段日子里,葉濛是決心要好好讀書,因為沒人罩著,也只能好好讀書了。
但程開然卻依舊很瘋的到處打架惹事泡妞搶別人女朋友。葉濛因此被無辜牽連好幾次,那時候高三還有一波鎮上的社會青年到學校去找葉濛,弄得老太太年紀一大把還天天被叫到學校接受老師的洗禮。葉濛便跟他斷了聯系,再也不愿跟他來往,即使路上碰見他被人打,跟她求救,也只當什么都沒看見。她那時候全心全意只想考出去。不想過這散漫無羈的生活了。誰知道,那次程開然被人打半死,聽說臉被毀容了。
“濛濛,”方雅恩挺嚴肅,“你現在先離開那里,千萬別讓他看見你。”
葉濛當即心涼:“他臉上的疤就是那次留下的?”
“是,以前挺好看一小孩,帶著幾道疤。你聽我的,先回來,別讓他看見你,他知道你從北京回來,前幾天還在找人問你的消息。”
“他怎么不直接來我家堵我?”葉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