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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宵禁,但此時各坊內依舊熱鬧非凡,帶著節后的熱鬧和喜悅, 不時便會有歡聲笑語從坊墻內飄散而來, 朦朦朧朧地落到了霍長嬰的耳中。
他此時被牢牢抱在蕭鐸的懷抱中, 踏實和溫暖環繞著他, 似乎能將周遭一切寒冷和詭譎都隔絕開來。
蕭鐸突如其來的情話,讓霍長嬰愣了片刻, 繼而不爭氣地紅了臉。
心中感嘆一聲,他家阿鐸情話說的真是愈發順口了,保不齊某天他都會接不上阿鐸的話。
可這話聽在耳中,也著實受用,霍長嬰輕笑聲, 抬手在蕭鐸結實的腹肌上用力捏了一把,隨后一矮身, 靈巧地如游魚般,從蕭鐸懷里滑開。
霍長嬰抱臂站在一側,笑道:“將軍這說情話的本事,又是從哪個話本子上學來的?”他可沒忘了兩人洞房后, 蕭鐸書房里無端多出來的那些肉麻的情愛話本子。
蕭鐸面上一僵, 繼而若無其事地握拳輕咳一聲,伸手將笑得滿面得意的人往懷里帶。
兩人笑鬧了一陣,才上了馬車,向國公府走去。
國公府, 后院臥房。
彌漫一室的春天味道, 讓花妖連連牙疼,他想著, 是不是該抱著花盆搬去阿肥那里,躲一陣子,等這對不知節制的少年人冷淡下來,他再回來。
收拾小包裹,打開結界,花妖瞬間被少年難耐又愉悅的低吟聲,以及男人強有力的粗喘聲包圍。
花妖騰地一下通紅了花枝,險些催開了花。
連忙默念著靜心咒,花妖拖著花盆向窗外跳去,邊搖頭嘆息,頗像個怒其不爭的操心老父親。
可等花妖亟不可待地來到阿肥的窗戶邊時,他深吸一口新鮮空氣,枝干貼上窗紙,正要傳音阿肥為他開窗,便聽見房間內小男孩溫聲哄人的聲音。
“嘗嘗這個,”
藍念君趴在桌案上,捏著今日新蒸的糕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一臉為難的阿肥,“別擔心,很好吃的。”說著自己嘗了一口,示意阿肥很好吃。
原本遲疑的阿肥,見他家小仙人都覺得好吃,瞬間眼睛一亮,正要張嘴,又想起今日被嘲諷胖的事兒,劃拉著小爪子,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可不時又拿小黑豆眼,偷瞥那被小仙人咬了一口的美味糕點。
藍念君被阿肥這小模樣逗得咧開嘴笑了起來,他像是看懂了阿肥在顧慮什么,溫聲哄慰道:“乖,阿肥長胖點才可愛。”
正值換牙期的男孩,說話牙齒漏風,但阿肥卻很是受用,他像是被鼓舞了一般,當下也不再猶豫,顛顛湊過去,輕輕咬了一口,香甜的糕點味占滿口腔,阿肥幸福地瞇起眼。
他小爪子抱著糕點,心中得意,還是他家小仙人懂他,胖胖的鼠,可比外面那些骨感鼠可愛多了!
室內溫暖香甜,室外北風凌冽。
拖著花盆艱難爬上窗口的花妖,此時,只覺得冰冷的北風胡亂拍打在他臉上,令他尷尬地僵硬了方要舉起的枝條。
與此同時,蕭鐸居住的院子,臥房內,亦是同樣的暖意融融。
床笫間激烈的運動過后,兩人都躺在榻上,正是愛人之間最舒服的時刻。
霍長嬰靠在蕭鐸的肩頭,懶懶地把玩著蕭鐸的手指,男人的手指修長有力,虎口掌心帶著粗糙的老繭,甚至還有幾處或深或淺的傷疤,他一遍遍摩挲著,深思也有些恍惚。
蕭鐸的身上或深或淺,傷疤分散分布,甚至連貼近心口的位置都有箭傷,他問蕭鐸,男人只淡淡說是但年在軍中創敵營時,留下的。
蕭鐸語氣平淡好似全然不在意,但霍長嬰卻知曉,這一箭的兇險,只稍偏半分,便會即刻斃命。
而他也沒忘記,兩人第一次歡愛時,他一眼注意到蕭鐸背后的舊傷疤,從肩胛延伸整個脊背,他知道,那是當年阿鐸為他擋下的那一刀。
霍長嬰心疼地吻著男人的指尖,似是不經意問道:“阿鐸,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連日來的種種,包括皇上和突厥公主之間打的啞謎,馬場驚馬,以及嘉顏縣主送來的銀針上繚繞不散的烏黑邪氣,都讓長嬰感覺到,暴風雨來時的寧靜。
蕭鐸聞言揉著長嬰頭發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頓,看著帳定的眼睛多了些復雜。
半晌,當霍長嬰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蕭鐸才緩緩開口道:“陛下……懷疑大殷有突厥的細作,此番怕是借助西突厥示好之意,借刀殺人,所以……”
他說著吻了吻長嬰的側臉,“必要之時,陛下會發兵漠北。”
一句話讓霍長嬰混沌的腦海登時清明,他撐起身子,看向蕭鐸蹙眉道:“所以陛下答應那突厥公主,借兵?”
蕭鐸點頭,“今日馬球賽,不過是兩方在固定結局上,爭取利益的一個賭局,”他對上長嬰帶著**余韻的眼睛,“和親之事,無可回轉,馬球賽不過是討價還價。”
霍長嬰蹙眉,張了張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山雨欲來風滿樓,大殷和突厥積攢多年的舊賬,終于要算清了么?
屋內燭火搖曳,噼啪一聲熄滅。
月光微涼,透過窗欞灑落進來。
蕭鐸握緊了長嬰的手,眼中神色愈發發雜,大殷安穩數十年,當年的宿將大多數年事已高,一時又無人能繼,若那日到來,他必定會是領兵出征將領中的一員。
沙場刀劍無眼,永安城中又暗流涌動。
他不放心將他的長嬰留下,卻也舍不得讓長嬰隨他受行軍之苦。
這般想著,蕭鐸忽然想起許多年前,霍家那場滅門夜中,兩人相依為命,小長嬰對著奄奄一息的他許下的諾言——
“若有一日,你能掛帥出征號令千軍,旗開得勝之日,我便點頭。”
答應與你相守,同你白頭。
想著,蕭鐸心頭微動,他張了張口,最終像是鼓足勇氣般,深吸一口氣道:“等我掛帥出征號令千軍,旗開得勝之日,我們……成親吧?”
霍長嬰聞言一愣,被他遺忘了九年的承諾,阿鐸一直幫他記得,努力忍住涌上鼻頭的酸澀,才點頭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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