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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吻上男人因緊張而抿緊的唇瓣,濕潤的水澤聲再次在室內蔓延開來,卻比之前帶了幾分沒有明天的激烈于壓抑。
霍長嬰這一夜睡得其實并不安穩。
他同蕭鐸在一起后,已是許久不曾做過噩夢,那上輩子的記憶像是在他腦海中封存般,這次,他竟又夢到了那天——大殷國破,永安城滅,生靈涂炭的景象。
夢中,兵荒馬亂,凄厲的嘶喊聲回蕩在曾經繁華的紫辰宮。
城墻之上,寒風獵獵。
母后緊緊握著他的手,鎏金護甲尖銳的指尖刺痛了他的手臂,仿佛真實一般,他卻不停同母后急急解釋:“有阿鐸在,大殷不會出事,母后有阿鐸在??!”
而母后卻像是聽不見他在說什么般,哭紅了眼睛,凌亂了金步搖,用力一把將他推開,轉身頭也不回地縱身跳下城墻。
北風鼓動起母后的衣角,長嬰拼命掙脫開拉住他的老內侍,趴在墻頭,奮力伸手,掌心卻只有母后衣角滑過,溫柔不舍,如同母親最后的告別。
鮮血混著焦糊彌漫在口鼻,火海映紅了少年的眼眸。
轉瞬間,周遭景物飛快變動,長嬰又回到了清河巷子的霍家宅子。
蒙面地黑衣刺客正肆意殺戮著霍家人,一柄長刀映亮了長嬰無助而驚慌的眼瞳。
這一次,沒有阿鐸擋在他身前,冰冷的刀鋒劃破皮肉,滾燙的血液噴濺而出,長嬰倒下的那刻,迷蒙的眼中,卻看見少年蕭鐸崩潰跑來的影子。
冰冷的青石板,滾燙的血液流進未來得及融化的積雪中。
“長嬰——!”
那一瞬,時間仿佛被放慢,霍長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合著蕭鐸歇斯底里的哭喊聲,在腦海中拉長。
跪倒在地的少年蕭鐸,絕望眸中含著的破天痛苦幾乎讓他窒息。
“——阿鐸!”
驚呼一聲,霍長嬰從睡夢中驚醒,他按著疼痛欲裂的額頭,冷汗大顆大顆地落下,不多時便感到后背中衣被汗水打濕,冷涔涔地貼在身上。
霍長嬰醒來時,已日上三竿,蕭鐸早已進宮當值,不在府中。
半晌后,霍長嬰急速喘息的胸膛才漸漸平復,他抬手撫上蕭鐸的枕頭,上面還殘存著男人的氣息,同他的并排放在一起,好似夫妻。
霍長嬰漸漸蹙起眉頭,盯著那枕頭發呆,卻又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等到下午蕭鐸回府時,卻有一道旨意從宮內傳出,不多時,便已傳遍大街小巷,成為永安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
——皇上下旨,擇宗室福王之女,嘉顏縣主和親西突厥,冊封緣成公主,不日啟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花妖(委屈):冰冷的狗糧胡亂地往臉上拍,我還是個寶寶為什么要承受這些qaq
青青(微笑):來寶貝,親親抱抱頂高高你
花妖:……
第67章 出嫁
聽到管家陶叔說起這件事時, 霍長嬰正在庭院陪小念君練劍,當即手中招式一頓,下一秒手中枝條就被小念君擋下。
小孩兒仰頭舉著枝條抵著他的胸口, 一雙眼睛亮晶晶。
霍長嬰愣了下, 藍念君忙收了枝條, 彎腰沖霍長嬰一鞠躬, 咧嘴笑道:“舅母承讓啦!”
自從讓阿肥跟著小念君后,原本老成如同大人般的小念君, 也逐漸開朗起來,身上漸漸沒了沉沉死氣,多了幾分孩童的天真與俏皮。
冬日天寒,本就粉雕玉琢的小念君,此時稚嫩的小臉上紅紅, 說話時,換乳牙的牙齒還漏風。
霍長嬰瞧著面上凝重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伸手揉了揉小孩兒柔軟的頭發,柔聲鼓勵了兩句。
從宮中當值回來的蕭鐸,正巧從外走來,藍念君看見蕭鐸, 脆生生喊了句 “舅舅”, 便在蕭鐸點頭示意下,回自己院子。
霍長嬰抄手看著小念君看似沉穩,卻明顯歡快起步子的背影,笑著側頭同一旁的蕭鐸道:“這孩子很喜歡你, 總是若有若無地模仿你, ”說著他笑了聲,撞了下沉默不語的男人, “你小時候,就這樣,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偏偏喜歡板著張臉,看得人直手癢!”
“所以,你便總上房揭瓦,還跟人說是你晉國公家的小世子,”蕭鐸為他摘下頭上的梅花瓣,邊攔過長嬰的腰,道:“害得我時常被父親關禁閉。”
霍長嬰面上一紅,他那時也不知為何,就是想欺負蕭鐸,可等原本應該討厭他的小蕭鐸,有天,竟然還說喜歡他時,他是真的慌了。
想著,霍長嬰干咳兩聲,忙轉移話題問道:“陶叔說皇上下旨讓嘉顏縣主出嫁和親,是真的么?”
蕭鐸帶著他往屋里走,便點頭道:“跟隨西突厥使臣出塞,日子暫時定在后天?!?
“福王同意?”霍長嬰狐疑。
蕭鐸邊給他接下大氅,“自是不愿意,消息昨晚便傳了出去,陛下似乎找嘉顏談過,縣主那里很平靜,倒是福王,一把年紀在宮門外跪了一晚上,誰勸也不聽,”
他嘆口氣,眉眼中滿是疲憊:“皇上今日同他談了一天,才將人勸回去,”
蕭鐸捏了捏眉心,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今日宮門口的那一幕。
今日,當值時,他便看到了跪在宮門口的福王,上朝的大臣紛紛勸慰,全當不聽,散朝后,眾大臣還想再勸,對上奶奶過生年過半百,第一次如此固執的福王,卻也都只是嘆息一聲,便離開了。
蕭鐸也聽見了那些大臣們的感嘆,心中也不無動容,所以,日頭高升,跪了一夜的老人,抬頭看著他說“若非你不娶顏兒,她怎會落得如此境地?”時。
蕭鐸是沒有反駁的,雖即便回到過去,他依舊不會娶嘉顏,但面對此時的福王,他心里也是多少有一絲愧疚的。
“圣旨已下,無可回轉?!笔掕I看向長嬰道。
霍長嬰眉心微蹙,他忽然想起昨夜嘉顏縣主那灑脫的背影,那時,她便知道了自己的宿命,皇命不可違抗,宗室子女在享受榮華的同時,也要承受這尊貴身份與生俱來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