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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飛葉氣的面癱臉都快繃不住了,顧平寧舉手投降道:“我不愛看離別信,沒什么意思,徒增不高興罷了。”
這話說的云淡風輕,卻奇跡般地讓飛葉接受了這個解釋,輕哼了一聲道:“你不看便不看,我卻要遵守諾言。我在信里說了,再給你一次后悔的機會。”
“什、什么機會?”
“你三日后大婚,若你現在不想嫁人,我可以幫你。”
顧平寧一拍腦袋:“我就說怎么總覺得忘記什么事了,這兩日都忙糊涂了,多虧你提醒我。”
不是,你這人到底怎么回事,這種婚姻大事也是能隨隨便便忘記的嗎?
飛葉簡直被她暈暈乎乎的樣子弄得沒了脾氣,板著臉又問了一遍:“你要不要嫁?”
“我自然是要嫁的。”顧平寧知道他一片好意,彎著眼睛笑道,“我不是一早就說過了嗎?”
飛葉轉過頭去看顧平寧的眼睛,似乎想要確認這句話是不是出于真心,好半響才重新撇開眼,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銀瓶扔過去:“喏,給你的新婚賀禮。”
顧平寧一把接住,一邊打開塞子一邊嫌棄道:“就算換了包裝,我大婚你還送果脯蜜餞也太敷衍……”
“當心!”飛葉眼疾手快地將開了塞子的瓶子扶正,“什么果脯,你當心些。”
顧平寧這才發現瓶子里面裝的是黑褐色的液體,蓋子移開后便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這是什么,我大婚你送毒藥?”
“是從蛇毒提煉出來的化尸水,你別這種表情,這東西除了銀器別的都能化掉。你身邊不是一直風波不斷嗎,這東西或許用得上。”
這話飛葉說的平靜,顧平寧卻聽得嘴角抽搐。
這新婚賀禮,送的也太兇殘了些。
到底是好朋友一番心意,顧平寧心里再怎么吐槽,手上還是小心翼翼將瓶子收起來,順口問道:“你這次在京城待多久,是喝了我的喜酒就走,還是多待一段日子?”
“酒不喝了,你這邊若無事,我明日便走。”
“這么著急?”
顧平寧心里其實有點舍不得,等她嫁了人,飛葉恐怕是不能像現在這般在安王府來去自由了。
裝著化尸水的銀瓶放入柜子,顧平寧順手拿起一旁的玉瓶,低聲道:“若你沒有急事,我倒是有事情想請你幫忙。”
“你說。”
“這瓶子里的養生丸我總覺得不對勁,大夫卻又都看不出什么問題來。你上回不是說你師門有一位鬼醫,我想讓你幫忙請人查看一番,這里面到底有無異常?”
顧平寧對這瓶養生丸存疑已久。
照理說太醫都已經查驗過,原不該有什么問題的。可是那日姑姑對這養生丸的態度太過奇怪,還有那位胡家的二公子,總讓她覺得有些違和。
既然經驗豐富的宮中太醫查不出端倪,指不定是用了什么罕見的古怪東西。江湖上能人異士多,說不定反倒能辨認一二。
飛葉接了瓶子,倒出一粒在手中捻開,放到鼻下輕輕嗅了嗅。
顧平寧看得好奇,忍不住出言問道:“飛葉你還懂藥理?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我不懂藥理。”飛葉抬起頭,“不過這東西里面有極淡的血腥氣,我對血的味道敏感,尋常人可能聞不出來。”
顧平寧的臉色變了,飛葉卻是自顧自將瓶子里的東西收好,留了一句:“師叔近日就在京城,有消息了給你回復。”便從窗口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顧府里喜事的意味終于濃重起來,大紅色的綢子和燈籠掛滿了各處,把寡淡的深冬都裝點的紅火又喜慶。
顧平寧一早就被梅氏從自個兒小苑里拖出去,站在在廣闊的庭院中拿著長長的單子對嫁妝。
“娘,這會不會太多了些?”顧平寧嘴角抽抽地看著將整個庭院塞得滿滿當當的紅木箱子,“您不會是將府里搬空了來給我做嫁妝吧?哥哥還沒娶嫂子呢。”
難得休沐在家的顧含光正琢磨著再去搜羅些什么珍稀物件壓箱,聞言頭也沒抬:“哥哥用不著你操心,你安安穩穩做你的新娘子便是。”
梅氏也跟著幫腔:“娘心里有數。安王府的聘禮分量重,娘怎么著也得往上加厚三成。嫁妝是女子的臉面和底氣,你放心,娘絕對讓你風風光光十里紅妝出嫁。”
“娘,真不用……”
顧平寧話說到一半,就有下人來稟:“夫人,祈軍師來訪。”
顧含光聞言一喜,下意識地偏頭去看顧平寧的神情:“先生來了?還不快快有請。”
顧平寧的臉上看不出什么,倒是下人躊躇半響,繼續道:“祈軍師帶來了兩大箱子書冊,說是為大小姐添妝。”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臉茫然,不知道一向淡漠不與人交的祈鳴之是什么個意思,只有顧平寧頗為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老師那日說要把珍藏的古籍孤本贈予她做嫁妝,該不會是來真的吧?
第54章
顧府的前廳里端端正正擺著兩箱古籍,其中大多都是當世難尋的絕版孤本。
看到此景的眾人都不曾想過,竟然有一天自己能看到這無價的孤本會以箱來論數。這會兒若有同愛此道的讀書人看見這碼的整整齊齊的兩箱書,怕是恨不得撲上去親一口,再小心翼翼抱回家中妥善珍藏,比如站在一旁的狀元郎。
在場的顧家人都被祁鳴之這一番操作震到了,顧含光忍不住偏頭去看外面的日后,見太陽好好地掛在東方才放下心來,而后上前一步問道:“先生,您真的要把所有的珍藏都送給阿寧做嫁妝?”
祁鳴之神色淡定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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