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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雪果然下大了,少有人路過處很快積起了薄薄的一層,倒是盛京少有的景象。
“阿寧你好像心情又不太好,人瞧著也瘦了?!碧A耀陽將袖爐重新塞到顧平寧手中,“是因為溫溪的事嗎?你放心,這事情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蠻國是再不敢將此事扯到你身上的?!?
顧平寧這幾日心里藏著事,她不欲與人說卻也始終無法自我消化,這會兒見到眼神清澈的藺耀陽,突然忍不住想聽聽對方的意見。
“殿下,我想問你個事?!?
“嗯,你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你遭了暗算,受了重傷,失去很寶貴很寶貴的東西,然后你發現造成這一切的,可能是你最親近的人,你會怎么做?你會想去追查到底嗎?”
“最親近的人,皇兄嗎?”
“假設是?!?
“自然是要查的。查到之后就看皇兄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若是無意的,那也沒辦法,怪不了皇兄?!?
顧平寧若有所思,接著問道:“那若是有意的呢?”
“那我也要問清楚,皇兄到底是為了什么要謀害我?!?
“那如果他是因為一個很宏大的理由呢?譬如說為了大越?!?
“為了大越而害我?”
藺耀陽的眉頭擰巴起來,顧平寧不忍心了,暗自唾棄自個兒優柔寡斷卻為難一直關心她的安王殿下。
她剛要開口結束這話題,就聽到藺耀陽清清爽爽的聲音響起:“那他也應該提前告訴我。我愿意為了大越有所犧牲,在我知曉內情的情況下,但不應該是皇兄擅自替我做了決定?!?
這一句話如同破開冬日陰云的一束亮光,剎那間將顧平寧心中的隱晦思緒掃除了大半。
她近日來一直在琢磨如果真的是姑姑動手,那到底為了什么,畢竟姑姑完全沒有害她的理由??墒菑淖罱K的結果來看,她墜馬歸京,唯一的得利者是整個顧家。
顧平寧實在害怕這其中有什么難以言說的苦衷,又怕自己追查真相會牽扯進來更多她不愿牽扯的家人。
她的心思百轉千回,卻遠不如藺耀陽這一句通透。
通透的安王殿下覺得自己已經聽明白了這個假如,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顧平寧的神色,然后壓低嗓子問道:“阿寧,是你哥哥做了什么讓你為難的事情嗎?”
作者有話說:總是想很多的阿寧終于被點醒了~
第53章
回府的路上顧平寧好說歹說,試圖向藺耀陽證明她們家哥哥真的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更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剛剛說的假如真的只是一個假如。
安王殿下信沒信顧平寧不知道,但是顧含光總覺得這幾天這位尊貴的未來妹夫看自己的眼神說不出的古怪。
被這種探究的眼光打量了幾天,連中三元的的新科狀元郎終于受不了了,跑到顧平寧的面前開始告狀:“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問他有什么事也不肯說。這你還沒嫁過去呢,難不成就要開始對我們擺架子了?”
顧平寧沒敢將這其中的烏龍告訴暴躁的自家哥哥,賠了笑含含糊糊道:“回頭我問問他。不過哥哥,我怎么覺著你入仕后變了不少,以前端正雅方的翩翩公子呢?”
被噎了一下的顧含光真心覺著這日子太難過了。
他這個妹妹平常聰明的跟能掐會算似的,這回怎么就暈暈乎乎抓不住重點呢?他這是因為官場上的事情暴躁嗎,他這分明是、是想到過不了兩天自家白白嫩嫩的小白菜就要便宜別人家了,心里梗得慌。
沒見他們家父親大人這兩天在家里裝的沉穩淡定,一到外面臉就黑的讓人不敢靠近,活像被人搶走了心肝寶貝似的板著閻王臉。
顧含光又看了一眼沒心沒肺的自家妹妹,沒好意思說自己是舍不得她出嫁心里暴躁的,只好匆匆將一盒從太子那里坑來的南海珍珠塞到顧平寧手中,然后一甩袖子走了。
顧平寧總覺得自個兒好像忘記了什么事。
不過她這兩天忙著通過各種途徑打聽姑姑早些年在京中的往事,還要小心安撫著似乎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的娘親,著實沒空再去安慰仿佛終于進入遲來青春期的自家哥哥。
不過查了這么些天,其他的發現暫且不論,顧平寧只知道,姑姑獨自在京城的那些年,怕是過的不怎么如意。
未婚有孕本就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胡家老夫人原本看中的兒媳婦又被迫換了人,再加上顧家的名聲雖響,在京城卻無一人可以作為顧碧琴的依靠。
沒有人比顧平寧更明白這種血脈親人遠在北境的感覺。
對于顧家唯一在京的女兒,那些人自然是不敢在明面上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可是在京都,磋磨一個人從來都有萬千種讓人叫不出苦的法子。
顧碧琴不像顧平寧,她的性子敏感,遇事遇人又感性大于理性。她獨自在京受的萬千委屈,不愿送往北境打擾行軍作戰的兄嫂,卻又沒又能力以牙還牙一一報復回去。她這一生,做的最果決最狠下心的一個決定,便是在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后鐵心和離。
可既如此,到底為什么有同意求親呢?因為真愛嗎?
桌上攤滿了這些天顧平寧查得的消息,她心里復雜,揉了揉太陽穴,推了輪椅去開了窗,想要換一換屋內煩悶的空氣。
沒想到這一開窗,就竄進來一個矯健利落的黑色人影。
“飛葉?你這么快就回京了?”顧平寧有段時間沒看到他,這會兒突然見到心里松快了不少,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笑問道,“飛葉大俠,可在江湖上闖出名頭來了?”
飛葉卻沒接茶,他臉上是一貫的面無表情,聲音里卻有些不高興:“我走前留下的信你沒收到?”
“咳。”顧平寧將伸出的手收回來,自個兒將茶喝了,“收到了。”
“那你明知我……”話說到一半飛葉突然明白過來,聲音剎那間提高了三度,“你沒看?我給你留了信你竟然不看?”
顧平寧知道自個兒理虧,于是殷勤地指了指桌前的凳子,笑瞇瞇招呼道:“來來來,大俠坐下消消氣。”
飛葉板著臉,渾身上下都冒著幼稚的不高興。
“好了,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不看你的信。”
“你這什么破習慣,萬一我在信里留了很重要的話呢?”
“很重要的話不應該當面說嗎?哪有人用個劍穗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