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書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含光現在簡直懷疑他的先生被誰掉了包,這些書,可都是先生大半輩子的心血和珍藏啊!
在今天之前,顧含光甚至毫不懷疑無妻無子無欲無求的的祁鳴之會抱著這些古籍孤本白頭共老。
而現在,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全部送過來給他妹妹添妝了?
“先生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祁鳴之淡淡地瞥了瞎擔憂的顧含光一眼,語氣里是不明的意味:“怎么,我給阿寧添妝還要考慮三天三夜再和你請示不成?”
被自家先生懟了一句的顧含光自閉了。
他看著平常自己想摸一下都被要求再三洗手的古籍就這么放在堂前,絕不承認自己默默地酸了。
說起來這里面,還有好些是他費勁周折使了不少手段弄來、又忍痛割愛討先生換心的啊,現在竟然就這么大咧咧的被裝在箱子里。
真不是他心胸狹窄嫉妒自家妹妹,而是……
“阿寧她真的不愛古籍孤本啊!”
顧含光發誓他曾親眼看到安王送來的孤本被他家妹妹歪歪扭扭塞在一堆話本中間,根本就沒有什么愛護啊珍惜之類的態度。
先生難道真的忍心看著自己的珍藏淪落到與話本為伍嗎?
如果真的想找人繼承古籍的話,先生完全可以轉個頭考慮考慮他啊!他保證,他一定會像愛護自個兒眼珠子一樣愛護它們的!
眼見自家哥哥眼珠子都快黏到箱子上去了,顧平寧心里覺得好笑,不得不開口道:“多謝老師的一片心意。不過哥哥說的沒錯,我倒是不愛這些。對我來說,書便是書,孤本也好,話本也罷,都是閑暇時消磨時光的東西。所以老師真的無需如此。”
顧含光在一旁努力地點頭。
“那你便把這當做是打發時光的消遣吧。”祁鳴之伸手指了指其中的一個箱子,“這里面有不少都是絕版,你應當是沒看過的。”
祁鳴之說這話時的態度當真像是隨手送了兩本隨處可見的閑暇話本,風淡云輕,淡然之姿。
顧含光現在基本可以肯定,自己就是先生中途撿來湊數的。不讓他叫老師就算了,但這偏心的也太明顯了吧。
他默默地咽下喉嚨里的血,退到一邊徹底自閉了。
隨后的日子忙碌起來,兩箱珍奇孤本為顧平寧嫁妝壓箱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傳了開來。
原本嘛,顧家以勇武起家,用軍功立身,是最最純粹不過的武將之家。可現在,顧家的獨子連中三元入了翰林不說,就連給長女的陪嫁也是當世難求的大量古籍。
吃瓜群眾一時有點茫然,但走在風向最前沿茶館里的說書先生永不認輸,不過一夜時間,就已經寫出“文武雙星同落顧府,英雄佳人喜結連理”這樣又蹭熱點又吹彩虹屁的話本子來。
聽聞這個消息的安王殿下當即轉頭去了御書房。
正在批折子的昭武帝頭也不抬,揮了揮手吩咐人將私庫的鑰匙取來,然后就開始趕人:“朕忙著,你要什么自個兒挑去吧。”
語氣像極了沉迷工作拿錢打發兒子的土豪老父親。
手里揣著私庫鑰匙的藺耀陽目的達到,心情頗好地保證道:“父皇放心,我這一回就找幾本書,別的啥也不動。”
從小就愛舞刀弄槍不喜讀書的兒子突然要去私庫里找書,再結合這兩天京里傳的沸沸揚揚的顧府嫁妝,昭武帝不用猜也知道這個小兒子走這一遭是為了誰。
但嫁出去,咳咳,許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作為一個沒什么原則的老父親,除了寵著還有什么辦法呢。
“去吧去吧,給朕剩兩本就成。”
藺耀陽去私庫溜達了一圈,收獲頗豐。
那些個藏得最隱蔽的,看上去破破爛爛但是盒子最華貴的,還有隨行的張公公看上去最肉疼的,統統被他抱在了懷里。
滿載而歸的安王殿下盤算著明日再去顧府一趟,也好把這些顧平寧可能會喜歡的書冊送過去。
沒想到他剛回府,就有下人回稟說紅纓帶著一個巨大的實木箱子已經在前廳等候多時了。
關于在這大婚的前兩日讓貼身侍女帶著登門的神秘箱子,藺耀陽在走到前廳的這段時間里心里轉過無數個猜測。
可是當他打開箱子的時候,才終于發現自己對未來王妃的了解還是太淺薄了些。
只見半人高的箱子里,裝了滿滿當當的……鞭子。
單、雙、軟、硬,銅、鐵、皮、銀,七節、九節、十三節,可謂是應有盡有,琳瑯滿目,宛如大型鞭子展覽現場。
“這、這是……”
“這是小姐讓奴婢送來的。”
藺耀陽簡直受寵若驚,努力壓制著快要溢出來的喜氣:“阿寧送給我的嗎?”說著自言自語道,“但為什么是鞭子?”
紅纓終于發現安王殿下似乎是誤會了,于是冷靜地補充道:“小姐說大婚那日諸事紛繁,怕磕著碰著這些鞭子,因此讓奴婢提前送來。”
“磕著碰著?”
“敢問殿下這些鞭子放哪間屋子,奴婢需得將其一一安置好,才能回府和小姐復命。”
于是藺耀陽眼睜睜看著紅纓小心翼翼地將鞭子取出來,拿帕子挨個擦拭后又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涂涂抹抹,動作之輕柔,態度之謹慎,就差再點一炷香供起來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掛了整整一面墻的鞭子,又低頭去看自己從昭武帝私庫里翻出來的古籍,總覺得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殿下,這屋子請別讓人進來,小姐說她后日就過來和她的寶貝們團聚,這兩日就拜托殿下了。”
紅纓留下這一句話便告辭了,心想自家小姐對祈軍師送來的孤本若有對鞭子的一半上心,他們家公子也就不會日日用心疼的目光盯著那兩箱子古籍了。
一日時光過得飛快。
冬日夜色涼如水,十五的明月懸掛當空,無端生出幾分離別意。
梅氏站在梳妝臺前親自給女兒梳發,暗紅色的木梳滑進濃密烏黑的長發中,一梳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