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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此之前顧平寧是知道姑姑有過一個孩子的。但這么多年,姑姑也好,爹娘也好,從未提起過這個素未蒙面的表哥,因此顧平寧也就乖覺地從未問過,生怕戳了姑姑的傷心事。
但現在的問題是,若顧碧琴當年真是因為此事和離,如今又為何同意了胡執禮的求娶,難不成真的是時間可以抹平一切?
顧含光喝了一口茶緩緩嗓子,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猶猶豫豫補充道:“還有個說法是胡二公子有個青梅竹馬的嫡親表妹,是胡老夫人早就認定的兒媳。之后胡二公子娶了姑姑,胡老夫人便一直為難姑姑,可能這也是當年姑姑想要和離的原因之一。”
作者有話說:各種線索都差不多了,之后過去與現在交織的真相會一點點浮出水面~
還有就是,終于就快要寫到男女主的大婚了哈哈~純情的小安王終于要拉上阿寧的小手手了,簡直不容易~
第52章
顧含光說的內容部分和顧平玉從胡瑾處打探來的相似,卻又更加的詳細具體,可信度很高。
顧平寧若有所思地往自己的腦子里補充新的信息,試圖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聯起來。
她本不愿意去懷疑自己的親人,可是細細回想起來,若當年真的有人將七星草藏于平安符中,又在事發后不著痕跡得取走七星草將平安符歸位,能夠不著痕跡做到這些的,就只有在出事后一直照顧她的顧碧琴。
更何況顧平寧和自家妹妹確認過,從顧碧琴送平安符到她與自己交換這段時間內,再沒有其他人觸碰過。也就是說,她們貼身帶著從未離身的平安符若真被人動了手腳,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在她們拿到之前。
可現在的問題是,當年的相關物件早已在不見,平安符有問題也好,沒問題也罷,都再也沒有辦法證實了。
顧平寧能狠得下心因為心里的猜測去出言試探,但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她是萬萬不能將此事與姑姑挑明的。
而另一個一直纏繞在顧平寧心里的疑問,則是她到底為何會覺得七星草眼熟。因為就算一切如她猜測,她也不應該見過藏在平安符內的七星草啊。
此事又遭遇瓶頸查不下去了。顧平寧將自己在房間里關了幾日,又出門去了一趟祈府。
祈鳴之再一次見到顧平寧上門,神色沒了上一回的驚喜,反倒是微微凝重:“可是查到什么了?”
顧平寧心里滿腔猜疑都不愿和家里人說,此時見到自己的老師終于微微放松下來:“有了些猜測。只是當年之事已過去六年,就算當時曾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到現在也無跡可尋了。”
祈鳴之有心問問這個所謂的猜測到底是什么,他這么多年來心里愧疚甚至沒再敢主動見顧平寧一面,到頭來所有的事情竟然不是人力不可及的意外,他怎能不惱怒,怎能不替他的學生不平。
可是顧平寧卻沒有多說的意思。
她這一次來依舊帶了兩本孤本,還和祈鳴之談論了幾處典故,只聽得祈鳴之心下感慨。
“我以前那板子打你手心的時候,總想著要把你教成如今的模樣。可或許是我現在老了,這會兒真的看到你博學多才貫通古今,卻又想起你躲在含光身后不愿讀書的樣子。”
祈鳴之珍惜地翻看了兩眼孤本,而后推回去笑著道:“今后你也不必再給我送這些過來了。我早些年的時候確實愛這些,可是現在卻也覺得天下書冊萬千,一生中能看到的便是緣分,其他的倒也不必強求。”
“老師這是不愿收我的禮物?”顧平寧抬手阻止了想要開口解釋的祈鳴之,“我可是聽哥哥說,這些年老師愈發的無欲無求了,也唯有在看到孤本的時候會喜上半刻。怎么,老師不想認我這個學生,所以不愿收我的東西?”
“你這說的什么話?”祈鳴之沒忍住瞪了她一眼,就像小時候每每被她的歪理氣到又說不出話來的樣子,然后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收藏的所有孤本,本來是想給你做嫁妝的。”
顧平寧差點沒被口中的茶水嗆到,好不容易咽下去后才奇怪道:“給我做嫁妝?”
祈鳴之難得有些不自在:“咳咳,我這不是原想著,你若還是不愛念書,我這幾箱當世難求的古籍孤本還能給你撐撐場子。”說到這祈鳴之的聲音低下來,“你是我唯一的學生,我這做老師的,當年沒有保護好你,現在也沒有什么其他的可以給你。”
這話若是顧含光聽到非得哭暈過去不可,他妹妹是唯一的學生那他是什么,半路撿來湊數的嗎?
但顯然此時這師生兩都沒有考慮到新科狀元郎的心情,顧平寧被這話說的差點鼻頭一酸:“既然老師還認我這個學生,那為什么當年我離開北境前不愿見我,甚至歸京后也從不入顧府大門?”
顧平寧話里帶著一點委屈。
當年的她還遠沒現在冷靜自持,知道自己不能再走路后,又乍然間被告知要獨自去陌生的盛京,她哭過也鬧過,可爹娘和姑姑都不肯松口。
茫然無助四下絕望時顧平寧想到過祈鳴之,這個從小嚴厲卻給她啟蒙教她道理的老師,就算她面上再怎么調皮耍賴不愛念書,可她潛意識里卻也信任和依賴著他。
可是祈鳴之卻一直沒有出現,直到她獨自一人歸京。
“這從何說起?”祈鳴之眉頭皺起來,“當時你得知自己的傷勢后便不愿見我,我怕出現在你面前讓你情緒波動不利于傷勢恢復,才一直避而不見。”
說到這里兩人都發現了當初可能有什么陰差陽錯的誤會,才讓這對性子里帶著別扭的師生僵持了多年。
“其實我歸京后才發現老師對我是多么用心良苦。當年我貪玩不愛學,可后來自學讀書,嘗試著解決疑難應對問題,細究起來樁樁件件其實都源于那些年老師的教導。”
顧平寧語調微微發澀:“上回回去后我又去翻看了這些年的家書,有些信件,應該是老師仿照著哥哥的語氣寫的。這么多年來,多謝老師從未忘記京城還有一個需要您教導的學生。”
“過去之事不提了,不過你現在既喊我一聲老師,我也再多說兩句。”
顧平寧坐直了身子,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在聽。
“當年之事你不欲多說,我也不勉強。但你說遇到了瓶頸,我想你應該是有了關鍵的線索卻中途斷了無法繼續追查。”
祈鳴之語氣平緩,仿佛還是在教導自己的學生讀書寫字:“既然斷了就不要盯著一個東西查。那人害人的動機是什么?七星草從何而來?如何把握時機動手且不被懷疑?事成之后能獲得什么利益?而如果你有了懷疑對象,可以查的東西就更多了,他的過往他的家庭他的人脈交際……一個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冒著大風險去做一件事情的,而其緣由,往往可以追根溯源到他過往的經歷。”
不得不說老師的一番教導幫顧平寧擴寬了思路。
但條理清晰的祈鳴之不知道,困擾顧平寧的不僅僅是往事久遠線索已斷,更是因為那個她懷疑的對象,是照顧她長大的血脈親人。
從祈府出來的顧平寧意外地在門口看到了安王府的馬車。
藺耀陽靠坐在車前,見顧平寧出來便一躍而下,順手拍了拍坐皺的袍子。
“殿下怎么在此?”顧平寧看了一眼已經開始飄雪的天空,上前一步道,“怎么還坐在風口上,也不怕被凍著。”
藺耀陽被關心了一句顯然很受用,替顧平寧撐了傘笑瞇瞇道:“我剛剛經過這看到顧府的馬車,怕過會雪下大了路不好走,便想著送你回去。”
這份心意實在難得,顧平寧說不出其他的話,催促著讓人上了馬車,又翻出袖爐遞過去:“殿下先暖暖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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