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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妍聽了,也跟著笑,又道:“金娘子來陪著我住了幾日,我瞧著金娘子聽秦嬸子說該給秦十三尋媳婦時臉色不對,后頭就悄聲問了她,金娘子說她瞧上秦十三了,有意留了秦十三做女婿。”
莊政航道:“只怕秦叔不肯,金家是要人做上門女婿呢?!?
簡妍笑道:“那也不一定,金娘子說是只留了兩個女兒在家住,生的孩子能有個姓金的就好,未必就一定要入贅了金家。我替她試探了秦嬸子,秦嬸子只不喜阿寶年紀小,旁的倒沒說什么?!?
莊政航笑道:“年紀小怕什么,再過幾年,就是個大美人。”說完,臉上挨了一下,就伸手握了簡妍的手。
簡妍側著身子笑道:“你也別惦記人家了,就算你沒跟金先生稱兄道弟,人家也不樂意隨了你。又不是露水姻緣,要過一輩子的人,嫁你時瞧著你年輕力壯,沒兩年你就年老色衰了,到時候人家少女嫩婦的可怎么熬呢?!?
莊政航啐了一口,道:“人家做填房的年紀哪個不差了一截?也沒見人家守不住的?!闭f著,又拉著簡妍的手咬了一口,說道:“可是你琢磨著過兩年我年老色衰了,就有心琵琶別抱?”說著,就向簡妍身上壓去,又摸簡妍肚子道:“你如今可吃得下東西?”
簡妍笑道:“還跟上回子一樣,什么都吃得下,就是不想吃。”
莊政航笑道:“可見我英明的很,這三年一個是準了的,如今可不就有兩個了,比上輩子白折騰一輩子強多了?!闭f著,又反復給簡妍把脈,兩人并肩說了一些話,就都睡去了。
一家三口一起睡到傍晚,醒來就見天又黑了。
因簡妍有孕,九斤又正是愛鬧的年紀,沒事就愛往人身上撲,于是莊政航就自己引著九斤玩,不叫她去碰簡妍。
晚上臨睡時,九斤又鬧著不肯走,見莊政航虎著臉要金釵將她抱走,就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簡妍道:“她要留下就叫她留下就是?!?
莊政航見九斤哭,也心軟了,就留了她在屋子里。
九斤奶聲奶氣地跟莊政航撒嬌要聽故事,莊政航就講了幾個故事給她,好不容易見九斤睡了,就隔著九斤,伸手摸了摸簡妍的臉,說道:“你過來?!?
簡妍笑道:“我過去做什么?”
莊政航道:“你不過來,我就過去。你夫君我見著老皇帝小皇帝腰不酸腿不抖,泰然自若的很,怎么著都要在你身上施展一下雄風,叫你領略了我的風采才好?!闭f著,越過九斤爬到床里面,壓在簡妍身上就向她唇上吻去。
簡妍摟著莊政航脖子道:“這時候可不能……”
莊政航笑道:“沒事,我小心一些就好?!闭f著,就將手抄進簡妍衣裳里,待要再進一步,忽地瞧見九斤坐了起來,嚇了一跳,忙翻身裝睡。
九斤閉著眼說了一句尿尿,然后就不動了。
莊政航忙拉攏衣裳起身抱了九斤去小解,回頭將九斤放在床上,就瞧見簡妍已經睡著了,于是對著在身邊打著鼾的九斤,莊政航皺了皺鼻子,夾緊腿,也翻身睡了。
簡妍又有了身孕,這會子兩口子雖也高興,卻不如有九斤那時那般小心翼翼,用著莊政航的話,那就是后頭的不論男女,又比前頭的“不值錢”一些。
過了兩日,莊政航又被喊去秦王府,由著秦王爺領進皇宮給皇帝錘了兩會腿。
先前在秦王府莊政航尚且能裝傻賣乖地跟皇帝說兩句話,待進了皇宮,就成了鋸嘴葫蘆,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大抵是皇帝也瞧著他沒意思了,叫他教了小太監如何捶腿,盤算著日后不叫他來了,狀似無意地問:“你這捶腿伺候人的功夫,絕不似一朝一夕、練成的、難不成在家時、你常伺候人?”
莊政航見皇帝一句話斷開幾次才說完,忙笑道:“草民在家時常伺候著父親祖母。”
皇帝望了他一眼,卻不怎么信,只說“朕記得你外祖,當初賞賜了、他一塊匾額,你可要跟你外祖一樣、讓朕賞你一塊?”
莊政航一愣,若說皇帝記得秦尚書他還信,如今皇帝說他認得他外祖父,他就不信了,顧不得旁的,因聽皇帝要賞賜他匾額,暗道拿著個御賜的“妙手回春”又或者“華佗在世”的匾額回去,也能光宗耀祖,于是忙謝了恩。
待從皇帝那邊領了幾文錢回去后,莊政航就趕緊去問秦尚書他外祖是如何得了皇帝御筆親題的匾額。
秦尚書皺著眉頭道:“你外祖是死在任上的,秦家祠堂前那匾額,就是你外祖死后陛下賞賜的?!?
莊政航聞言背后冒了一層冷汗,待秦尚書問他為何無緣無故就問了他外祖的事,莊政航未免秦尚書擔心,只說自家無意中聽人提起,故此心存疑問。
待回了家,又提心吊膽幾次,一心只當皇帝要“狡兔死,走狗烹”,惴惴不安了幾日,待簡妍追問了幾次,才將話說出來。
簡妍笑道:“雖不知陛下算不算明君,但算算他手下也沒有冤死的人,你可得罪了他不曾?若沒有,你心虛什么?”
莊政航心里也不知自己究竟算不算得罪了皇帝,只細細將自己在秦王府的事回憶一番,最后咬牙道:“我就不信陛下會恩將仇報,他給我的幾文錢連打發轎夫的賞銀都不夠。”
簡妍笑道:“你放心,若是他敢冤死你,我就……”
莊政航問:“你就如何?”
簡妍笑道:“我就日日在心里咒他,總有一天會把他咒死,如何?”
莊政航啐道:“我當你多有膽量呢,就算你不咒他,他早晚也要死。罷了,算起來皇帝也算是我妹夫,權當自家人斗嘴吧。”
簡妍聽莊政航臉皮厚地將自居為皇帝大舅兄,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到了四月,各處的災情減輕了許多,京里的流民也少了許多。
瞧著皇帝氣色好了,莊三老爺又上了致仕的折子,這會子皇帝倒是沒有留人,就放了他走。
原本跟莊三老爺說好一起致仕的莊二老爺到底不舍大半輩子的事業,又瞧見如今陛下如今又恢復了以往的溫潤模樣,只當先前是天災**不斷,是以皇帝心浮氣躁,并不是當真不喜莊家,于是依舊要留在京中。
六月份,莊三老爺將莊四姑娘嫁了出去,就要與莊三夫人、莊玫航一行回了杭州。
莊政航因想著南邊更危險,就借口有事挽留了莊三老爺夫婦,后頭瞧著沒有正經的道理莊三老爺不肯留下,就編了謊話,說南邊恐怕有瘟疫,自己約莫要被皇帝派到南邊的事說給莊三老爺聽。
莊三老爺原先不信,后聽莊政航細細將給皇帝治病的事說了一通,也就信了,因想莊二老爺素來是個獨善其身之人,莊二夫人又是個極善鉆營之人,倘若莊政航有個三長兩短,簡妍那房里必然就沒有個支撐,于是就答應了留下,只叫下人去杭州那邊收拾房舍。
簡妍與莊政航商議著日后也要隨著莊三老爺回去,又去勸說莊老夫人、小王氏。莊老夫人年紀大了,早有了落葉歸根的心思;小王氏在京里沒有牽掛,只有一個老娘又是早養在身邊,況且莊政航是長子,自然是凡是聽他的,就依著他的話,準備過兩年搬到杭州去。
莊政航因瘟疫的日子近了越發專心地與何夫人、方丈研究防治瘟疫的方子,簡妍見了,心里越加不安起來,晚間做夢,夢到莊政航就如上輩子的何太醫一般一去不回了,心里后悔叫他做了這行當,就哄著他道:“你不去,只將太歲、藥方交出來,自然會有人去治病救人。這般你好好的,又能得了美名,豈不好?”
莊政航知她擔憂,就笑道:“你放心,藥材方子都有了,難不成我還會叫自己出事?再者說,到底那方子是干娘的,就這么拿來用我良心也過不去。況且又是大夫,哪有見著有病就躲的?”
簡妍氣道:“你兩輩子卑鄙無恥的次數還少?怎這會子又要去裝什么正人君子了?”
莊政航想了想,伸手摸了簡妍的肚子,笑道:“一無是處了一輩子,這輩子好不容易有樣拿手的東西,再叫我躲著不施展,我豈不是要抑郁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