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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政航皺著眉頭想了想,笑道:“若是我大舅兄在就好了,他原說過南疆那邊有無數的好處,這么一會子我也想不起他是怎樣說的了?!?
秦王爺聽莊政航提起簡鋒,于是又與莊政航說起簡鋒的事。
回頭,莊政航就叫人將自己寫的那“書”拿來給秦王爺瞧,秦王爺自是不懂這些,看了也是一頭霧水,就拿去給太醫院的人看;太醫院的人只當這是秦王爺自己叫人寫了準備到皇帝面前請功的,又見如今宮里傳說皇帝只見秦王爺一人,隱約猜到京里的風向,于是連聲贊有道理,又將不足之處補了一補。
莊政航惴惴不安地等著的秦王爺說話,不想秦王爺只夸了莊政航兩句就沒了后話,莊政航心想只怕自己那書也跟簡鋒當初的上書一般要被埋沒了,一時就覺懷才不遇。
過了兩日,秦王爺叫人去簡家詢問簡鋒可留下什么南疆的書籍沒有,不成想,簡老爺見秦王爺來問,就去了簡鋒書房里尋了一回,因簡鋒做事素來細致,書房里各樣筆記書籍規整的一清二楚,是以不費多大功夫,簡老爺就叫人將簡鋒整理的南疆筆記送去秦王府。
待過兩日,莊政航就隱約聽金鶴鳴說京里已經傳開了消息,說是等南邊放晴,皇帝就要翻修擴建皇宮,急需一些木材花草鳥獸,且要的花草鳥獸又不是尋常之物,乃是奇花異草、珍禽異獸。
因是在秦王爺府中,是以莊政航心里雖不滿皇帝不顧黎民死活只管自己享受,卻也不敢說話,隨后細想,卻不記得何時修過皇宮,暗道難不成他跟簡妍再活了一輩子,連皇帝都變了性子?
過些日子,聽金鶴鳴高興地說京里的幾家富商大戶因打聽到那奇花異草都是南疆所有之物,就出了些些微銀子,將京里流民買了領去南疆侍弄花草去了。
莊政航聽了這話,半日才試探地問:“難不成先前放出話說要修整皇宮,就是要引了那些人去南疆?”
金鶴鳴笑道:“正是,不想令大舅兄竟細致如斯,不僅列出南邊有何稀有罕見之物,更將如何將人引誘過去列的一清二楚。過兩年不見朝廷要那些花草鳥獸,路途遙遠,那些大戶自然會將帶過去的人放出來。那些人回家也不便宜,想來大多是要留在南疆了?!?
莊政航陪著笑,心里不由地又不甘心起來,暗道自己先提出將流民弄到南疆去,怎到頭來這功勞又落到簡鋒頭上?難不成這就叫做時運不濟,天妒英才?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渣給皇帝捶腿,皇帝會賞賜他多少銀子?
131落葉歸根
莊政航在秦王府里住了大半個月,心里隱隱猜到自己服侍的是什么人,因早已成了“熟人”,他心里就不那么害怕了,見金鶴鳴等人也不跟他點破,他就全當做不知情。
服侍慣了莊大老爺,于是莊政航服侍皇帝的時候很是得心應手,聽他含糊地說話也不覺怪異,有時也跟皇帝說上兩句,見皇帝問簡家,他疑心皇帝是想再從簡家要銀子,就只管說簡老爺早將家底都捐出去了,家里窮得很;見皇帝問莊家,他疑心皇帝是怕莊家人不識趣,就說如今莊家一年不如一年,莊家老爺們一心要落葉歸根,安享天年;但見皇帝說話不著邊際,他就拿了九斤的趣事跟皇帝說。
皇帝見他整日女兒不離口,不似尋常意氣風發少年,越發覺得他這人婆婆媽媽,胸無大志,聽莊政航說莊三老爺給他取了個三戒的字,皇帝就喃喃地說了句“他倒是難得的耿介之人?!?
那皇帝的病情本比莊大老爺輕上許多,藥材又好,于是沒多久,就能拄著拐杖行走了。
只是后頭瞧著秦王爺來見皇帝時臉上的笑越來越勉強,莊政航隱隱也猜到這是外頭人久久不見皇帝露面開始鬧騰了,這皇帝該回宮了。
果然,沒兩日,那皇帝就答應了要回宮,臨走前,太陽打西邊出來一般主動對莊政航緩緩地開口道:“你可……愿意去太醫署供職?”
莊政航聽他聲音雖不尖細,但也算不上醇厚,暗道也不怪自己將他看成太監,這皇帝哪一個傳說中不是美髯公,那太監哪一個不是面白無須,賣乖地笑道:“草民相貌不堪入宮。”
皇帝先聽成莊政航說自己相貌不堪,暗道他還有幾分自知自明,知道自己相貌輕浮輕佻;又想好端端的老實人,怎就長了一張風流浪子的臉;后頭又覺得他這話還有言外之意,細細一想,再往他臉上那么一看,意會到他那話里的齷蹉意思,不由地又氣又笑,暗道這小子看似無膽,偏又愛說些叫人記恨他的話,咬牙望了眼秦王爺,低聲囑咐了秦王爺一句話,然后趁夜就回了宮。
皇帝走后,金鶴鳴對莊政航道:“莊二弟怎不答應了?若進了太醫院,莊二弟的醫術豈不是更有用武之地?”
莊政航抹了把額頭道:“在外頭就算進了公侯人家,人家也要對我客客氣氣的,若進了宮,指不定要多提心吊膽,處處賠小心呢。再者說,我們家還有賢妃、緩女在宮里頭呢,我若進去了,焉能沒有是非?”
金鶴鳴見莊政航小處糊涂,要緊的地方卻還不糊涂,忙要送了他出去。
只見秦王爺進來道:“還請莊大夫再留一日,本王還要設宴好好款待答謝莊大夫呢?!?
莊政航聽到那“答謝”兩字,不由地一笑,暗道如今自己算是給秦王府看病,怎么著那答謝的銀兩也不能少了,于是道:“王爺客氣了,草民多日未回家,今日定要早早回去才好?!?
秦王爺蹙了蹙眉頭,笑道:“那也好,如今就將謝禮給了莊大夫吧?!闭f著,叫人拿著托盤呈上五十兩銀子來,又拿了二百五十錢出來,道:“這五十兩是出診費,這二百五十錢,是勞累莊大夫日日親手給我岳父捏腿用的,你數數看?!?
莊政航瞧了那五十兩銀子,暗想自己給康老夫人看病,康靜公答謝的禮物也不只這個數;又望了眼那散在盤子里的二百五十錢,總覺得這個數字蹊蹺的很,不免在心里腹誹皇家人當真英明,竟是一點也不肯多給,于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地道謝。
秦王爺只當莊政航看不上那銀子銅錢,定要謙讓不肯收,不成想莊政航謝了他之后,自己收了銀子,然后叫小童將銅錢裝在藥匣子里,隨后就要告辭,竟是一刻都不愿耽誤的模樣。
秦王爺見他如此,暗道這人雖無大用,也有趣的很,他父皇好不容易有了閑情作弄人,不想卻沒作弄成。于是也不勉強莊政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狀似無意地在他臉上碰了下,就叫金鶴鳴送了他出門。
金鶴鳴雖看到莊政航臉上的印子,但想來是秦王爺無傷大雅的玩笑,也就沒有提醒莊政航,直接送了他上了轎子。
莊政航一路想著簡妍九斤,心里盤算著如今簡妍的肚子應當還沒鼓起來,就心急火燎地趕回去,到了家門,就一路往棠梨閣趕。
待到了棠梨閣,就瞧見今日放晴,簡妍領著九斤在廊下坐著砸核桃吃。
九斤瞧見莊政航回來了,甩開短腿就向他奔來,待莊政航將她抱起后,就摟著莊政航脖子喊爹,又給莊政航看她新長出的牙。
簡妍也站起來,問:“怎不提前說一聲?”說著,又去打量莊政航,待要關心兩句,又皺起眉頭看他的臉。
莊政航道:“妍兒,你不知我過的是什么苦日子,若不是想著你們,我早熬不下去了?!闭f著,就想著等沒人了細細跟簡妍將自己給人捶腿的事說一說。
簡妍伸手招了莊政航過來,伸手在他臉上抹了一把,然后將手上胭脂拿給莊政航看,問:“這是什么?”
莊政航見簡妍手上胭脂,心里也納悶的很,暗道這幾日自己見著的就只有太監了,于是忙道:“我并不知……”
簡妍道:“不知就不知吧,可吃過了?先去見過老祖宗吧,老祖宗問了幾日,唯恐你犯了事叫關起來呢?!?
莊政航見著簡妍不問胭脂的事,一邊讓一直鬧著要騎馬的九斤稍安勿躁,一邊堆笑道:“妍兒,那胭脂我當真不知是怎么回事?!?
簡妍見他驚慌了,笑道:“這胭脂印子抹得不勻,倒像是從胭脂盒子里摳了胭脂直接抹上去的,你當我這點子事都看不出?”
莊政航忙笑道:“妍兒英明!”細細回想一番,又覺是秦王爺最后那一下子抹到自己臉上的,暗道秦王爺好個小氣人物,有心要叫他們兩口子斗嘴,卻又舍不得下本錢拿個女人出來。
待見過了莊老夫人后,天上又下起了雨,莊政航進了棠梨閣,陪著九斤玩了一會子,見天陰沉著,九斤沒多久就昏昏欲睡,就哄了她去睡覺,然后將秦王府里頭的事細細說給簡妍聽,簡妍聽了,說道:“管他呢,你就只當是給人瞧病,其他的都裝作不知情就罷了。那些人的事,還是能不知道就不知道的好。只是你又說了什么話,就叫秦王爺沒事想著叫我們吵架?”說著,從床上支起身子,蹙眉道:“難不成你將我母老虎的名聲宣揚到秦王府去了?”
莊政航忙將她按下來,說道:“沒事我跟旁人說你做什么?誰知道那兩個只剩下心眼的人是打哪看出來的?”
簡妍笑道:“既然這么著,回頭我打你兩巴掌,然后將你攆到藥房去睡,這樣才稱了人家皇帝父子的心意。”
莊政航枕著手臂躺在床上道:“也好,就叫他們自以為是地以為能作弄到我吧。”說著,又將秦王爺小氣地一不肯多給銀子,二挑撥人也不肯下本錢的事說了。
簡妍笑道:“我原也不喜秦王爺,如今卻瞧著他倒還是個好人。不然他若當真送了個女人過來,你就算是推卻了,我們也有幾日要頭疼。”
莊政航點頭也說是,隨即又得意地道:“如此看來你當真有了個圣手夫君,你瞧如今皇帝請我去給他瞧病我都不樂意呢。”
簡妍躺著床上,由著他吹噓自己,半日打了個哈欠道:“就數你最厲害,只是你膽子也忒大了些,你當那是康老爺那群將你當做子侄的老不羞,就由著你跟他玩笑?”
莊政航心有余悸道:“幸虧我機靈的很,這才沒得罪了他們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