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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書生咽了咽唾沫,道:“我來幫你們,干活,不用給月薪?!彼嵝牡跄懙霓D身抬頭,問道:“這能算一個禮嗎?”
說書先生好笑道:“怎么?無家可歸了?”
書生身子一怔,緩慢的點了點頭:“嗯。”
說書先生冷哼一聲,“搞不懂你一個外地來的人,那天跟我橫什么勁兒?你說,你是不是見過清歡渡?又跑這兒來有何目的?可是他又給了你什么好處?”
“不是的!”書生立馬搖頭說道:“先生,我那天因為長途跋涉了三天來到此地,路徑中都是聽聞這位俠客行俠仗義,是個好人!只有到了你這兒就……”
“就你個大頭鬼!”說書先生用扇子狠狠敲了下他的腦瓜子,橫眼道:“你是上回沒打成特意來我這兒找打來了是不是?還敢在此說清歡渡的好話?!這回可沒有二公子保你了?。〗o我注意著點說話!”
“哦。”書生揉揉頭,小聲道了句:“對不起?!?
“……”說書先生看著他半晌,嘆了口氣,無奈道:“真沒想到我居然被你這個破窮書生給砸了腦子,罷了罷了,你方才說免費的是吧?可以啊,我們這兒包兩餐,看你不收錢又這么瘦,我可憐可憐你,包你三餐吧?!?
雖說這家酒樓是梁顫的,但梁顫一月也不會來此一回,說書先生長期以說書為營,便給了他個店長的職位,讓他幫忙顧著這酒樓。既然是店長,那么不報備收一個端茶送水的小二進來也無妨,更何況這人居然還自己提出不用給月薪,可不就跟白撿的一樣嘛。
書生沒想到此事會如此簡單,驚訝的抬頭看著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悅,抓著他的手一通道謝:“謝謝謝謝,先生你真是菩薩轉世!你太好了!”謝完又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上次一時心急手誤,你沒傷著吧?”邊說邊去扒拉他的頭。
“滾滾滾!”說書先生后退兩步把他手打開,“別碰我!趕緊的!干你的活去!”說書先生拍了拍衣裳,負手正要往中堂走,店小二正好把楊花酒端上來,他匪夷所思的看著二人:“這是作何?”
店小二道:“先生,這是這位客官點的楊花酒。”
“呦呵?!闭f書先生給自己倒上了一杯:“你這破窮書生可以啊,連我喜歡喝楊花酒都摸清了?”他喝了口,向店小二介紹道:“這是新來的……喂,你叫什么名字?”
書生想了想,說道:“無問?!?
“哦,這是新來的無問,你先帶著他熟悉一下,若有何不對再來跟我匯報。”說書先生交代完便不再理他,走往中堂去了。
“哎!小的明白了?!钡晷《植亮瞬翏旒缟系哪ú?,伸出手對書生笑道:“無問是吧?”
書生“嗯”了一聲,也伸出手與他握手。
店小二笑道:“歡迎歡迎。”
湯府別院里,湯言頁手握一柄木劍直擊向步儲眉心,步儲快速將身子往后仰躲過這一劍,負于身后的手隨即往地面一拍,身子一個回旋躲過了來人的二次襲擊。
他將將直起身,下秒那木劍又緊緊相逼襲來。步儲在這劍來之際愣了愣,湯言頁一直想讓他教她一些劍術,他一開始不愿,湯言頁便拿出主子的架子命令,如今教了三日,湯言頁悟性不深,只學會了最基本的一套橫掃。
但步儲發現,即使只是最基本的橫掃,她的劍過之處,習習生風,帶著股狠勁,毫不留情,湯言頁喝道:“別分心!”他回神,向左一個側身順帶右移步,輕輕松松擾到人的身后,手下意識繞過她的脖頸,正要收力,想起什么立馬又將手臂松開。
步儲連忙后退了兩步,躬身正色說道:“小主,屬下……還是下不去手,望小主理解?!?
湯言頁不耐的低嘖一聲,木劍扛在肩上,微微喘著氣,看著步儲道:“你不動真格,再給我幾年時間三腳貓的功夫我也學不會?!?
步儲為難道:“我真的下不了手啊,您還是別為難我了,本來你也不需要學這些的?!彼桓胰ハ胂螅f一哪天一個失手誤傷了湯言頁,該怎么和公爺交代。
湯言頁抿抿嘴,興致缺缺的將木劍丟棄在一邊,拍了拍手走回房:“沒意思!”
一連三天,步儲都只退不進只守不攻,難得進攻又及時收手。步儲對她到底是狠不下心的??墒浅瞬絻?,她又想不到能找誰了。心情因此有些不悅,但她也能理解步儲的心思,便沒一直去逼他。
步儲站在院中,看著湯言頁落寞的背影,心里頓時有些過意不去,轉移話題道:“小主,今日咱們也練了一早了,近幾日你都沒出門,不如我陪您出去走走吧。聽聞紅繡樓最近在想方設法的招攬客人,不知是誰想的,出了個買一壺送一壺的新方法?!?
“……”
湯言頁轉身,眼里驚嘆,“真的?!”
步儲木楞的點了點頭。
“你等著,我換身衣服?!睖皂撜f完回房關上了門。
二人徒步走過了街市,不遠望見,原本門前冷落的紅繡樓此時門口居然排滿了隊,湯言頁走近從窗外往里頭一瞧,杏眼微彎,笑道::“可以啊,那說書的腦袋瓜怎么突然能想出這么一招妙計?”
步儲看了眼酒樓里的人山人海,冷淡道:“可能是被急出來的吧。”
“急什么?”湯言頁回頭瞧他。
步儲道:“妙計,急出來的?!?
湯言頁看著他,好笑道:“你何時也能急出個方子,讓我多學幾招?”
“……”步儲不敢與她對視,看著酒樓里的人,目不斜視道:“小主,你看那人?!?
湯言頁嘴角帶著笑回頭往酒樓里看去,只見先前那文弱書生此時已換上了與其他店小二統一的粗織麻布裝,邊跑著,兩手還一邊端著一碟盤。
“這書生怎么在這做起小二了?”湯言頁隨口奇怪的問了一句。
被在一旁排隊的客官聽見了,那人回答道:“姑娘說的可是那小白臉?”
湯言頁道:“正是他?!?
客官道:“前幾日我來此買酒,就見這小白臉在這兒了?!?
湯言頁看了他一眼,“哦”了一聲,笑了笑。
客官頓時面紅耳赤,低下了頭。
忽而他身后又有人說道:“姑娘還不知道吧,這是新來的,紅繡樓招了他,也真是招到寶了,這回的送酒妙計就是他想出來的,雖然一壺酒抬高了價格,但怎么說都比之前買兩壺來得便宜。而且我聽里頭的店小二說,這人還不收月薪,免費的!”
“免費?”湯言頁愣了愣,轉頭去看里頭正忙碌的書生,笑道:“還有這等好事?”
就這一瞬間,她對這位書生所有的毅氣和勇氣,都有些贊佩了,想起那天書生因見不得說書先生的胡言蜚語而反駁的模樣,如今卻又替說書的勤勤懇懇的態度,倒真是一位難得的樂善好施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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