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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兒看了眼二人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面前光禿禿的木棍,嘆了口氣,好吧,原來他怕的只是二公子這個人,因為二公子每次來啊,都是拿了就走,從不給錢。
罷了罷了...
他總算賣完糖葫蘆能回家歇息看孩子了。
老頭兒蹣跚著往南岸走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每當他離開,就會有只老黃狗跑過去,在地上嗅了嗅,叼起地上不知是誰丟的一個碎銀,跑遠了。
男娃美滋滋的咬下倒數(shù)第二顆山楂,說:“好看的哥哥,這最后一個山楂給你吧?!?
梁懷洛看了眼那顆山楂,故意拉下臉,搖搖頭道:“哥哥討厭吃糖葫蘆,你不全吃進去,敢浪費,小心哥哥把你褲子扒了打一頓?!?
“哦。”不吃最好,他還嫌不夠呢,男娃很開心的把最后一顆含進口中。
梁懷洛看著他,突然腦子里想到一個問題,若是湯言頁將來生出的孩子,是男的還好說,若是女的,是該像他還是像湯言頁呢?嗯……還是像他吧。
忽而他又想起兒時,自己經(jīng)常用“生錯了把子”這事嘲諷湯珧。湯珧是男兒身,但是他不說話時,行為舉止就是個書香門第的文弱公子,但他脾氣卻是真真不好,那會兒他氣的湯珧是想打也打不過,最后他就把人給氣哭了。
梁懷洛當時見了他哭更是嘲諷他“不是男子漢”??珊髞硭虐l(fā)現(xiàn),氣哭湯珧,最后遭殃的是湯言頁。他有次躲在槐樹枝葉間小憩,忽然聽見湯珧暴躁的吼湯言頁:“我這把子原本該是長你這兒的!”
湯言頁童言無忌道:“那你把它砍下來歸還給我??!”
“......”
湯珧不懂事,一掀衣擺,還真有要把自己身上帶的把子砍下來的架勢,最后還是湯沈元剛好路過攔了下來,揍了湯珧一屁股,湯言頁卻因湯沈元的“身為女兒家竟不知羞恥”,被湯沈元罰了一個時辰的面壁。
藏于樹上的梁懷洛笑得差點掉到樹下去,自從聽過了這句話,他便再也沒有嘲諷過湯珧了??偠灾?,這以后生出來的女娃,還是別像湯言頁為好,湯言頁除了臉,其他地方都與男子無異啊。
不對不對,想到這兒,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么多年了,居然沒注意過湯言頁的身材如何,不知會不會也平的像個男的……
梁懷洛表面閑情懶散的散步,實際走神許久了,以至于有人與他擦肩而過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他都沒立馬反應(yīng)過來,待他轉(zhuǎn)過身子去看一眼的時候,只見那行步穩(wěn)落的人停下了正要往前邁的腳,也回過身來看向他。
面面相覷,二人均是楞了一下。
男娃或許是在梁懷洛走神時自己跑走了,看著面前文質(zhì)彬彬的人,梁懷洛下意識地,嘴角扯起一抹不打眼底的笑。
書生愣神過后,見梁懷洛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就好像是在站等著自己主動走過去,他內(nèi)心糾結(jié)了半晌,來到梁懷洛面前,躬身道:“二公子,別來無恙?!?
“你……”
梁懷洛正想說什么,幾名巡兵在這時突然出現(xiàn)在二人身邊,巡頭開始沒認出是他,行為粗魯,一看愣了愣,眼底晃過一絲驚慌,梁懷洛則問道:“因何時如此慌忙?”
“二......二公子,屬下們正在奉命逮捕一個余孽。”他說著,從身后小弟那拿過一張畫像,“就是他,幾日前有人看見過,二公子近日有無看見過?二公子若是見了此人,麻煩定要幫忙追拿下?!?
畫像里的人眉目鋒利,眼神猙獰滿臉風霜,他高束著頭發(fā),左邊臉上畫著看不懂的東西,似乎是傷疤,此人看著約莫也有三十幾了。
梁懷洛拿過畫像,搖了搖頭,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畫像,也不知能看出些什么,隨口問了句:“閣下有無見過此人?”他在問書生。
書生默不作聲的搖了搖頭,他微微蹙眉,梁懷洛恰巧這時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將畫像還給他們,說道:“都沒見過。此人何罪?”
巡頭道:“此人乃是嚴府余孽,嚴焯非。”
“啊——”嚴焯非是何人,梁懷洛并不知道,大抵聽過些嚴府的事,他拍了拍巡頭的肩,“知道了,好好找吧?!?
巡頭躬身道了一聲“是”便帶著巡兵們離開,梁懷洛見他們一副副兇神惡煞的逮著人就問,輕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書生,打量著:“你在喜洲安家落戶了?”
“???”書生低頭不敢與他對視,撓撓后腦勺,怕自己的鴨公嗓吵了他,小聲說道:“還......還沒。想先在此尋份活計,再安家落戶。不然飯都快要吃不起了?!闭f完,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哦?!绷簯崖迕嫉脱勐挠挚戳怂谎郏绱宋ㄎㄖZ諾,也不知能找到什么好活計,看著也不像是個不懷好心的人,他道:“我問你,那天在湯府,你躲樹上是為何?”
書生眼珠子骨碌一轉(zhuǎn),啞聲訕訕道:“那日因與說書先生爭辯差點兒慘遭杖責,多虧了二公子出手相救才免于一難,我一個讀書人沒什么本事,但母親從小教導知恩圖報,本想懇請公子收留以作報答,誰知被二公子誤會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叨擾公子......”
“得了。”梁懷洛無奈的打斷他,撓了撓自己的耳朵,這書生嘰里咕嚕了一大串,搭配上那難以入耳的嗓音,只讓他聽著覺得腦殼疼,實在不想再讓他多說一句。
書生膽怯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十分抱歉道:“對......對不起二......二公子我我就是想跟您解釋一下那天我真的沒有想要偷窺那位姑娘?!?
梁懷洛微微轉(zhuǎn)過身,左顧右盼的不知道在找什么,書生也隨著他看的方向看去,剛覺得奇怪,耳邊就聽他懶聲道:“你那些小伎倆本公子是懶得去搭理的,但是你記著,少打梁府的主意,小心得不償失。”
書生:“.........”
第29章 清歡
29
書生轉(zhuǎn)回身,往紅繡樓走去。
第二次進紅繡樓,他心里有些忐忑,生怕那個說書先生見了自己,一腳把自己給踢出來,不過想想,這回或許跟上一回情況不太相同,說不定道個歉服個軟,說書先生就大發(fā)慈悲的收下他了呢。
酒樓的生意一如既往的慘淡,只有兩桌酒客在坐著聊天,書生轉(zhuǎn)頭看向中堂,那說書的位置是空著的。他找了個靠近門的地方坐下,店小二一見來了客人,踩著風火輪似的跑過來,“客官想喝點兒什么?清酒濁酒楊花酒咱店都有!”
書生小聲道:“楊花酒吧?!?
店小二愣了愣,看了他兩秒,才道一聲:“得嘞!”
書生看著他進了內(nèi)房,才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的黃楊樹,這是棵大黃楊,粗枝嫩葉被風一吹就輕輕搖曳起來,再長個十幾年也該有這座酒樓高了。
他沒有把這棵樹從上到下觀賞一遍,仿佛在故意躲避什么,視線停在了中干就沒再往下看。
“呦!看看這是誰???!”
突然身后傳出了一聲嘲諷。
書生驀地坐正了身子,不回頭看也知道來者何人。
說書先生一進門,看見了這還算熟悉的瘦弱的小身影,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他站在他身后,拿手里的扇子拍了拍書生的肩,譏嘲道:“你膽兒真是夠大???還敢來?”
書生怯怯道:“先生,我是來和你賠禮道歉的。”
“賠禮?”說書先生看了看他周圍:“那你的禮呢?我怎么看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