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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碧兒一躬身,轉身去端水盆。
宋氏看著碧兒格外歡快的背影,皺了皺眉。
前院臥房
蘇偉坐在腳榻上,心里滿是矛盾,四阿哥在床上翻了身,蘇偉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主子,您真不去后面啦?福晉剛進宮,因著白天的事兒被冷落,萬一傳到了永和宮怎么辦啊?”
一只手“啪”地拍到蘇偉后腦勺,四阿哥聲音低沉,“傳到永和宮又怎么樣?孝懿皇后是我的養母,滿后宮都知道,她是我的福晉,不聽我的話是不賢,不拜皇額娘是不孝,爺冷落她幾天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爺,你真小心眼,”蘇偉小聲嘟囔一句,結果辮子被猛地一拉。
“主子!”蘇偉拉著辮子,四阿哥現在是越來越壞了,總是各種欺負人。
“讓你亂說話,”四阿哥拽著蘇偉的辮子,毛絨絨得手感還挺好,往臉上掃了掃,竟還帶著點香氣,“恩,你拿什么洗頭發的,還挺好聞。”
蘇偉扁扁眼,“豬苓”。
其實古代人是不怎么洗頭發的,尤其在清朝,那么長個辮子洗起來很麻煩。但宮里不同,即便是奴才也很重視自身衛生,否則身上帶了異味到主子前就是大不敬,被拉出去砍頭都很有可能。所以蘇偉有時還挺慶幸自己穿到宮里的,否則他肯定受不了古時普通百姓的衛生狀況。
床上傳來微微的鼾聲,蘇偉從大開的腦洞中醒過神,小心翼翼地從四阿哥手中搶救回自己的辮子,內心再次深深地為自己哀嘆。只不過往床邊一趴時,脖子上一聲叮鈴響,讓蘇偉心里瞬間甜了幾分。
第二天,中院熱鬧起來,福晉讓東西廂確定好自己的管事太監和宮女,把名冊報上來。
如今宋氏、李氏都是格格,福晉規定每人只能有一位管事太監,一位大宮女。下面領兩位小太監,三名小宮女。
福晉本人是一位管事太監,四位大宮女,下面四名小太監,八名小宮女。另外,中院的首領太監,茶房管事等也都歸福晉調遣。
下午,宋氏、李氏都確定了下來,宋氏的管事宮女是碧兒,管事太監叫秦瑞。李氏的管事宮女是喜兒,管事太監叫呂良丘。這小瑞子、小丘子原本都是前院的小太監,兩位格格進來后被調到后院的。
福晉任吳全為中院首領太監兼自己屋內的管事太監,姜嬤嬤為中院宮女總管事,許忠為中院茶房管事。這許忠也是自請調到中院茶房的,前院茶房與提膳完全交給了岳久。四位大宮女都是福晉的陪嫁丫鬟,名喚詩瑤、詩環、詩瓏、詩玥。
中院的名單一下來,蘇偉嚇了一跳,不知什么時候起,中院竟成了吳全的天下了。兩位格格的管事太監都是當初跟著吳全進來的,茶房管事許忠更是吳全的忠實部下。
隨著四阿哥的成長,奴才間原本蠢蠢欲動的奪權之爭已經偃旗息鼓了很久,沒想到一時大意,竟然又冒了頭。四阿哥如今已經不把奴才的小心思放在眼里了,但蘇偉卻不能不在意,蚍蜉撼樹,有時也是件麻煩事兒。更何況,四阿哥與福晉的關系已經埋下了隱患。
蘇偉在屋里轉了幾圈,最后找來了王欽,讓他找人替下掌管皇賞的楊義。楊義是僅剩的幾個承乾宮太監之一,慎刑司事件后,一直管著四阿哥屋內的皇賞,從沒出過錯,可見是個心思細膩的。
蘇偉以吳全年紀大的緣由,將楊義調到了中院做記賬太監,專管各屋由四阿哥庫房支出的份例消耗,順便監視吳全的人。
四阿哥倒是沒有過問,由著蘇偉調兵遣將,最后只扔給他一句,吳全走了,這正三所的總管太監誰來當好呢?
第70章 躺著中槍
康熙三十年
總管太監誰來當?這是個問題,蘇偉點點頭,咬著燒餅向后撤了撤,四阿哥瞇著眼睛看向他,蘇偉一口吞下燒餅,指了指外面,“主子,咱們院子里有個六品的太監呢。”
四阿哥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
蘇偉嘿嘿地笑,其實真不是他偷懶,而是他實在不適合。
總管太監要管得事細碎繁雜,除了人要八面玲瓏、馭下有方,還得心細如塵,有條有理才行。上輩子他跟朋友開公司時,也是朋友負責具體運營,他只管營銷跑業務,他那大條的腦子要是管那些細碎的事兒,非得鬧出笑話不可。
在現代鬧出笑話大不了賠點兒錢,這在古代一個弄不好,就是要掉腦袋的。
四阿哥瞇著眼睛看了蘇偉半天,嘆了口氣道,“張起麟論資歷確實夠格,只是他那個腦袋……”
蘇偉上前兩步道,“爺讓張保去輔佐吧,兩人一個過于活分,一個過于呆板,放在一起剛好相配啊。”
四阿哥瞥了一眼蘇偉,“這是選總管,你以為過家家吶!”
蘇偉縮著脖子,四阿哥靠在椅背上,“張保、張起麟都是可用的奴才,就是缺少經驗。這樣吧,先讓王欽暫代總管之職,張起麟、張保任前院首領太監,等咱們出宮建府了,再行調配。”
蘇偉撓撓腦袋,“王欽啊……”
“怎么?”四阿哥拄著下巴看向蘇偉,“你擔心歷史重演?”
“哪能啊,”蘇偉一笑,“爺都這么大塊頭了,哪個奴才能壓得住您啊?奴才只是擔心,這些個年老的太監暗地里搗鼓,給您添麻煩。”
“你說的也對,”四阿哥敲敲桌子,“這前院王欽,后院吳全,爺也不是很放心,所以……”
“所以?”蘇偉后背有點兒毛毛地。
蘇偉拿著四阿哥擬好的名冊到院子里宣布時,奴才們是一片嘩然,這王公公從四阿哥最不待見的奴才竟一路走到了總管的位置,果然是風水輪流轉啊。
不過,當奴才們謝恩站起身,看向站在廊下的蘇公公時,一些新冒出的小想法頓時灰飛煙滅。
他們蘇公公一身鵪鶉補子的宮服,腰間深藍色的錦紋腰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的是腰間垂著的一柄棕黃色的令牌。
那是四阿哥的令牌,代表著四阿哥的身份,后宮的奴才、神武門的侍衛,甚至包括文武百官、皇親國戚,看到這枚令牌就等于看到了四阿哥。
這令牌與平日里奴才們要出宮時,從總管那兒拿到的腰牌還不一樣,腰牌只算個四阿哥賜予的通行證,沒有任何其他效力。而這枚令牌,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四阿哥下令,行使主子的權利。
在整個皇宮里能直接佩戴主子令牌的奴才,可說是屈指可數。一般情況下,都是在某種緊急的狀況發生時,主子才會臨時賜下令牌,讓奴才代自己辦事。皇貴妃重病時,來阿哥所通知的奴才,就是手持皇貴妃的令牌,一路敲開各個下鑰的大門。
如今,在正三所重任總管太監時,蘇公公帶上了這樣一枚腰牌,四阿哥的屬意已經是顯而易見了。
正三所的勢力交替,在蘇偉帶著令牌晃了兩天后除了張起麟偶爾抗議與張保共事外,基本偃旗息鼓。
福晉的存在感,在四阿哥接連幾天的冷落后已經降到了最低點,對于蘇偉來說,除了進出的奴才多了點,好似沒有什么其他影響。
照規矩,福晉在進門第九天回門,四阿哥在第八天的晚上走進了福晉的屋子,這讓后院的奴才們大大松了口氣。第九天的回門,只是個禮儀性的過場,兩個主子早上離開,不到中午就回來了。蘇偉掐著手指算了算,估計連杯茶都沒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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