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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老板的妹妹?!蔽叶@個就夠了!
隋輕馳皺眉,握方向盤的手冷酷地緊了緊:“沒人是我的老板。”
“……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招惹她?”
隋輕馳沉默許久:“我利用她,我利用她哥,利用孟寰豐,他們把我當(dāng)工具,我對他們也沒有感情,從不覺得抱歉,因為他們也在利用我?!?
傅錯不知該說什么:“孟安和孟寰豐可能是在利用你,但孟靜,她也許是真的喜歡你……”
隋輕馳輕嗤一聲:“那算什么喜歡,高高在上自以為可以控制我,感動了她自己罷了?!?
傅錯看著這樣的隋輕馳,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意識到他或許可以讓隋輕馳回頭,或許可以做他的刀鞘,卻休想能從骨子里改變隋輕馳。
“你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荒唐的事嗎?”他說。
“……我知道?!彼遢p馳沉聲道。
“你不打算至少道聲歉嗎?”
隋輕馳沉吟了一會兒:“對不起,我……”
“不是對我。”傅錯皺眉打斷他。
隋輕馳喉嚨欲言又止地滾了滾,看著前方深深地蹙起眉。
“我知道你中二,知道你總是把事情搞砸,你沒有必要和我說對不起。”傅錯說。到底什么時候你才能學(xué)會不再做這種事后又后悔的事?你的人生是那么寶貴的一張白紙,可你想也不想就在上面亂涂亂畫,甚至拿刀刮拿手撕,就算事后再怎么用力地擦,再怎么細(xì)心地貼,它也回不去最初干凈的模樣了。
“你不懂,”隋輕馳說,“他們要的不是我的道歉,他們要的是讓我感同身受。那樣才叫扯平了?!?
車子進(jìn)了加油站,熄火時隋輕馳輕輕說了句:“都結(jié)束了。你也不用為了任何人感到內(nèi)疚,因為我一定會承受后果?!?
是了,傅錯想,對于誓死不說對不起這件事,隋輕馳就是如此坦然,因為已經(jīng)隨時做好了付出任何慘痛代價的準(zhǔn)備。
他知道這件事的導(dǎo)火索大約就是那一次長達(dá)近一年的雪藏,但就跟隋輕馳手上的傷疤一樣,那也是他絕不會輕易說出口的東西。
隋輕馳埋下的隱患就像達(dá)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而這幾天隋輕馳依舊準(zhǔn)備他的演出排練,他像個無事人一樣。這天傅錯抽空去醫(yī)院復(fù)診拿藥,出去的時候還是早上,回來已經(jīng)下午了,他在路邊隨便吃了碗面,又去了一趟藥房,買了一瓶維他命b,提著東西走到公寓樓下,忽然被一道陌生的女聲喊?。?
“傅錯?”
他回頭,路邊停著一輛白色寶馬,一名短發(fā)女子關(guān)上車門后朝他走來,直到對方走近了,他才驀地認(rèn)出這張只曾在微博頭像上見過的臉。
柳眉?
“能和你談?wù)剢??”柳眉說,“關(guān)于隋輕馳?!?
第七十九章
在咖啡店里,傅錯沉默地聽完柳眉的一席話,她就是為孟靜的事來的,大概是覺得隋輕馳不會聽她的,所以才來找他,雖然他不知道柳眉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住處的,但是這些金牌經(jīng)紀(jì)人一向很有辦法。
“他要是還想要他的事業(yè),你就讓他不要再這么任性了?!弊郎系目Х攘家豢诙紱]喝,她說得語重心長,十分懇切。
“我不是很懂,”傅錯蹙眉,“孟靜為什么還要堅持?”她不會不明白隋輕馳壓根沒有愛過她,沒有連帶著恨她已經(jīng)很好了。
柳眉的表情也很沒轍:“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我只知道隋輕馳這么做沒有好結(jié)果,你知道他給孟寰豐送了什么禮物嗎?”
傅錯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
“《基督山伯爵》。”柳眉說,看傅錯表情凝滯,她聳聳肩,“他就是這么中二。孟老爺子被氣到不行?!?
說好的正經(jīng)禮物呢?!傅錯只覺得頭漲得快暈過去了,他冷靜了一下,問:“孟靜呢?”
柳眉嘆氣:“所以她一定要隋輕馳自己回去,并且還要他親口向她哥哥和老爺子道歉?!?
“那不可能。”傅錯說。
“我也知道不可能,所以才來找你。”
“那也還是不可能?!备靛e搖頭。
看得出柳眉憋著很大一口氣,她靠向椅背,壓抑很久,才開口道:“傅錯,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隋輕馳以前就因為和公司高層對著干被雪藏過差不多一年?!?
終于說到這里了,傅錯低頭攪了攪咖啡,問:“他怎么對著干了?”
一個歌手,不想走偶像路線,不想拍電視劇,不想上亂七八糟的綜藝,只想好好唱歌,就叫對著干了嗎?他不過是不想當(dāng)傀儡,想當(dāng)一個有人格的人,就叫對著干了嗎?他抬頭質(zhì)問柳眉:“憑什么雪藏他?”
是你從我們手里搶走他,我以為至少你會保護(hù)他,為他鋪好路,結(jié)果他卻還要承受這些?還要自己去掙扎?!
柳眉像是也有些一言難盡,她說:“公司給他接了偶像劇,還有一個需要長駐的綜藝,他剛開始的時候都拒絕了,還上門和孟安交涉過,兩個人話不投機吵起來,孟安說……‘你要是還識字,就自己回去翻翻合同,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她當(dāng)時人也在辦公室,隋輕馳那時的表情她至今還記得,他坐在孟安辦公桌的對面,孟安起身指著他鼻子說了這句話,然后隋輕馳一個字都不再說,站起來轉(zhuǎn)身就走了。
“然后他……”柳眉揉了揉太陽穴,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些她都頭疼,“他乖乖把那些合同都簽了……”
傅錯立刻就猜到了,然后他又毀約了。
那之后隋輕馳不只不去片場,不去錄綜藝,甚至連之前簽約的各種代言也都不再履行,他在業(yè)內(nèi)的風(fēng)評就是這樣壞起來的。柳眉說那段時間寰藝收到了各種違約警告,作為經(jīng)紀(jì)人,她比隋輕馳還著急,軟的硬的什么話都說過了,隋輕馳鐵了心要讓公司賠錢,因為寰藝那時也是剛剛起步,不夸張的說公司九成的盈利都要靠隋輕馳一個人,那么高的違約金賠出去,又沒有進(jìn)賬,幾乎能讓公司停擺。孟安氣到拍桌子,大罵隋輕馳是賠錢貨。
那時她提醒隋輕馳:“你要是真讓公司賠了這么多錢,自己也是違約,公司隨時可以把你告上法庭!”
隋輕馳背著吉他包站在公司的電梯里,無動于衷地向后靠在電梯壁上,冷哼一聲:“我會怕上法庭嗎?”
她知道他是認(rèn)真的,下意識瞄了一眼隋輕馳揣在衣兜里的左手,他的潛臺詞比他說出來的更可怕,她心里寒了一下,只得問:“那你到底想公司怎么做?”
“簡單,”隋輕馳側(cè)頭看向她,“我以后的通告我自己接,我不想接的公司不能強迫我接,另外我要開演唱會,要發(fā)唱片,公司都必須全力滿足。”
柳眉聽得倒吸一口氣:“這不可能!我可以把你的意思轉(zhuǎn)達(dá)給孟安,但孟安不是個軟角色,他比你有錢,比你有勢,隋輕馳你想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你有什么資本和公司老總對著干?!”
隋輕馳臉上的表情一點波瀾都沒有,電梯抵達(dá)樓層,他挺直腰,背上的吉他包離開電梯壁,往前走時只丟下一句:“我不會妥協(xi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