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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交警騎著摩托過來了,孟靜催他開車,隋輕馳卻無動于衷,交警趕到后看到車里的人也難以置信,敲了敲車窗,隋輕馳卻還是不動。
“隋輕馳!”孟靜喊道。
“我不管你想還是不想,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說,我們分手了。”隋輕馳說,“別再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甩不掉的蒼蠅,孟靜從沒受過這種屈辱,咬牙道:“我沒同意過。”
隋輕馳在交警不耐煩的敲窗聲中穩如泰山地說:“你同不同意關我什么事,我根本就不愛你。”
“我知道你可能……沒有那么愛我,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隋輕馳笑了兩聲:“做什么夢,我的感情你培養不了。”
孟靜眼圈微紅地看著他:“是比我想象中難……”
隋輕馳這才打開車窗,交上駕照,接過罰單簽了字。
車子又發動了,車廂里死一般的沉寂。
“我知道你當初和我交往是為了什么,”孟靜低聲開了口,“但我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因為以你的條件,即使不找我,不找任何人,你也可以紅,你那么自負,我覺得你不會只是沖著我的身份,畢竟你是那么驕傲一個人,不是嗎?”
隋輕馳開著車,沒有朝身邊瞄一眼:“我只想快點紅,以最快的速度大紅大紫,我那時恨你哥,恨你們全家,所以我利用了你。”
“為什么?你就真的那么恨我們,那么不能原諒嗎?哪怕我為你做了那么多?”
“我不恨你,但我也從頭到尾沒有愛過你。”隋輕馳平靜地道,“你不要把大好年華耗在我身上,我一點不值得你這樣。”
“那你要我怎樣?這么多年,讓我就這樣算了嗎?!”
終于談到這一步了,真的不容易呢,隋輕馳心中苦笑,他對傅錯承諾過會把事情解決好,就一定會解決好:“你想提什么條件,只要我能彌補的,我都盡力而為。”
“不,你別想了,我這輩子從沒任性過,”孟靜恨恨地瞪著他,“但是隋輕馳,你休想這樣甩掉我!”
隋輕馳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懂了。”
第七十八章
凌晨三點,傅錯背著吉他包從酒吧出來,鎖門的時候鑰匙掉在地上,他蹲下來找,眼前冷不丁黑了一下,他便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勢,三五秒的工夫就緩了過來,伸手去摸鑰匙,這時身后忽然有一道白光射過來,他撿起鑰匙慢慢起身,回頭瞇起眼,就看到那輛靠路邊停的白色切諾基,白色的遠光燈在一片夜霧中籠罩著他,在見到他起身后才滅掉。
他慢慢走過去,靠近車頭時看見隋輕馳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從擋風玻璃后看著他走過來,雖然路燈的光不夠亮,他還是看見隋輕馳臉上淡淡的微笑。如果他也在鏡頭前這樣笑,應該不會有這么多人黑他。
傅錯拉開后車門,把吉他包放到后座,自己坐到副駕的位置,不動聲色地嗅了嗅,沒有聞到煙味。
隋輕馳輕笑了一聲:“別人上車聞香水味,你聞煙味。”
傅錯邊扣安全帶邊問隋輕馳:“你等多久了?”
隋輕馳發動車子:“沒多久,我之前在公司彩排,剛到。”
車燈照亮馬路上一條條后退的線條,隋輕馳忽然又問:“你今天很晚啊?”
傅錯看了眼開著車的隋輕馳,隋少爺以前是個學霸,現在變傻了挺多,這不就代表他其實已經在外面等很久了嗎?
“今天遇到個熟客,”傅錯疲倦地揉了揉腦袋,“她丈夫出軌了,找我訴了很久的苦。”
隋輕馳聳肩道:“都愛找你訴苦。”
傅錯看了看他,佯裝不經意地笑道:“好像就你沒找我訴過。”
隋輕馳閉上嘴,有一刻他很想說,我怎么找我的苦訴苦,不可笑么?可是又覺得那樣說真矯情,現在一切都過去了,雨過天晴了,他便轉頭沖傅錯笑了笑:“我現在甜得很。”
傅錯沒有問他孟靜的事處理得怎么樣,隋輕馳心情似乎不錯,看起來暫時沒什么煩惱,他也不想在氣氛不錯的時候一直提那些煩心事。
“今晚要不要去我那兒?”車子開到岔路口時隋輕馳問了一句。
傅錯搖搖頭:“回我那兒吧,你那兒我肯定睡不習慣。”
“好。”隋輕馳點頭。
傅錯問:“你剛說彩排,是演唱會嗎?”
“嗯。”隋輕馳在前面轉了方向,“你來嗎?”
傅錯想了想,點了點頭:“來。”
“作為觀眾還是作為吉他手?”
隋輕馳冷不丁一問,傅錯跟著一愣,他壓根沒想到那句“你來嗎”,還有這層意思。
已經有三年沒有在正式的舞臺上演奏過了,還是和他的第一任西風主唱一起,站在幾萬人的體育場,那曾是他做夢都想看到的畫面。
“我好久都沒登過臺了,怕是不行。”
“你可以的。”隋輕馳說,“站我背后就可以了。”他看著大橋前方,眼神很肯定,“就和以前一樣。”
傅錯閉了閉眼,靈魂深處根本無法抗拒這個提議,可是理智告訴他他的身體不允許,不可能堅持得了負荷頗大的彩排,更不可能在舞臺上支撐下近三個小時。
隋輕馳的這次邀約,也許是他最后一次和隋輕馳同臺的機會。他可以盡情在舞臺上燃燒所剩無幾的生命,雖然ak不在了,譚思回不來了,但西風里,他和隋輕馳還在那里,他可以在實現半個西風夢后再離開這個世界,那想必是痛快至極的選擇,可是,他又想要在余下的幾十天里,能和這個人一起平靜地走完,多一天都好……
“還是下次吧。這次我就當個歌迷好了。”
隋輕馳也沒再勉強他,笑了笑:“行,反正機會多的是。”
傅錯沒有說話,只是與隋輕馳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一眼里好像已經同他走過了未來長長的歲月,他都不敢看隋輕馳的眼睛太久,怕偽裝不出和他一樣的幸福表情,好在隋輕馳要開車,已經轉過了頭。
第二天傅錯醒得比隋輕馳晚,得病以后他幾乎都是比隋輕馳晚起了。起床時隋輕馳已經不在床上了,他走出臥室,洗手間的門剛好打開,一股熱氣跑出來,隋輕馳擦著頭發走出來,光著上半身只穿了條內褲,看見他沖他笑了笑,那抬眸一笑和水洗過的耳釘發出的光一樣,特別打眼。傅錯瞄見對面陽臺上已經有人出來,說:“等等,你站那兒!”
隋輕馳愣了一下,說了聲:“好。”還真乖乖站原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