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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周圍人激動的心情,顏若栩反而平靜許多,她看著面前銅鏡中自己的影子,纖細的手指在鏡面上摩挲,緩緩露出一個笑容,有些事情總不可避免,除了正面相迎別無他法。
徐皇后來得也早,昨夜她幾乎無眠,夜里翻來覆去,想到自己的女兒執(zhí)意要嫁給那個人,她就十分憂心,不滿歸不滿,但還是勉強接受了,婚后駙馬要是待公主不好,她定不輕饒!
帶著一肚子假想的畫面,徐皇后來到顏若栩的臥房中,見到墜兒正在為顏若栩挽起長發(fā)。
云鬢珠釵,是新婦的裝扮。
徐皇后的心像是揉進了一把鹽,又酸又痛。
顏若栩望著悵然若失的母親,起身跪地對著母親行了個大禮,溫聲道:“母后無需為兒臣憂心,今后我也會常常入宮來探望母親,請一定保重身體。”
徐皇后撫摸著顏若栩的臉頰,眼眶蓄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婢女們圍攏上來,有的為顏若栩佩戴發(fā)飾,有的握著眉筆描眉,還有的捧著鴛眼繡鞋,為其小心的穿上。
最后是華貴的吉服,顏若栩站起來張開雙臂,由兩個婢女為其床上那沉甸甸的婚服,頭上一片紅紗舞下,顏若栩只覺得滿世界一片火紅。
歡騰的喜樂被演奏成了一片無垠的海,波濤翻涌,在耳朵里一陣陣拍打著。
墜兒小心的在身側(cè)攙扶著,顏若栩盛裝紅帔,踏著厚毯小心地,一步步往外走去。
她除了眼前的一簾紅帔,什么都瞧不見,周身一片歡喜嘈雜。
每踏出一步,身側(cè)的禮官就高喝一聲:“美滿合歡,佳偶天成。”
再一步又道:“三生緣定,締結(jié)良緣!”
顏若栩一時分神,步子亂了一步,因婚服沉重,加上頭戴鳳冠不便低頭看路,生生崴了一下。
這一下剛好行至了宮門,顏若栩往前一撲,趕巧撲在一方臂彎之中。
她急忙攀住那只手,看那袖袍上的暗紋錦繡,還有大紅的底色,除了今日新郎,哪里還有別人。
陸垣蟄玉冠束發(fā),婚服錦靴,如墨的雙眸中淡淡的擔心,扶著顏若栩道:“小心些。”
顏若栩低聲應(yīng)了,又由著墜兒扶著上了花轎。
大婚之日的繁文縟節(jié)數(shù)也數(shù)不盡,顏若栩木偶人一般被扶著踏了火盆,再握住陸垣蟄遞過來的一根紅綢,慢慢走到了廳堂。
帝后坐于上座,陸家父母坐于下,滿院的紅燈籠閃閃點點,燭火搖曳。
顏若栩的手輕輕搭在陸垣蟄的掌心,一雙新人拜過了天地,新婦被送入了新房。
墜兒攙扶著她靠著新床邊緣坐下,低低道:“奴婢就候在門外。”
前院賓客滿座,熱鬧喧囂。
后院的新房內(nèi)便顯得靜謐非常,房中擺了許多當季的鮮花,花香四溢。
案上點了喜燭,映照得新房內(nèi)一片紅光。
顏若栩靠著床尾的柱子,輕輕松了一口氣,卷翹的長睫垂下,在雪白的肌膚上投射出一片陰影,她側(cè)耳細聽著屋外的動靜,雙手安放在膝上,有些不安的攪動著手指。
趁著此刻無人,她瞧瞧掀起紅帔的一角。
只見房內(nèi)鋪了紅毯,窗欞還有門框上都是大紅雙喜字,一簇簇紅花妖艷綻放,吐露著幽香。
她四下環(huán)視一圈,輕輕將紅帔放下。
陸氏一族在京中雖不及蕭徐二姓勢力大根基深,如今也威勢大增,成了京城中炙手可熱的對象。
席上一片歡樂,賓客滿座。
陸垣蟄被幾位武將圍著敬酒,眾人起哄:“今日是宣威將軍大喜的日子,理應(yīng)痛飲,不醉不歸!”
此言一出立即引得旁人大笑,一名中郎將站起來,一巴掌排在方才說話之人的后腦上,笑道:“今日將軍大喜,怎可與你不醉不歸!”
眾人朗聲大笑起來。
陸垣蟄笑飲杯中酒,未曾言語。
待賓客散盡,他踏步回到婚房時,腳步已經(jīng)有些不穩(wěn)。
夜風(fēng)濕滑的擦身而過,在空氣中蕩漾開一圈酒氣。
簌簌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格外明顯,墜兒靠著門柱,循聲向走廊盡頭看去。
一抹高大的聲音佇立在盡頭,廣袖紅衣,扶著身旁的白墻低頭不語。
墜兒向前迎著走了幾步,陸垣蟄察覺到來人,抬眸看來。
暗夜中那抹眸光銳利無比,夾帶了灼人的鋒芒,駙馬大約是醉了。
墜兒被那眼神逼退一步,心中像是敲著鼓點般,對陸垣蟄行了個禮,不安的對婚房內(nèi)道了句:“公主,駙馬來了。”
屋中之人并未出聲,陸垣蟄將手搭在門框之上,垂眸淡掃了墜兒一眼,手下一用力,門被推開。
涌入的風(fēng)吹動著屋中的喜燭,燈影搖動,一片熏人的暖光。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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