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們祖孫三人將將縫好兩床被子,忽聽院外阿豆一聲驚呼,緊跟著人聲沸騰、哄鬧作一團(tuán)。
阿萁心驚,不知出了何事,忙扔下針線跑了出去,她往外跑,阿豆往里跑,險撞了個滿懷。
阿豆揪下蓋頭,興奮得滿臉通紅:“嬢嬢,大姊,二姊,我看到阿爹扛著豬呢。”
“可真?”施老娘與阿葉又驚又喜,忙問。
阿豆比手劃腳,連蹦帶跳:“我打遠(yuǎn)就瞧見,不知怎得在井臺那停著呢。”又信誓旦旦道,“我再認(rèn)不錯自己阿爹的。”
“唉喲!怎不扛了家來?”施老娘生怕被村人占去了便宜,扔下手里的針,牽過阿豆的手,飛也似得走了。
阿萁拉阿葉:“阿姊,我們也去看看。”
“不不,我不去。”阿葉最怕見血,野豬又是龐然大物,定然猙獰,再兼村人聚集挨雜,任憑阿萁拉扯,阿葉只是不肯,道,“二妹自去,我留在家里縫被子,不然等得天暗點(diǎn)燈,倒不便利。”
阿萁無法,有心不湊這熱鬧,留下幫忙。
阿葉推她,笑道:“你那三腳貓的針線,倒礙我事,一年也難得獵到野豬,二妹去看個究竟。”
阿萁笑道:“那我可真去了。”
阿葉點(diǎn)頭,又囑咐:“阿爹嬢嬢人多顧不上,你要看著點(diǎn)阿豆,別叫摔了。”
阿萁應(yīng)了一聲,施小七施小八聽到響動跟過來墜在她身后,七嘴八舌問:“阿姊,進(jìn)堂伯真的打到豬了?”“阿姊,你家有豬肉吃?”
村中老樟樹下已聚了好些人,幾個半大村童擠不進(jìn)人群,攀到了樹上,猴兒似得盤在那。施進(jìn)洪亮的笑聲夾在一片嘖嘖稱奇艷羨聲中。阿萁費(fèi)力擠進(jìn)人群,便見她爹一身血污臟亂,地上扔著一頭肚大牙突的黑毛野豬,碩大的豬脖被捅了好幾個窟窿眼,豬尾斷了一截,一條豬腿后折,黑血凝結(jié),滿是血腥屎臭。
阿萁正要舉步上前,才見施進(jìn)身邊還站著一個少年郎,他身量幾與施進(jìn)齊高,生得蜂腰猿背,立那勁瘦如松,腰間斜插著一把剔骨尖刀,飛眉長目邊被抹上了一片血跡,臉上原有幾分的稚氣頓化兇戾,正是那晚依柳的少年江石。
阿萁打量著江石,江石也打量著她,過后,笑道:“施家小娘子,站過來些。”
阿萁遲疑,施進(jìn)見著女兒,大笑,拍著胸道:“萁娘,看阿爹與江大郎獵得肥大的野豬。”又一拍江石,“好郎君,十里八村的少年郎,百個也不及你一個。”
江石并不十分謙讓,只一拱手道:“進(jìn)叔休夸。”
阿萁站過去,那死豬的臭味陣陣撲向鼻端,再兼施進(jìn)與江石身上的酸臭,熏得人頭暈。
施老娘與阿豆站定在那死豬身前,施老娘想著能換多少錢,阿豆想著能吃多少肉,老少都笑開了花。
連著村中里正得了消息也匆匆趕來,他一來為的是問問可有山中野豬下山作亂,二來為的是施家可愿將肉分賣了。
村人擠作一團(tuán),這個問如何打得這肥壯野豬?那個問其中兇險?有要買肉的,也有討要下水的,只亂糟糟得如同一鍋熱粥。
里正站了井臺上,撕聲連喊幾聲道:“各家鄰舍,各家鄰舍,休再吵鬧聲高,安靜些,只聽我的吩咐。”
里正在村中頗有威望,喝止了村人,轉(zhuǎn)而去問施進(jìn):“侄兒,這山中可有野豬鬧災(zāi)?”這些長牙黑面參軍橫沖直撞,力大無比,若是三五成群下山進(jìn)到田地間,拿著長喙拱地,村中冬麥怕不得保。
施進(jìn)想了想道:“倒沒見野豬做窩,這只應(yīng)是落單的,許是翻山找食迷了道,這才落我手里。”
江石在旁道:“也不見有仔豬蹄印。”
里正放下心,捊著短須問道:“侄兒,這豬是要換錢,還是留著做脯做臘?”
施進(jìn)扭頭去看施老娘,施老娘道:“自是賣了換錢。”
里正面上一喜,笑道:“那不如在村中分賣?”
施老娘嫌在村中分賣價不高,又不好駁了里正的顏面,只得笑:“倒也使得,憑著里正做主。”
施進(jìn)卻又道:“阿娘,里正,我這豬是與江大郎合力擒殺的,兩家要捉半對分。我這半副大可分賣,大郎這半?yún)s要由他做主。”
江石見諸人皆看著自己,便道:“須得問過我阿爹。”
他話音剛落,只聽人群中一聲凄厲的悲呼,阿萁冷不妨,愣被嚇了一跳,轉(zhuǎn)眸看到江石冷冷淡淡的目光往人群中輕瞟一眼,唇邊帶上一抹譏笑。
第11章 少年狼性(一)
這聲悲呼真是穿云壁,破九宵,驚得鳥雀抖翅、黃狗夾尾。其聲之悲,摧人心肺;其聲之痛,斷人心弦。
阿萁怔愣在那,野豬的臭味都不再刺鼻,只感耳邊似有人拿鼓急擂,震得兩耳嗡嗡作響,但見一個包著頭巾矮壯的婦人越眾上前,將擠在前頭一個瘦弱的男子一把推擠開,再一屁股坐在地上,抹淚嚎哭道。
“掙命生得骨肉,倒連他的一口肉都吃不上。”婦人邊哭邊拍著地,“一只腳踏了鬼門關(guān)才生得他,險沒埋土里化泥,死去活來,得個什么好?我不如死了算了。”
里正站那滿是莫可奈何,開口道:“江二娘子,你有話說話,這般哭天搶地成何體統(tǒng)?”
江二娘子不理,仍在那大放悲聲:“別家也生子,我家也生兒,別家兒郎獵得大豬,半個不字都沒,由著他老娘開口分派;我家兒郎也獵得大豬,我這個做娘的卻連個邊角地都沒得占。”
里正皺著眉,微怒:“江二娘子,你家兒郎幾時又獵得豬?”
村人中也不知哪個好事之徒,高聲喊:“她家兒郎獵得豬,我三拳就打得死大蟲。”有專門愛架柴撥火的,跟著嚷:“我都不用三拳,厲喝一聲,那大蟲就口鼻流血倒地不起。”
江二娘子大怒,指著人群罵:“與你們這些殺千刀的何干,滿嘴沒個好屁。”
好事者大笑:“江二嫂,只你家嘴用在這些巧處。”
江二娘子說不過嘴,更覺受了委屈,悲聲道:“一個一個盡來欺人,不與我活路。”又問里正,“你也算得官身,平時催人糧稅倒是前腳跟后腳,如今看這些青壯欺我一婦人,倒是半字不問。”
阿萁看江二娘子撒潑無理,拉過阿豆,往施進(jìn)身后躲了躲,江石見了,往前略站了站,倒擋在她身前。
施老娘正因要在村中分賣豬肉老大不悅,又見這婦人生事,瞪著眼,扁凸的嘴一撇,道:“我生子,是既生又養(yǎng),你生子,卻是只生不養(yǎng)。這里獵得豬的,哪個是你兒郎?”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