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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都要撕破臉的，擇日不如撞日，”燕瑯心下早有計(jì)較，也不慌張，撫慰的拍了拍林氏手背，臉上在笑，目光卻森寒：“她不打算叫咱們活的時候，想來做好了死的準(zhǔn)備。”

第17章 我要做皇帝17

外院里邊兒來客不少，高陵侯夫人這么著給架出去，著實(shí)吸引了許多人的眼球，更別說她被氣暈了頭，嘴上罵聲不絕于耳。

金陵勛貴們哪見過這場面，驚得眼珠都險(xiǎn)些掉出來，燕瑯一身素服，款款走出，臉上淚痕依稀：“舅母，家父新喪，無論如何，都請你嘴上放尊重些……”

她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這會兒倒成了一只綿羊，好像自己欺負(fù)了她似的。

高陵侯夫人心底好容易降下去的那把火，嘩啦一下又升起來了，幾乎是咆哮著道：“賤人，還敢惺惺作態(tài)！”

燕瑯?biāo)剖浅粤艘惑@，淚珠滾滾落下：“我若是哪里冒犯了舅母，您只管明說，何必如此口出惡言。”

高陵侯夫人見她這般情狀，更是幾欲炸裂，想說她幾件惡行，嘴唇動了動，一時之間又不知該如何下嘴。

說她強(qiáng)逼自己認(rèn)李福成當(dāng)?shù)?

還是說她狠懟自己的事兒？

這幾件事，可都不是能拿到臺面上說的。

高陵侯夫人這么一遲疑的功夫，便失了先機(jī)，叫旁人瞧著，倒像是理虧無言。

安國公夫人本就對燕瑯印象頗好，見她弱不禁風(fēng)的抹眼淚兒，心下憐惜，近前去扶住她，道：“這是怎么了？有什么話，只管講出來，鎮(zhèn)國公尸骨未寒，若有人在沈家欺負(fù)他的孤女，別說我們，陛下都是看不下去的。”

燕瑯哭的眼眶發(fā)紅，哽咽道：“我與母親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舅母，今日舅母竟帶了李福成登門，非要叫沈家收留供養(yǎng)，可當(dāng)年他幾乎將我母親虐待致死，兩下里早就斷了干系，哪里說得上供養(yǎng)二字？母親拒絕之后，舅母又說我行為不端，不加檢點(diǎn)，天可憐見，我總共才歸京幾日？父親新喪，若還有悖逆□□之行，豈非禽獸！”

喪期□□，已經(jīng)是極為嚴(yán)重的罪過，尤其沈靜秋又是個未嫁的姑娘，這話真真是誅心之論，惡毒至極了。

能到沈家來吊唁的，多半是沈平佑的故交親朋，這話聽到耳朵里，已經(jīng)是大皺其眉，再見燕瑯哭的喘不上來氣，紛紛道：“說話要有憑有據(jù)才行，陸夫人，你也是女人，怎么能信口開河，誣陷他人清譽(yù)？”

“沈小姐還沒出閣，你這么說，真是太惡毒了！”

“別說沒出閣，即便是嫁了人，這么說也太過分了！”

高陵侯夫人冷不丁挨了一耙子，半天沒緩過神兒來，聽見眾人不約而同的指責(zé)自己，又是氣怒，又是憤恨，咬牙道：“明明是她自己不檢點(diǎn)，忤逆尊長，滿口胡言……”

燕瑯臉上柔柔弱弱的，言辭卻犀利：“我說了什么不端之語？舅母只管點(diǎn)出來，我先前說的那兩件事，若有不詳之處，您也盡管指教。”

那些罵人的話，高陵侯夫人哪里好意思當(dāng)眾說出來，而她先前點(diǎn)出來的那兩件事……

高陵侯夫人還沒思量好應(yīng)當(dāng)如何應(yīng)對，老管家便叫人押著李福成進(jìn)來了，彬彬有禮道：“陸夫人不知該如何說，便請李家老爺來講吧。”

李福成只是無賴，又不是傻，見這事兒鬧起來了，唯恐牽扯到自己身上，忙一指高陵侯夫人，道：“可不是我要來的！是她說要給我主持公道，也給沈家人一個難堪，我才跟著她過來的……”

他嘟嘟囔囔的抱怨：“我那便宜閨女忒心狠，早就不認(rèn)我了，要是沒個人帶著，我哪里敢一個人過來。”

眾人聽得一片噓聲，神情皆是鄙薄，高陵侯夫人漲紅了臉，堅(jiān)持道：“我只是不忍沈夫人與他父女分離，想要勸和罷了，我是一片好意！”

“陸夫人，你的好意來的可真突然，”有人看不慣她這般鬼祟，譏誚道：“李福成在外邊兒偷雞摸狗多少年了，你才想起來勸和，可巧正趕上鎮(zhèn)國公過世，這時機(jī)拿捏的真好。”

另有人道：“這是沈家的家務(wù)事，哪有外人去指手畫腳的？陸夫人還當(dāng)自己是皇后，想節(jié)制命婦啊。”

誰都不喜歡這種自來熟插手別人家事的人，更別說沈家剛倒了頂梁柱，高陵侯夫人就湊過去給人添堵，也實(shí)在是小人行徑。

議論聲或低或高，針一樣刺進(jìn)高陵侯夫人心頭，刺痛異常。

她忽然覺得有些委屈，也有些憤慨不平：即便她這事兒做的有那么點(diǎn)不對，但林氏與沈眷秋就無可指摘了嗎？

憑什么所有的非議，都只沖著她一個人來？

那個沈靜秋，明明就是個會吃人的老虎，憑什么哭天抹淚裝的跟個兔子一樣純潔無害！

“都說是無風(fēng)不起浪，無火不生煙，你若真是行得正坐得端，怎么會有人非議？”高陵侯夫人心下冷笑：“昌源距離金陵如此之遠(yuǎn)，你又與隨從失散，孤身上路，誰知道你是怎么回來的？”說著，又將自己之前編造的謠言講了出來。

她這話剛落地，得意洋洋的抬起頭來，沒等瞧見周遭人的神情，臉上便挨了兩記耳光。

林氏怒的渾身哆嗦，雙目漲紅：“你也是女人，編造這種瞎話，不覺得喪良心嗎？靜秋從昌源回來，遇上什么人，發(fā)生什么事了？你若有人證，便請出來，當(dāng)面對質(zhì)，若有物證，便拿出來看個明白，不要在這兒混淆視聽，誣陷于人！”

高陵侯夫人只覺先前被人從里邊兒架出來，已經(jīng)夠丟臉了，哪成想林氏竟敢對自己動手，想要還擊，卻被沈家府兵攔住，心下恨極，怒目圓睜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她若是立得正，怎么會有這等閑言碎語傳出來？可見還是她自己舉止不端！”

林氏臉上神情比她還冷，環(huán)視一周，道：“靜秋回京，時日不算短了，金陵之中，有誰聽說過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看見了嗎，陸夫人？別人都沒聽說過，就你們家再傳，我就想問一句，你們是從哪兒得知這消息的？還是說，這消息根本就是你們家自己傳出來的？”

林氏目光如電，震聲道：“會有這樣無中生有的惡毒流言，究竟是你管家不力，還是說你故意推波助瀾，有意誣陷靜秋？！”

“我，我，”高陵侯夫人這個菜雞啞了，無言半晌，方才勉強(qiáng)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燕瑯自從知曉高陵侯府有人散布流言，便做好了應(yīng)對準(zhǔn)備，早早請沈平佑的副將秦令襄助，相互串好了詞兒。

這會兒高陵侯夫人一開口，秦夫人便道：“沈姑娘又不傻，既與隨從失散，當(dāng)然會去找別人，此次回京，便是秦家差人護(hù)送，一直到了京師，方才分開。”

高陵侯夫人冷笑：“我差人去查，怎么不曾聽說此事？”

燕瑯蹙著眉，婊里婊氣的道：“舅母，我歸京之后，你幾時聽我說過是怎么回來的？再則，平白無故的，你去查我是怎么回來的做什么？”

高陵侯夫人為之一噎。

“你口出妄言，卻拿不出證據(jù)，別人來幫沈姑娘作證，你又說是假的，”秦夫人見狀搖頭，嘆息道：“陸夫人，你心里是不是早就給沈姑娘定了罪？”

林氏神情憤慨，語氣感懷，道：“卻不知小女是哪里得罪了夫人，嫡親的骨肉，竟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高陵侯夫人被幾人用言辭一陣群毆，心下驚慌失措，臉色也慢慢漲紅了，躊躇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