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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五個兒子里有兩個是嫡出,楚王慕容晟是元后生的,晉王慕容安是繼后生的,儲位基本上會在這兩人之間決出,剩下的三個皇子雖也顯赫,卻也只能算是太子之爭中微不足道的一點點綴。
可不管怎么說,就現在的沈家而言,這五個都是大爺,沒一個省油的燈。
林氏也瞧見幾位皇子看見繼女時的神色了,心下隱約有些擔憂,正想著是不是尋個由頭叫她避開,卻見燕瑯朝她微微搖頭,顯然是心里有底,便松口氣,歇了原先念頭。
“靜秋神色憔悴,面有倦色,可知近來辛苦,”慕容晟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端詳著燕瑯面容,關切道:“須知事情再忙,也要保重身體才是。”
“多謝殿下關懷,只是……”
燕瑯輕嘆口氣,似乎是想說句什么,略頓了頓,終于還是咽回去了,話沒說成,眼圈兒卻紅了。
美人垂淚,總是惹人憐惜的,慕容晟也是如此,見狀聲音也愈加低柔:“可是出什么事了?”
燕瑯暗搓搓的開始給高陵侯夫人挖墳,臉上卻揉出一副委屈中蘊含堅強的柔弱神色,微微一笑,道:“沒事,叫殿下費心了。”
四公主向來自恃美貌,這會兒卻被她比下去了,心下已經大為不快,再見她這般情狀,禁不住冷臉嗤笑道:“沈小姐別的不行,賣弄風情倒是有一套,鎮國公地下得見,也不知如何作想。”
燕瑯聽罷,卻不反駁,惟妙惟肖的偽裝成一朵嬌弱白花兒,凄然落淚道:“公主何出此言……”
一個盛氣凌人,一個弱不禁風,連晉王都看不下去了,皺眉道:“你若是再屋里呆得悶了,就出去走走,別在這兒說些有的沒的,叫人心煩。”
四公主臉上閃過一抹怒意,還沒來得及開口,燕瑯便柔柔弱弱的道:“都是我的錯,晉王殿下不要怪罪公主,她還是個孩子呢,難免會不懂事些……”
“與你有什么干系?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晉王愛憐的看她一眼,柔聲撫慰一句,又轉向四公主,道:“她都十六了,要不是父皇舍不得,早就該嫁出去了,還算什么孩子,不懂事就是不懂事。”
“皇兄,你居然為了她訓斥你親妹子?!”四公主聽得炸了,目光凌厲的剜了燕瑯一眼,道:“這么短的功夫就把你收攏過去了,果真是好本事!”
“夠了!”慕容晟見狀,忍不住道:“你真是太過分了!”
燕瑯神情中帶著些許不安,略微近前幾步,向四公主福了福身,婊里婊氣的道:“都是臣女的錯,公主不要動氣……”
一個女人是不是綠茶,只有女人看的最明白。
四公主見她這般情狀,心頭噴火,怒的說不出話來,猛地伸手推了她一把:“你滾開!”
燕瑯驚叫一聲,順勢栽倒在地,神情凄惶而又無助,眼睛里盈滿了淚珠。
“你現在就出去,”晉王見她動手,心下氣怒,一把將四公主給推出去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后者一個踉蹌,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皇兄,你!”
連與她同胞所出的三皇子也皺著眉,道:“你還是先出去吧。”
四公主氣的哭了,惡狠狠的瞪了燕瑯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她瞪眼的功夫,慕容晟已經將燕瑯攙扶起來了:“她就是那個臭脾氣,靜秋不要理她就是了。”
“沒關系,她還只是個孩子,”燕瑯溫柔一笑,渾身上下散發著圣母般的光輝:“我怎么會跟她生氣呢。”
“唉,”慕容晟看得心都軟了,嘆口氣道:“你就是太善良了,如此下去,肯定會被人欺負的……”
系統忍了又忍,終于還是沒忍住:“老哥你是魚嗎,記性這么壞,就這幾天功夫,肚子上的刀口都沒長好吧……”
“哦,對了,”它明悟道:“你不知道在你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人稱蒂花之秀的趙秀兒。”
晉王看燕瑯的神色也有些復雜:這么單純良善的人兒,偏生是沈平佑的女兒,真是造化弄人。
其余幾位皇子沒說話,心思卻也通過神色表露的一清二楚。
系統看得連連搖頭:“這些腦袋瓜子,拿去墊桌腳吧,不中用了。”
燕瑯又跟這幾人說了會兒話,才算將人給打發走,林氏見她如此反常,不禁問了句:“靜秋今日為何……”
“第一印象最是重要,只要先立下一個柔弱善良的印象在那兒,再跟人吵起來,別人也不會相信是我先挑事的,”燕瑯臉上柔弱神情一掃而空,美滋滋道:“那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出去挑事兒了。”
林氏:“……”
她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話到了嘴邊兒,沒等說出來,就聽外邊兒女婢前來回稟:“夫人,姑娘,高陵侯夫人前來吊唁。”
燕瑯看她神色有異,便多問一句:“她一個人來的?”
“不是,”那女婢低聲道:“高陵侯夫人還帶了……帶了李福成來。”
林氏與李福成的關系,高陵侯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卻還是帶了他進府,可見是來攪局的。
燕瑯與林氏的臉色同時一沉,略頓了頓,方才道:“來者是客,請進來吧。”
高陵侯夫人一進門,就見燕瑯與林氏面色不佳,心知是為什么,暗自得意,假惺惺的湊過去寬慰那二人幾句,又搭著林氏的手,長吁短嘆道:“你也是個可憐人,從小親緣就薄,成婚多年,竟沒有一兒半女……”
說著,又喟嘆道:“這人啊,要是沒個孩子,這一輩子都不圓滿。”
燕瑯笑微微的瞅著她,道:“那舅舅完了,滿天下的男人都完了,他們到死也生不出孩子,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
高陵侯夫人生生給噎了一下,臉皮一抽,才繼續道:“我是說咱們女人。”
“那就更奇怪了,”燕瑯道:“我不是母親的孩子嗎?哥哥不是嗎?怎么就是沒孩子了?難道在舅母眼里,我是個死的不成,眼瞎是病,得治啊!”
“……”高陵侯夫人說了幾句,就被懟回去幾句,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兒給氣暈,臉兒都綠了。
燕瑯學著她的樣子,假惺惺道:“舅母這是怎么了?可是身體不適?”
“我沒事兒,”高陵侯夫人冷下臉,道:“就是見了那些不敬尊長的后輩,說話也忒刻薄,氣的我犯惡心。”
林氏聽罷冷笑,道:“女人犯惡心這事兒,說小也小,說大也大,夫人還是找個大夫看看吧,若是吃壞了肚子,又或者是犯了胃病,那就不好了。”
“母親你也真是,扯什么胃病啊,怎么也不知道往好處想?”
燕瑯聽得皺眉,反駁林氏一句,這才笑著向高陵侯夫人道:“舅母別往心里去,萬一你是得了不治之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