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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孔墨竹恨恨瞪他:“你當我和你一樣閑著吶?不是你說要改制么?”他指了指書桌上的冊子,“都在這兒了,看看有沒有什么要更改的,明日早朝前差人回給我。”
“得嘞,我就是個勞碌命。”沈大老爺嘴里說著,還是拿起來翻了翻:“花架子是搭好了,重點還是事實的問題。對了,立憲你們考慮的怎么樣了?”
“你給的諸多條款有些可行,有些卻不怎么好,程相爺還在考慮中。”孔墨竹頭也不抬的喝茶:“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好歹也是個高門大戶封妻蔭子的典范吧?怎么就這么想把平民抬起來,踩上咱們這些貴族兩腳呢?”
“不是踩咱們,而是人人平等。”沈安侯認真道:“八議和贖罪看似對咱們有好處,但是對百姓來說無異于災難。淑窈那邊兒可徹底廢除奴籍了,你當咱們這里還能堅持下去?”
“這不是一回事兒。”孔墨竹爭辯:“廢除奴籍沒問題,我和程相爺也在著手了,反正有勞務市場,花的銀錢也不會比以前多出太多,世家高門都能接受。但要徹底將所有特權都消去,做到你說的人人品等,只怕和你一塊兒打天下的人都不會愿意。”
“這世間從來沒有永遠的平等,律法有條款,就會有人鉆漏洞。”沈安侯實事求是道:“我所做的不過是讓鉆空子和違反律法的代價比以前更重,約束更多。”
孔墨竹想了想,長嘆一聲,正要再勸幾句,卻見沈凌笑嘻嘻的舉著一頁紙跑進來,連行禮都忘了,大聲嚷嚷道:“父親,好消息好消息,王先生把您要的高產水稻找出來了。”
沈安侯當即就蹦了起來:“給我看看!他們畝產多少?”
“書信上說是接近千斤,但這是在最優條件下,若是普通中等水田的話,應該不超過七百斤。”
“七百斤也夠可以了。”沈安侯點點頭:“上等水田的畝產不過四百斤,咱們莊子上用了麥飯石和綠肥,最好也就五百多斤,中等水田能比上等水田還多出個百分之二十來,可見是有效果的。”
孔墨竹這會兒才聽明白他們說什么,也是淡定不了:“畝產七百斤?我真的沒聽錯?”
“是不是很厲害?”沈凌與有榮焉:“王先生說這回一定要壓李先生一頭,激的李先生又開始熬夜了。”
“王鈞宜和李懋……”孔墨竹忍不住扶額,突然又笑了:“我記得在瓊州的時候,跟著你家莊戶種地的可是李小子,怎的他們掉了個個兒?”
“李懋那性子,無論做哪方面的科研都能做好,不過他自己更偏愛創造和設計,便進了物理所。”沈安侯心情激蕩,連聲音中都帶著笑:“王鈞宜雖然沒那天分,卻是極有耐心,而雜交水稻這事兒其實是水磨工夫。我條條框框都給他們做好了,只需尋找植株授粉育種不停重復下去,找到需要的品種就好。”
話雖說的簡單,但漫山遍野的找野生株種,成千上萬次的實驗,小心看護記錄數據,卻并非一件簡單的事兒。這些枯燥到甚至看不出希望的工作,王鈞宜始終沒有一絲不耐,帶著研究小組堅持了下來,終于讓他們得到了這劃時代的成果。
“凌兒寫信,告訴王鈞宜,讓他擴大實驗田,穩定株種,摸索出最好的育種育苗方法。”沈安侯當機立斷:“這事兒先別大肆宣揚,等三年后咱們做足了準備,再給天下人一個驚喜。”
第277章 開疆擴土
朝廷瑣事眾多,孔墨竹在蜀王府里蹭過午膳, 依依不舍的告辭離開。沈安侯再三叮囑:“雜交水稻的事兒別往外說, 和程相爺交代一聲就行,其余人必須保密。”
“我知道了。”孔墨竹擺擺手,心中是滿滿的干勁, 亦有幾分慚愧。當他們還在為權利而爭斗的時候, 沈安侯始終沒有停下為百姓謀福的腳步, 甚至連林菁和沈淑窈也一樣, 根本沒多計較個人得失,所思所想始終是改善民生。
程鐸被他拉到小黑屋里談了一回心,家去后百感交集:“若是放在三年前,我對沈安侯是不服氣的,可如今卻是真被他折服了。光是這種糧食一道,他可救了多少百姓的性命!”
寧國公主笑的柔和:“我嘗聽沈安侯有一句詞,曰‘登高丘,望遠海, 萬里長城今何在。坐使神州竟陸沉, 夷甫諸人合葅醢。望遠海,登高丘。知我者謂我心憂, 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歸枕蓬萊漱弱水,大觀宇宙真蜉蝣。’或許這就是凡夫俗子與天降神人的差別吧。”
“那老小子竟還有如此文采?”程鐸揚眉:“我當他只愛大白話。”
穆蓉大笑:“二十幾年前,他可是靠著才名贏的天下士子之心的,多少名句佳作被人傳唱,多少風流學子視他為榜樣。”
程鐸想了想, 似乎真有些印象:“好像他還年年出門采風,各地亂跑的題詞寫詩?”
穆蓉點頭:“其實那時候他就開始布局了。在青州買地,和楚家合伙賺錢,低調的培養人手,又機緣巧合的交好了冉越,將秀川慢慢經營成自己的地盤。”
“他運氣倒是不錯。”程鐸雖然心服,口里還是要埋汰幾句:“若非你暗中支持,他也沒有今日的成就。”
穆蓉卻是輕輕搖頭:“便是沒有暗衛,他同樣能做到。”真正讓她下定決心交出自己勢力的,不正是暗衛已經名存實亡,岑易奚末紛紛倒戈,幾乎都跟沈安侯跑了么?
“也是時勢造英雄。”程鐸輕嘆:“只是他更多了一絲考量,從不愿讓百姓限于戰端之中。”
“若不是看重這一點,我又何必明里暗里的勸你呢?”大長公主雍容華貴,素手輕撫鬢邊發絲:“父親心中所想的大義,穆蒔心心念念的理想國度,唯有沈安侯才能創造出來啊。”
兩位相爺吃了一顆定心丸,對沈安侯的各種謀劃越發支持。而沈汀少年在京中待的無聊,索性拉了沈凌一塊兒往瓊州去了。
“你們這是準備收拾了東占國?”沈淑窈也要回江州去主持大局,便和他們同路:“聽說那邊已經全民染青錦,徹底荒廢農田了?”
“畢竟青錦要價高,而且是逐年增高,百姓為利益所驅,不就統統投身進去了么?”小程氏眨了眨眼睛:“你知不知道要配置出青錦的色彩需要多少種礦石和草藥?光是山間野外采收的可不夠支持咱們的要貨量。”
大燮地廣人多,哪怕東占國以舉國之力加緊青錦的印染,也趕不上沈汀手下商行的銷售速度,反而越發顯得物以稀為貴,價格居高不下。而沈家往那兒販賣的糧食卻極其廉價,東占國人不是傻的,哪里還肯花大力氣種田呢?
“不過突然中斷對青錦的收購,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沈凌還沒有“大人們的骯臟”,頗為憂心的問:“二哥和他們是有合同的吧。”
“所以二哥肯定早就玩了文字游戲設了陷阱,不信你問他。”沈淑窈輕笑道。
沈汀也并不隱瞞:“當然是有算計的,而且不止一條。其一就是對質量的保證——這些年我放任他們以次充好,可賠了不少錢進去了,不就是為了這一次打他們的臉么?第二是染色用到的礦物,較為純粹的部分已經被開采的差不多,剩下雜質太多容易帶出毒素來,這是我絕不會允許的。”
若不是看東占國發給大燮的青錦已經接近臨界,再這么下去就是對自家百姓的不負責任,沈汀又何必非要這個時候往瓊州跑?不過趕早不趕晚,總歸是要把東占拿下的,添一項功績不是壞處。
沈凌明白過來:“東占國理虧,大燮人又害怕沾染了毒素不再購買,我們停止供應白棉和回購青錦便是理所當然。甚至要他們給一部分賠償都是合情合理的。至于東占百姓沒了沒了糧食要如何生活,那自然看他們的國主是不是明白事理了。”
“不愧是你哥的弟弟。”小程氏撫摸沈凌狗頭:“你們老沈家出來的就沒有會吃虧的。”
“我是覺得這個真有意思。”沈凌若有所思:“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一個國家陷入崩盤,不得不對咱們低頭,可不是只有東占才能用這個策略吧?”
“那你還想搞哪家?”沈淑窈唯恐天下不亂:“姐姐支持你呀,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物資給物資。”
“老四還沒成親呢你就忽悠他往外跑?不怕太太打斷你的腿。”程家幼娘給了小姑子一個腦瓜崩:“何況這事兒是容易的么?碰上蠻不講理的主兒,直接綁架了換物資怎么辦?讓老爺怎么處理?”
“他要是傻到這種程度,就扔在外頭不要了。”沈淑窈捏一捏沈凌的耳朵:“你都二十了,該有自己的人生規劃了,想好了以后干什么不?”
“開疆擴土經濟戰!”沈凌舉手:“我不走遠,先去羌戎試試水如何?反正打通了東占國這條線,從海上往羌戎去也是極方便的。”
“羌戎可不好擺弄。”沈汀沉思:“他們和大燮的經濟往來一直不少,哪怕你這一家搗亂,也有別家趁機而上。畢竟在絕對利益面前,有的是不顧大義的倒霉蛋。”
“二哥你可想錯了,我才不去搗亂,我只是去圈地罷了。”沈凌笑的狡猾:“您不覺得羊毛是個很有用的東西?反正羌戎地廣人稀,我去買塊地圈起來養羊都不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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