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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滔笑睨了柏十七一眼:“倒是見過不少小娘子,但總不合我意。”他半開玩笑:“若是伯父家中有女兒,我爹肯定很高興親上加親!”
柏震霆眉頭跳了一下,權當這小子打小與自家小崽子鬧不和,借此機會嘲笑她長的娘氣:“看來這輩子是沒希望了。”
柏十七橫了聞滔一眼,總覺得他這話有點奇怪:“我要是有個妹妹,哪敢嫁給你啊?就憑你朝秦暮楚水性楊花的作派,還是別坑我妹妹了。”
趙無咎若有所思看了聞滔一眼,懷疑自己心中的疑團與這位聞少幫主不謀而合,卻又被柏十七的話逗樂。不過他生性內斂,這些年在軍中養成寡言的性子,也只是唇邊露出一點淺淡的笑意。
唯有趙子恒這個愣頭青小聲糾正:“十七,朝秦暮楚水性楊花是說女人的!”
丘云平也列席其間,恰坐在他旁邊,熟知聞滔與柏十七的關系,捅了下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解釋:“少幫主是故意的!”
柏震霆讀書不多,大字識不了幾個,這些年身邊請了不少先生陪著他吃喝玩樂,文人的玩法要風雅許多,勉強在各種場合不出丑,真要咬文嚼字也難為了他老人家,湊和認幾個字罷了,對柏十七諷刺聞滔的話并不當一回事。
——只要這倆小崽子不會當場打起來砸了酒席,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聞滔被諷刺了也不惱,笑道:“十七年紀也不小了,家父都已經開始著急我的婚事,伯父還不準備替十七也討一房媳婦?她這么淘氣,早該娶一房媳婦進門來管著她了。”
柏震霆多年憂慮此事,卻不能對外明言,被聞滔戳中心事,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復而轉晴:“你伯娘不是沒有想過,不過……這小子在外名聲不佳,蘇州城里小娘子也瞧不上她,只能慢慢籌劃了。”
聞滔心道:這不是明晃晃的借口是什么?
趙無咎也正有此意,心中的疑團愈加放大,原來的猜測七*八分也成了九分,不由沉思起來。
柏十七怪責聞滔:“你著急娶媳婦兒,是怕打光棍吧?我可還不著急,反正喜歡我的小娘子不少,總要慢慢挑個合心合意的。”
聞滔舉杯:“十七說的對,婚姻大事,總要挑個合心合意的,那祝我們倆都能挑到合心合意的媳婦兒!”他把最后三個字咬在唇齒間,眉眼含笑,與柏十七碰了一杯,仰脖干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挺早哈,去寫少帥了。
寶寶們晚安
第22章
一時里酒宴散場,趙無咎等人隨柏家下人前去歇息,哪知道戌時未過,丘云平就在外面瘋狂拍門:“趙公子,求求你快救救我家少幫主!”
舒長風夢中驚起,拉開了門,丘云平差點跌個狗吃屎,他爬起來就直往里面撲:“趙公子,少幫主要被幫主打斷腿了!”
趙無咎披衣起身,舒長風燃起燈燭,他的面容一派沉肅鎮定,無形之中倒是緩解了丘云平的急躁。
“你且慢慢道來,怎么回事?”
丘云平破口大罵:“天殺的余四,多嘴多舌,向幫主透露了少幫主納妾之事,幫主這會兒提著棍子要跟少幫主算帳,我數來數去,聞滔不安好心,趙小公子說話不夠分量,也就只有您能救我們家少幫主了!”
趙子恒沒正形,一看就不靠譜,也確實不是當說客的好材料。
趙無咎見他神情驚惶,說的又可憐,迅速穿衣,在舒長風的扶持之下坐上了輪椅,趕往主院。
他們過去的時候,主院里燈火通明,柏震霆拄著根棍子站在院里那棵高大的樹下面跳腳:“你趕緊給老子麻溜滾下來!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下面橫七豎八躺著幾名青壯漢子不住慘叫,看情形好像都是從樹上跌下來的。
柏十七只著中衣,踩著成年男子手臂粗的樹枝站著,她說一句話,那樹枝便顫動兩下,倒好像隨時能從樹上跌下來似的:“我才不要下來!反正下來也要被你打斷腿,還不如從樹上跌斷腿更利索些!”
柏震霆氣的面紫唇焦,口干舌燥,指著柏十七大罵:“老子還是揍你揍的輕了,你都敢在外面私自納妾了!把老子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聞滔在他旁邊假意相勸:“伯父別生氣,都怨我!我想著十七喜歡四娘子,就不跟她爭了,哪知道您不允許。”倒把自己摘了出來。
“姓聞的王八蛋,你少在那邊假惺惺的,當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吶?不就想著挑唆我爹揍我嗎?現在如你意了?”柏十七從樹上折了一根枝條照準聞滔砸了下去,也不知道從哪刮來一陣小風,那枝條帶葉晃晃悠悠就砸到了柏震霆腦袋上……
柏十七眼都直了:“爹!爹我不是故意的!真是不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滾下來!”
“偏不!”
趙無咎坐著輪椅抵達戰場的時候,親眼目睹柏震霆扒拉下腦袋上的樹枝,解開外袍準備爬樹:“老子就不信今兒抓不住你!”
聞滔假意阻攔:“伯父,您爬上去危險!”
柏十七在上面挑釁的說:“姓聞的,你這么孝順我爹,不如你替我爹爬上來啊!”看小爺不弄死你丫的!
讓你使壞!
柏震霆已經氣昏了頭,這小崽子自從經濟獨立之后翅膀是越來越硬了,連他的告誡也當耳旁風,今晚如果不是揪住余四審問,恐怕就被她蒙混過關了。
他抓住聞滔的胳膊:“賢侄,我手底下的人上去都被她踹下來了,不如你替伯父爬上去把她揪下來?”
樹底下半天爬不起來的幫眾們都親自領教了少幫主的威力,其中有一半是在作戲,就怕被幫主死催著再接再勵,另外一半……是真的被柏十七從樹上踹下來,扎扎實實摔疼了。
聞滔:“……”
柏十七在上面叫囂:“姓聞的你有本事上來啊……”
柏震霆滿懷期翼:“賢侄,你替我把這個不孝子揪下來!”在他老人家飽含希望的眼神之下,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硬著頭皮撩起袍角掖在腰間抱著樹干往上爬。
趙無咎推著輪椅靠過去,仰頭去瞧樹上的柏十七,雖然覺得這家伙腦后長著反骨,竟然敢跟親爹唱反調,要是生在皇宮里屬于被關起來學規矩到死、在他手底下當兵屁股非得被打成八瓣的主兒,可因為跳腳的那個人是柏十七,竟莫名覺得這些也是可以被原諒的事情。
“柏幫主,十七也就是淘氣了些,慢慢教就是了,也不必大動肝火氣壞了身子。”
柏震霆扭頭看到憑空出現的趙無咎,身后不遠處還跟著縮頭縮腦的丘云平,頓時露出幾分家丑外揚的尷尬,咳嗽兩聲,老臉作燒:“犬子不聽話,吵到了趙公子休息,真是不好意思。”他一個大老粗這些年場面話也學了不少,應酬起來也頗能上臺面,唯獨遇上管教柏十七,就能把骨子里早都藏起來的粗魯野蠻給激發出來,變成個暴躁易怒的老父親。
趙無咎從小在宮里繁瑣的禮儀教導下長大,十六歲入軍中守著軍規過日子,遇見柏十七簡直大開眼界,驚奇之余亦覺好笑,寬慰道:“柏幫主言重了,十七雖然納妾,可她也不是好色之徒,并沒做什么,花燭之夜被聞少幫主帶人灌的爛醉,并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柏震霆心思陡然急轉:“趙公子如何知道她喝醉了沒做出格的事情?”事出突然,宋四娘子所住的屋子此刻已經被他手底下的人圍了起來,阻止往外傳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