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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滔表情誠懇無比,說的自己都快信了:“讓柏伯父打斷你的腿,那都是嚇唬你的。咱們兄弟一場,總比你外面那些狐朋狗友的交情深吧?”眼神還往趙氏兄弟倆身上掃了一眼。
柏十七也很是配合:“那是!”閑了挖個坑,當然比趙子恒這種只會一起結伴風花雪月的兄弟要強多了——坑死人不償命!
聞滔做出不解的模樣:“再說……我覺得柏伯父也太奇怪了,你都二十歲了,不說娶妻吧,連個房里人都沒有,他是準備讓你一直打光棍嗎?”
柏十七:“你怎么比我爹還操心我房里的事兒?”
聞滔攬著她的肩膀笑的心滿意足,理由也是冠冕堂皇:“我這不是自己身邊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不舍得讓你一個人孤衾枕寒嘛。”又打聽她的事兒:“十七,你別是柏伯父抱來的吧?傳宗接代可是大事兒,我家里都準備幫我議親了,你家里不著急?”
柏十七:“聞兄,你這是繞我呢吧?我爹都在正廳里等著,你跟我探討終身大事?要不你進去直接問我爹不就完了嗎?”
聞滔作勢要走,柏十七連忙拉住了他:“說吧,到底怎樣你才能不再我爹面前說我納妾的事兒?”
聞滔慢慢悠悠:“只有一個條件,咱們休戰講和吧?”
柏十七傻眼了:“就這么簡單?”
聞滔:“就這么簡單!”還痛心疾首指責柏十七:“咱們從小認識,兩家父親又是舊識,也算是世交了。小時候打架還算是不懂事,可是你我年紀都不小了,每次見面還要針鋒相對,互相拆臺,恨不得對方出丑,不覺得幼稚嗎?”
柏十七:“……其實我這人很好相處的。”還不是你每次挑事兒,就是俗稱的那種挑事精!
她快刀斬亂麻:“我姑且相信你一回,若是今天在我父親面前拆臺,大不了我被打斷腿,往后咱們兄弟也不必再做了。如果今天不拆臺,那往后咱們就是好兄弟!”
聞滔繞了個大圈子,想要的結果沒得到,只能采用迂回策略,當下在她掌心輕拍了一下:“擊掌為誓,一言為定!”
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模樣,柏十七差一點就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也有一百個紅包掉落,還是個胖一點的章。
現在去送前面幾章的紅包。
第21章
柏震霆身材高大,濃須滿面,氣勢威嚴,身上一股多年在漕河上打拼出來的悍勇之氣,尋常小兒見到亦有啼哭之意,數月未見柏十七,打頭第一句話就問:“又惹禍回來了?”
柏十七跟聞滔看起來不太對付,但跟親爹……似乎更不對付。
她氣呼呼道:“我哪次惹禍了?”再說她一般惹禍都自己善后,不麻煩親爹,省的被責備。
柏震霆跟天底下的嚴父一樣,小時候覺得孩子玉雪可愛,可是等到孩子長大招貓逗狗,無禍不闖的時候就開始頭疼,且還是柏十七這種頑劣到尋常兩三個小兒郎都抵不上的淘法。
他疼孩子的方法就是給銀子,物質上簡直可稱得上溺愛,但管孩子唯一會的一招就是以暴制暴,什么平心靜氣的溝通想都別想。
偏偏柏十七十三四歲開始就實現了經濟獨立,獨自押漕糧上京之后更是實現了自負盈虧,且能夠養活隨漕船上京的幫眾,截斷了柏震霆表現慈愛的方式,柏震霆的一腔父愛都喂了家中養的那條狗,完全找不到親的疼愛方式,剩下的就只有詰問了。
據隨船北上的心腹秘密報信,大家更喜歡少幫主押送漕糧北上,不但伙食好還能一路玩回來,從不克扣幫眾的銀子跟伙食,還能跟大家打成一片,聲望日隆。
柏震霆聽到這些夸贊之語,內心竊喜,偏偏見到柏十七連句軟和話都說不出來,關心都藏在硬梆梆的質問之下,天長日久搞的柏十七聽到不順耳的話就要懟回去,父子倆尋常見面像吵架,蘇氏很是頭疼,好幾次與他爭執:“你就不能拿出哄我的一半功夫來對十七?”
柏震霆也很是苦惱:“我見到這小崽子不馴的模樣就想罵娘!”
今日也不例外。
父子倆數月未見,這小崽子不但沒有露出一點那什么,用丘云平的話說叫“孺慕之情”,還滿臉的不馴,搞得柏震霆手又癢了:“你哪次出門不惹禍?”又換上一副親切的笑臉問候聞滔:“賢侄怎么過來了?你爹最近可好?”
——這就是柏十七特別討厭聞滔的地方,小時候想盡了法子要揍他,長大以后也看他不順眼。
柏震霆明明是她親爹,卻對聞滔親切有加,對她就沒幾句好話,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恨不得批評打壓。
聞滔在柏震霆面前禮數周到的寒喧,與外面浪蕩的形象全然不同,假惺惺說:“家父一切都好,最近不在淮安,不然知道伯父來了,定然要約酒的。我是昨日碰上十七,許久未見就在一起玩玩。”
柏十七生怕他抖擻出自己納妾之事,忙搶過了話頭向柏震霆介紹:“爹,這兩位是我的朋友趙子恒與趙無咎。”
柏震霆能在漕河上混了這么多年,也并非他外表那般粗疏,事實上趙氏兄弟才進入正廳他就注意到了。
趙子恒便罷了,標準的富家紈绔子弟,從走路姿勢就能看出來尋常少鍛煉,下盤虛浮無力,連他家十七都比不上。但坐在輪椅上的那位就不容輕忽了。
趙無咎雖然坐著輪椅被護衛抬進來,但那股子臨淵峙岳的氣勢卻撲面而來,如果說他對聞滔還是親切隨意對待子侄的態度,那么對待趙無咎便大為不同,反而更像是平輩論交。
“趙公子初次來江南?江南賞玩之地不少,公子若有向往之地,老夫倒可以派人護送。”
他明明見到趙無咎身邊護衛隨行,卻仍舊提議派人護送,知父莫若女,柏十七立刻對他對視,用眼神詰問:什么意思?
柏震霆瞪一眼這不省心的小崽子,誰知道這次又招惹回來的是什么佛?
趙無咎開門見山:“不瞞柏爺,晚輩此次南下是為著尋訪江南名醫,他日病體若能康復,倒很愿意柏爺派人護送。”
眾人說話的功夫,宋四娘子帶著珍兒老實縮在趙子恒身后,與柏十七隔的距離有點遠,還悄悄窺了一眼柏震霆,對于傳聞之中禁止柏少幫主納妾的老幫主的威嚴頓時理解了幾分。
柏震霆見趙子恒生的風流俊俏的模樣,身邊跟著女娘,便不以為意,壓根沒想到這是自家小崽子納回來的妾。
家中既有客至,柏震霆便吩咐廚房整治酒席,為小崽子與來客接風洗塵。
宋四娘子見此情景,知道她不適合陪侍在側,索性告罪。柏十七便讓余四將人帶去客房歇息,臨走之時她幽怨的回頭看了一眼柏十七——兩人新婚,卻偏偏不得親近。
珍兒扶著她回去的時候邊鋪床還邊嘮叨:“爺的年紀也不小了,家里說不定很快就會議親,到時候抬了正房奶奶進門,也不知道姑娘將來的日子能不能好過。姑娘要趕緊生個一兒半女,到時候也能在柏家立足。”
宋四娘子坐在銅鏡前梳頭,鏡中人冰肌玉骨,正是女子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年華,卻患得患失:“珍兒,你說爺他喜歡我嗎?”
主仆倆擔心之事,此刻席間也正在談論此事。
緣于柏震霆提起的話頭:“三個月前見到你爹,他說家里準備為你議親,挑的是哪家的閨女?”
都在這塊地界上討生活,鹽幫財大氣粗,聞滔未來的媳婦兒可挑的范圍倒也很廣,除了不容易與官家聯姻,本地縉紳富豪商賈之家都可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