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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大人你也大可放心,這個唐楓在離開涇縣時包正是知道他的去向的,他此來南直隸是為去歙縣見自己的岳父,現在才三五日而已我想他還不會離開回京,所以大人只要著人給唐楓送一封信,只要他是有心之人的話,就會明白了。”廖師爺說道。
楊賓眉頭終于舒展了開來:“如果真能借他之力的話,對本官和宣州的百姓來說確是一件大好事了。也罷,我這就修書一封請他幫忙,看他能不能解我們這圍了?!贝蚨酥饕庵?,楊賓就立刻來到案前鋪開紙就寫了起來,在將事情的經過都寫了之后,他又言辭懇切地請求唐楓的幫助,完了又道:“我這就讓包正帶了書信去歙縣見唐大人,只是有一事卻還要請教廖師爺你了,在唐楓回復我之前,我該怎么回復崔呈秀呢?”
“大人可以先將那兩個沖撞了官府的崔家兄弟給放回家去,這樣對崔家也先有了個交代,若是那唐楓不肯相助的話,大人你只好顧眼前,放那崔呈廣出來了。然后大人你就借口身有惡疾辭去了官位,這樣才能自保!”廖師爺在想了好一陣后才說道。
“也只有這樣做了。本官原來還想做一個公正無私,為民請命的好官,想不到朝廷黑暗,只能昧著良心做事了?!痹诜夂昧诵趴谥?,楊賓很是無奈地嘆息了一句。
當這封求助的書信送到歙縣的時候,唐楓果然如那廖師爺所猜測的一般尚在那里。這倒不是他真的對兩老有著很深的感情,而是因為他想先在這里避一避京中的風頭,同時也好與田鏡籌劃出一個系統的方案之后再回京去,他雖然身在徽州,但是京中的情況他還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信王的事情鬧得有些大,自己是此事的始作俑者,自然要等皇帝和魏忠賢的氣都消了之后再回去了。而且這次有一個半月的假期,他當然要悠閑地過了這一個半月再回京去了。
所以這幾日來他不是在家里休養,就是和胡烈等人在野外射射獵,又或是去到鄉間見田鏡,與他談論一些事情,倒也過得很是愉快。這日他剛從城外射獵回來,就看到了當日陪自己去過涇縣的包正在柳家門外等候著,這就讓唐楓覺得有些奇怪了。他將包正叫進了門后才問道:“你怎么來這里找本官,可是有什么要事嗎?”
包正立刻就將楊賓所寫的那封書信遞給了唐楓:“唐大人,這是我家老爺寫給你的信,說是現在只有你能夠救他了。”
唐楓很是驚訝地接過信來,不知道自己只與這個楊知府只有一面之緣,怎么他就會如此冒昧地寫信向自己求助呢?不過既然對方這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唐楓還是打開了信封看了起來??赐晷胖械膬热葜螅茥鞑胖朗鞘裁丛蛄?,看來對方也知道現在南直隸有膽量和崔呈秀為敵的只有自己一人,而且自己也早就想對付他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打壓下他的囂張氣焰。
唐楓剛想應承下來,突然心里一動,他想起自己現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了,還有田鏡可以出謀劃策呢,所以他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說道:“此事我需要考慮一下,你就先回去告訴你家大人,就說本官已經知道了?!?
ps:一直以來俺都很是淡定地看著本書的成績,雖然不甚理想卻也還算湊合,可是昨天見了某人給俺的一封信件之后俺就很不淡定了,他說他的小說快六十萬了還沒一千收藏需要鼓勵,俺都七十多萬了,還沒到八百收藏呢。今天俺豁出去了,自曝一下這個悲催的情況,求大家的安慰和鼓勵?。?!
第240章
主動出擊
“田老以為我該怎么對待此事呢?”唐楓看著田鏡小聲地問道,他在打發了包正離開之后也不耽擱,立刻騎馬來找田鏡詢問了。田鏡在看了這封書信之后就閉目不語,好一會后才說道:“大人,看來這個楊知府也不是可以隨便對付的人,想來他也是看到了大人你與崔呈秀之間必有嫌隙才敢寫信求助的?!?
“這一點我倒是不曾想到?!碧茥饕淮舻?,“那依著你的意思我不要管此事了?”
“不,以老朽看來這個楊賓是有意也好,實在沒有法子才無心寫信也罷,此事大人你還是應該插手的。”田鏡此時已經理出了一點頭緒,在喝了口茶后慢慢地道。
“您的理由呢?我雖然也想趁此機會打壓下崔呈秀,但是現在我畢竟表面上是閹黨的人,這樣做會不會讓魏閹等人產生懷疑呢?”唐楓雖然心里很想插手,卻還是有所顧忌。
“大人只管放心,此事你伸手管了,也只有崔呈秀一人會記恨在心,其他人是不會對你的立場有什么懷疑的。理由嘛也是很現成的,當年您當知縣時就敢與汪文言的兄弟子侄為敵,現在您成了朝中大員還會怕他一個崔呈秀嗎?而且這對你在南直隸的聲望也有很大的好處,現在連歙縣的百姓都對您很不以為然,其他地方的人就更看你不起了。但若是你在這件事上站在了趙家那邊,他們就會哦對您另眼相看了。”田鏡說道。
唐楓點頭道:“田老說的是,這倒是一個樹立我正義形象的好機會,不過這樣一來閹黨那邊不是更會懷疑我了嗎?”田鏡一笑道:“大人你其實并沒有和閹黨的人攀什么交情啊,只是魏忠賢看重了你在軍中的作用才重用的你,此時你不過是憑著本性而為,他魏忠賢能有什么不高興的呢?
“另外,我這兩天想了大人你所告訴的一些京中發生的事情,知道您與崔呈秀其實早就有了矛盾了,這次他更是在信王一事上與你有了過節,那你這次借著這件事與他為難下也是說得過去的。而且此事若成的話,對崔呈秀在閹黨中的聲名必然有所打擊,甚至還會使他的地位下降,這對大人你今后要做的事情是很有幫助的。
“雖然大人與他同屬一黨,但也不是好所與他之間就不能產生矛盾了。既然已經成了敵人,那大人何不先下手為強呢?在京里因為有魏忠賢在,您又根基不深不是他崔呈秀的對手,可是在這里就不同了,你完全可以借此事將狠狠地打擊一下他!”
唐楓聽了這番話后,眼中就閃過了一絲興奮的神情,誠如田鏡所說,既然已經注定與崔呈秀無法善了了,那就索性先出手吧,即便有魏忠賢問起來,自己也可說是咽不下之前的那口氣,這樣也好讓其他人知道自己是不好輕侮的。想到這里,唐楓立刻拍案道:“好,那我就按田老你的意思去辦,和崔呈秀做一次對,只是我們該如何與他過招呢?”
“大人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趕去宣州替楊賓撐腰,然后我們再看情況而定!”田鏡也是面有紅光地說道,這一年多來他在這里看書種花都忘了當年在衙門里的事情了,直到今天才讓他找到當年在縣衙翻云覆雨的感覺,而且這次的事情比當年更大,怎能不叫他興奮呢?
楊賓剛將崔家的那兩個兄弟放走,準備好兩套方案之后不久,就聽人報說唐楓到了。這下他立刻就歡喜了起來,將原來忐忑難安的心給定了下來,然后出門去將唐楓給迎了進來。此次來宣州的人比之上次來時更多,唐楓知道這次到最后或會起什么大的沖突,所以將陪自己南來的百來名護衛都給帶了過來,當然田鏡也在其中了。
見唐楓還帶了這么多軍士前來,楊賓心里就更加有底了,見了面寒暄之后就道:“唐大人你果然是有著公正之心的人,下官果然沒有求錯了人?!闭f著他再次將自己所遇到的麻煩給說了出來,然后又訴苦道:“崔大人勢大,我這個小小的五品知府實在不敢與他對抗,所以在還不知道您是否能來之前就將那幾個沖撞本官的人給放了。不過那崔呈廣作為本案的元兇,下官卻是不敢輕易放了他的。以后就要靠大人你做主了?!?
唐楓也不表態,只是笑了一笑,道:“本官在聽聞此事后也覺得崔家所為有些過了,可是我對事情的了解還不夠,所以還不能枉下結論。這樣吧,楊大人將此案的案卷都拿來我看,待我有了一個細致的了解之后再做決斷如何?”楊賓現在只想要唐楓幫自己這個忙,當然不會將案卷給藏起來了,聽了他的話后立刻就命人將此案從開始到現在的一切資料都拿了出來,讓唐楓他們過目。
在宣州府的驛館之中,唐楓仔細看了這案子的所有卷宗,然后道:“看來此事的確是崔家犯錯在先,殺人已經是重罪了,之后還仗著崔呈秀的勢去衙門鬧事,這與當年的汪文豪的所為很像啊。不過這個楊知府與我相比可就差許多了。田老,你看我們該從哪里入手呢?”
田鏡也一樣看完了卷宗,笑著說道:“很簡單,那就是將此事先鬧大了,讓楊知府先無后路可退,只有這樣在形勢對我們不利的時候他才不能抽身。然后大人再命他再將那兩個崔家兄弟給抓回牢里來,依著律法定他們的罪。”
“那楊知府敢這樣做嗎?”唐楓有些懷疑地問道。
“只要將事情給鬧大了,楊知府為了自保就不得不這樣做了,而且現在有大人你在后面替他撐腰,他自然少了一份顧忌,就更會這樣做了。而一旦將崔家的人入了刑的話,崔呈秀必然會插手,到時候大人就可以借此事打擊他了!”田鏡嘿然一笑道。
唐楓看他如此有把握的樣子,自然很是相信了,便讓自己從遼東帶來的幾名軍士穿著百姓的衣服在宣州府中宣揚此案的一切細節,甚至連崔家找來了崔呈秀的事情都給捅了出來,當然其中還有知府為怕崔家在朝中的靠山而將崔家兄弟給放出牢去的消息。這些小道消息傳起來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不兩日就連身在知府衙門的楊賓也知道了。
在知道了這些事情被百姓們傳得街知巷聞后,楊賓就慌了神了,他立刻就去驛館見唐楓,向他求助。唐楓聽了此事后故作驚訝地道:“楊知府,這事是怎么傳出去的?連崔大人涉及本案的事情都讓人知道了?!?
楊賓不是笨人,他一想就知道這是唐楓所做的事情,但現在有求于他自然不好說什么,便只有苦著臉道:“這一點下官也不得而知了,不知大人你可下了決斷沒有,現在下官可已經是騎虎難下了,還請大人幫我啊?!?
唐楓心里好笑,但是面上卻一片嚴肅道:“此事本官倒是也覺得是這個崔家過分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是千古不易之理,這個崔家又怎能夠免呢?所以我覺得楊大人你之前的所為很對,至于崔家的那兩個兄弟也是犯了國法的,以我看來也不能輕饒了他們?!?
“大人你的意思是……”楊賓心里已經知道了唐楓的想法,同時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個唐大人是想徹底與崔大人為難了,而自己將從借力之人變為他的一把刀。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也由不得自己了,楊賓只想從唐楓的口中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
唐楓看了楊賓一眼,淡淡地一笑道:“既然百姓對大人你放了人很是不滿的話,大人你就應該改過,將應該受國法嚴懲的人重新抓了回來,只有這樣你才能做得理直氣壯,不然本官也是幫不了你的?!?
此時若是罷手的話,不但在崔家那得不了好,而且還得罪了眼前的唐楓,另外百姓那也不好交代,那楊賓就只有選擇繼續硬頂這一條路了。所以在沉默了好一會后,他才說道:“大人說得甚是,我這就下拘票將那兩個被放出牢去的崔家兄弟給重新拿回獄中!”
唐楓滿意地點頭道:“你若這樣做了,本官才有理由在后面幫你,只要我們占住了這個法字,便上將官司打到了御前,本官也不會有任何的害怕!”
楊賓一旦下了決心,動作也是非常的快,那兩個才剛放回家沒有兩天的崔家兄弟就又一次被投進了大牢里,然后楊賓更不耽擱,立刻就在府衙里當眾斷起了案來。他明白唐楓所想,所以定的罪名極重,崔呈廣因指使殺人罪同殺人,被判秋決,而那兩名崔家兄弟則以大逆之罪被判絞刑,也是在秋后處決。
這判決一下,那些百姓自然是歡欣鼓舞,但是崔家上下卻是慌做了一團,他們的管家立刻就親自上京去向崔呈秀求救,而唐楓則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等著崔呈秀的出招。
第241章
崔呈秀出招
“豈有此理!”在聽完了急急趕來京城,將事情都說了出來的崔家管事的話后,崔呈秀的面色頓時通紅,在一掌拍在了茶幾之上后,他怒吼道:“這個知府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本官的面子都不肯給,反而與我為難,看來他是不知道本官的手段了!”雖然崔呈廣和他的交情并不怎么樣,但是他既然已經發話了當然不想有人駁了他的面子了。
在怒氣沖沖地在廳里來回走動了半晌之后,崔呈秀才對那邊已經驚得面色蒼白的崔默風道:“你放心吧,雖然這個知府定了你父親他們的罪,但本官卻有的是辦法救他們出來,我這就去找人幫忙!”說著他就一拂袖子往外走去。當他坐上轎子,往魏忠賢的府邸而去,從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后才覺得事情有些不尋常:“嗎個楊賓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知府罷了,怎么敢與我如此作對?他難道就不怕我拿他開刀嗎?記得那管事所說在我的書信送到他那里之后他確是將兩個侄子給放了出來,那顯然他是有服軟的可能了,怎么到了后來卻又改變了主意呢?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或是有人在暗中動了手腳!”崔呈秀畢竟不是一個鹵莽的人,他可是閹黨的智囊,剛才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面子被削之故,現在冷靜了下來當然不會在這樣了。
在盤算了一陣之后,崔呈秀突然拿腳一踢轎子的邊沿:“回府去,我現在不去九千歲的府上了?!蹦寝I夫眼看著就要到目的地了,沒想到卻要走回頭路,只得答應了一聲轉回了身子。而轎里的崔呈秀就又想起了自己的心事:“如果真有人從中作梗的話,這個人會是誰呢?他是因為崔家才出的手,又或是知道我參與其中了,故意想要下我面子呢?若是沖著崔家去的倒還好對付,的,按若是沖著我而來,這個又會是誰,他既然敢與我為敵,當也不是一個尋常的人物,可在寧國府這樣的小地方會有什么人有這樣的膽子和本事呢?”在回去的路上,崔呈秀一直就在想著這個問題,直到轎子終于回進府中,落地的剎那他才想到了這個人的身份:“一定是那個回去南直隸的唐楓,一定是他發現了此事,又因為與我有著過節而想在此事上讓我難堪。他也太小看我了,我一定讓他知道厲害,讓他今后不敢與我為難!”當走出轎子的時候,崔呈秀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此事是不是沖著自己來的,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都必須全力以赴了。
“叔父你已經找到人肯幫忙了嗎?”見到崔呈秀的轎子這么快就回來了,崔默風只當是自己的這位堂叔父的本事有這么大,只是出去一下就將事情安排妥當了。不想崔呈秀在進了廳后搖頭道:“我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回來做準備的。對了,你們此次進京可有帶金銀細軟來嗎?”
“金銀細軟?我來時是帶了幾千兩的銀票,不知叔父認為可夠?若是不夠的話,我可以讓管家回家去拿。”崔默風說著就從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疊銀票。崔呈秀老實不客氣地伸手接過了,數了數后才道:“恐怕這四千兩白銀是不夠的,你若想幫你的父兄脫罪,至少得要花上兩萬兩白銀,這樣才能萬無一失。”他已經想到了法子,那就是學之前不久發生的一件案子。就在不久前的山西出了一件殺人案子,知縣已經定了罪,但那殺死人的人犯卻是一個當地的富戶,他托了關系給魏忠賢送去了一萬兩銀子,魏公公就立刻為他開脫了罪名,然后還應他的要求將那定他有罪的知縣給判了入罪。既然有前車可鑒,能夠用銀子來擺平此事的話,崔呈秀當然不想多用其他的法子。不過他雖然也有許多的錢財,可是讓他替人出錢是做不到的,即便是自己的堂兄弟,所以崔呈秀就問崔默風要錢了。不過這是為了以防萬一的,現在崔呈秀還不想花錢,如果不是唐楓從中作梗的話,這點銀子還是留給自己比較好。
“這個……那侄兒這就命管事回去宣州取銀子,只要能救我父親和兄長脫罪,對花些銀兩也是不成問題的?!贝弈L只略一愣就答應道。
“這樣一來一去時間拉得太長,對方有心為難我們或許會提前動手,這樣吧,你先打上一張欠條,待我先湊些銀兩出來應急吧?”崔呈秀想了一下后道。對他的這個提議崔默風這個有求于人的人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了,立刻就立下了字據。
在有了這層保障之后,崔呈秀就沒了什么顧忌,立刻讓自己下面的一眾御使上奏章彈劾宣州知府楊賓草菅人命,斷案不明了。如今的言官御使差不多都是閹黨的人,他崔呈秀又是閹黨中的大人物,所以他的一聲令下之后,許多彈章就如雪片一般飛進了內閣。
顧秉謙等內閣輔臣可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見了這些彈章后就下令讓錦衣衛去那宣州府查個明白,而這時候崔呈秀就再次去見了田爾耕。看到這個害得自己在兄弟們面前丟盡顏面的家伙又來找自己說事了,田爾耕當然不會有什么好臉色給他看了,只是冷著一張臉詢問是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