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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緋云城,傲世受了齊堡其他兩子的打壓,很難出頭。這會兒雖是得了炎帝的命令,趕到釋珈赴任,但卻聽了這么些不好的消息。幾人如果不去釋珈城,只怕更給了炎帝機會,來問罪齊堡,如此看來,前路就算千難萬難,還是得披荊斬棘著過了。
想到這里,她看者手中的那頁地圖,覺得很是沉甸,也難怪傲世都有些喪氣了。釋珈城的情況如此惡劣,別說是有了自己的一番天地,只怕存活都是個問題。
木卿君被這山風一激靈也是清醒了幾分,他見了傲世的臉色不善,也猜出了大概。他笑道:“照我看來,你們也莫要太過憂心,破船還有三斤釘。釋珈城好歹也是個城,因為破敗,想來北陸和玉闋的賊匪都懶得前去侵奪,倒可以省了不少護衛的心思。”
傲世說道:“傲世只怕自己人單勢薄,如此幾年下來,也只能是蹉跎了光陰。”
嵇潛見他說話之時,卻是看向自己的,想來也是別有用意,笑道:“你即是融兄的弟子,也算是我的弟子一般,你要些什么,只管說來就是了。”
他說的是豪氣,但大伙兒心里也是沒有多少底,不破山上還沒幾分明火,要怎樣才能幫上別人的閑忙,這事也只能是空話了。
見了傲世遲遲不語,其他幾人又多帶了不信的神色,嵇潛也是急了,高聲說道:“我看大伙兒身手靈敏,心思就有幾分鈍了,人都說錢財不可以露白。山間土匪要想當得又穩又久,自然就要懂得藏著掩著。”
聽了這話,融復海也是得了提示般,笑了起來:“潛三你這話說得合適,都說木秀于林,風必秀之,這山匪當得太招搖了些,就要被兩國夾著剿滅,這可不是好玩的。當年你在了眾人之中,也是不輕易使錢,我說你剛才給我喝了一桌的冷菜冷飯,憑地小氣。”
若兒見了這些人,怎么說了句話都帶了幾分理子。這時幾人吃了飯食,都有了幾分精神,干脆在了這山頭,指點起了江山來了。
嵇潛看了眼傲世,見他氣宇不凡,對著融復海嘀咕道:“我看你家少爺也是個風流人物,是招惹了什么人,才被分配到了這樣的破爛地兒。”
傲世將自己先前收到地圖上的情況說了個大概,只是再聽嵇潛細說,才知道釋珈城的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復雜許多。
原來釋珈城是刻意被人整治的如此破爛的。世人都容易害了紅眼病,玉闕早些年和北陸時有摩擦,更時時有北陸的軍隊掠奪起了鄰近那些富裕的屬城。
玉闋的城池在周邊也是不少,人口也就雜了,玉闕派了幾任官員來了,也都是走馬觀花,就無一人真心能治理好這城。
嵇潛在旁說道:“你們看看,像釋珈城這樣的邊境地,萬一修建的好了,又引戰事,又引賊匪,一不小心落到了他國手中,又是偷雞不成反虧蝕米,更何況這邊境之城,本就不太平,城中的青年壯丁大多早夭。城中無青年男丁,哪能興旺的起來。”
聽了這番分析,大伙兒才有了幾分明白。只是聽著,又有些奇怪,這邊疆的男兒為何會早夭。
嵇潛搖頭道:“融兄,你可是忘記了早些年的那場獸潮,自打獸潮之后,邊疆一帶,各種獸類層出不窮,每年都會有了人組織著人群往了北邊去狩獸。但周邊的獸群聽說有了神明庇護,常人根本難以獵殺,青年的壯丁大多有去無回。”每年如此,周邊的城池之中,大多如此,也不見人回來,這一來一往,人煙就更稀少了。
融復海不服道:“我怎么就沒聽說世上有什么獸神,只怕還是有心人從中使了伎倆。”
嵇潛搖頭:“你也別是不信,我是未曾見過,但聽那些去過而逃命回來的人說,那獸神才是一吼叫,那些成年獵戶和壯丁都自發棄了家伙,跟著一路走了。”
眼下他們要擔心的卻不是這狼害,傲世幾人看著釋珈城不產糧的田地,不知從何下手。一城竟無農田,又如何重振此城。
見他們竟然是擔心著釋珈城里頭的糧食。嵇潛取笑道:“我還以為有什么為難,先別說其他,這糧食倒是容易。你可知道,你們坐靠的是玉闕最大的糧倉之地。”
聽了這話,連融復海地臉色都有些變了,不知道嵇潛這話是什么意思。
嵇潛見眾人面色不善,在旁開導道:“你當年的潑皮氣都去了哪里,看著你跟了個斯文的主子,不要是連性子都變了。這誰讓你去要了窮人的糧食,你可知,這附近一帶,倒買倒賣兩國貨物的人豈止萬千。因為是軍營之地,除了普通的軍倉,很多大商賈家里的糧倉里谷子堆積,年年爛了底。”
傲世正色說道:“前輩的話只怕是不妥。”
“我都已經將話說到了這份上,你們還是不開竅,罷了罷了,你們當真不想為,我也不強迫你們。不破山山小難容你們幾名大人,沿著山路往下,朝大路走上小半夜,就到了釋珈城,城里城外都是如此,你只需看上一眼,就會明白了我的意思。”見他生了送客的意思,幾人也是有些意興闌珊,隨意道了別,就順著山道下去了。
幾人沒了先前的車輛馬匹,跟著往前走去,幸好幾人腳力都是不弱,往前行走之時,也是小半夜夜,就真的到了釋珈城。
城門上頭,連個石牌都沒有,城門也是空空如也,看著也無人看守。
傲世幾人走向前去,只見地上連一絲草皮都沒有,心里也有幾分難受,直走進了城里頭,才蹣跚走出了個老者,看著年齡也是有了七旬左右,耳不聰,目不明,一口牙也是掉了個精光,身上更是風干骨瘦。
見了幾個不常見的人,原本以為該是有人盤問,哪知老者的第一句話就是:“好心人,你們可是有了吃的。”
聽了這話,幾人都是臉上一黯,既然丟棄了車輛,別說是糧食,連口清水都已經不剩了,老者見了,也沒多大神情變化,只是嘆了口氣嘴里更勸道:“幾位如果是過路,這城中也是空無一物,沒有多少停腳的地方,還是往回走好些,再過了些路,就是北陸境內,倒是可以找到些合適的地兒。”
傲世得了任命到了這里,哪知會有了這樣的回復,他見了老人也是好心,只能說道:“老人家,我們不是過路的,是玉闕國主派了我們來打理這城的。”
那老人聽了這話,臉上也是沒有多大反應,眼前的這幾人雖然帶著幾分風塵,但看著衣著打扮和言行,也都是富貴人家出身,又怎么會被派到了這里。城里來的父母官,沒呆上幾天都會兔子般逃走,他見幾人不聽勸,也不再發話,再坐在了城門后頭,守著條長凳子,看著前方的漆色天空。
傲世幾人見無人引導,只好自顧自往里頭走去,才沒走了幾步,就聽到了里頭傳來了一陣惡臭味道,熏得幾人險些吐了出來。
原來這前方堆積這各色的破爛東西,看著樣子已經堆積了好些年。
幾人強忍下了肚里的那陣嘔吐之味,連忙退回了城門邊,這里空氣還通暢些,先前的那名老者卻不見了。
門外多了個小孩,看了幾人的難看臉色,眼里還帶著幾分嘲弄,這孩同看著年齡也就七八歲大小,只是那雙眼睛看著卻是飽經了世事。
若兒看了看他問道:“小孩,你在這里做什么,還有里面的那些東西,從什么地方來的,為何堆積在了城中?”
那孩童本想譏諷一番,見了這大姐姐笑的也還算和氣,才耐心說了起來。釋珈城的這些堆積破爛,最先的時候,是城中人出城撿回來的,這里又無糧食,也無東西,只能是堆積了些,然后翻出些還能用的,卻賣些錢,到了后頭,這城里反正已經是臟污了,先前的城主就答應了其他幾個城,將了不要的東西都堆積在了里頭,再從中刮些油水。
早些年城主還在的時候,還會要了城里的人去清理填埋一些,
到了后頭,連最后的一任城主也逃了后,這些東西就再也沒有人打理了。日頭久了,那些破爛都生蛆,再加上這雨水一淋,連著下頭的水也都跟著污了。水污了,則連莊稼都生不出來了。
“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也就知道了,這城就成了眼前的這副模樣了。”小孩說到這里,也是沒有多少動情,如同閑話家常一般。
若兒和傲世眼里都帶著不可置信,這名孩童嘴里輕描淡寫說出來的,似乎對這些事都已經看透了般。
見了他臉上滿是油污,若兒掏出了塊絲帕,遞給了他。他也不伸手接過,只是隨手一推,將帕子丟到了地上。
若兒也不責怪他,輕聲問道:“你們可是知道新的城主要來了,所以坐在了這里等候?”
那孩子抬眼看了她一眼,說道:“來了又怎么樣,我娘說,留得最長的那個城主也只呆了一月。城中沒了清水,沒了米糧,他連最后一點干糧都帶走了。”
他看了看門外說道:“我才不是等什么勞子城主。”
木卿君看著城里的腐臭景象,再看孩童眼底生出了些希翼,:“你這小娃娃不老實了,你不是在這里等著新城主,那你在了這樣的大晚上杵在城外做什么?”
孩童眨巴著眼說道:“我告訴了你們,你們可不能告訴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我娘,我在等獸神來。”
025 不得已而必為之
孩童說話之時,眼里閃著崇敬之情,若兒聽著不解:“獸神?世上哪來的神靈,更何況我們一路走來,路上并無半點風吹草動,我看天色已經不早,你還是早些回家,莫讓爹娘操心了。”
小孩突地說道,“聽,你們有聽到什么聲音?獸神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