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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到了年下,何媗因前些日子琢磨了幾個調撥了何安謙與劉國公府法子,均沒成功。何媗也就暫時不再多做什么,免得太過急躁,反倒露出馬腳,惹禍上身。
而這一年過年事都是錦鵑操辦,原本錦鵑才剛生產完,何老夫人讓她歇了幾日。但錦鵑素來要強,沒道理往日幫著王氏都打理了,今年論倒她管事,她倒推手不做。且今年因著太后病薨,請不得戲班子擺不了大筵席,原就輕省很多。錦鵑就仗著她有幾分精明能干,硬撐著把事攔了下來。
但便是輕省了,這些名門大族往來走動也是繁瑣很。錦鵑這半年也籠絡了幾個丫頭為她做事,卻仍覺得處處受制力不從心,于幾處就辦得難看了一些。
也幸得她反應快,及時給遮了過去,不然又要落了何安謙一頓埋怨。
但便是磕磕絆絆,錦鵑總算是撐到了除夕。這一年被上一年少了王氏與何姝,雖與何老夫人這處原就不是什么要緊人。但許是沒什么熱鬧原因,讓何老夫人卻覺得冷清了不少。卻也打發人去給王氏送了一盤子餃子,再問了何姝幾句。
后來何老夫人看何培雋穿一身衣服還有些喜慶,襯得原本病怏怏何培雋有了些精神,便夸了幾句。
錦鵑于一旁笑著說:“這是兒媳特意找人做得,打算給雋哥兒沖沖晦,許他病就好了。”
何老夫人原本聽著錦鵑自稱兒媳皺了皺眉,而后聽她這般把何培雋放在心上,沒薄待了他,便笑著說:“站著做什么,也坐下一塊兒吃頓團圓飯吧。”
于是,一直站在一邊伺候大家吃飯錦鵑忙笑著坐下了。待要把何培懈也叫著奶娘抱過來,卻被何老夫人以孩子太小話給止住了,于是錦鵑也就不再說這話了。
何老夫人許上了年歲,就喜歡那歡喜顏色,看著何培雋衣服很是喜歡。便讓錦鵑年后再給何培旭也做上一套。
錦鵑這才笑著說道:“原兒媳也為旭哥兒,做了和雋哥兒這身一樣,留著過年時穿。但許是旭哥兒新衣服太多,沒顧得上穿。”
何媗笑道:“并不是顧得上顧不上,只不過是那衣服送來時候臟了,就沒讓旭兒穿。往后錦姨娘要往們這邊送衣服,最好送些干凈來。”
錦鵑先是一僵,而后笑著說道:“確實是過失,往后不會必不會這樣了。”
待過了除夕,何培雋就病越發重了。沒幾日,就死了。府中王氏知道這事兒后,那好不容易緩回一口氣兒,又咽了一半兒,便是連話也說不得了。
因何培雋這是沒長成便夭折,也辦不得什么事兒,只草草尋了塊空地掩埋了。
府中除了王氏,也只何媛與何老夫人掉幾滴淚。其他人都如往常無異。
何培雋衣服也都焚了,但那件他過年穿衣服卻總是尋不到,許早被個手快給毀了。
☆、62虎毒食子(修改)
聽何培雋沒了,何媗院子里第一個覺得后怕的便是春燕。
春燕于何媗面前倒抽了一口涼氣說道:“還好姑娘不許公子碰外人給的衣物,不然……”
春燕不敢往下說,轉而問道:“那錦鵑當初也是個沉穩的,怎這次敢出了這么個招數?”
“沉穩?哪有好人兒自己急著去給人做姨娘的,有她那番心思,怎樣的好人家許不得,估計著本就是個急功近利的。錦鵑在王氏待到這般年紀,才自以為攀上了個高枝兒。如今于她心中只差了一步就能坐了正頭夫人,自然做事急躁了些。這一步之遙最是磨人,有時千難萬阻都走了過來,但許就毀在這最后一步上。”
何媗說著,便想到前段日子自己的急躁。那時她覺得只要挑撥開劉國公與何安謙的關系,何安謙身旁就再無助力,往后何安謙變好拿捏了許多。于是,何媗也是頻頻出招,幾次險些露出馬腳。
“那錦鵑該如何處理?她做下這般陰損的事,不該讓她好過。”春燕問道。
何媗想了一會兒,問道:“大姑娘身邊的那兩個管教嬤嬤被遣走了?”
春燕點了點頭,不知何意,卻依舊答道:“前些日子,錦鵑借口府上銀錢緊,養不起一些散人,便遣走了一批人。那兩個管教嬤嬤也被趕了,二老爺那處被錦鵑哄得也沒說個什么。而大姑娘早就被那兩管教嬤嬤給管煩了,聽得那兩人走了,也是歡天喜地的。”
“那便好,何培雋這般枉死了,也著實可惜。你把何培雋穿過的那件帶了病氣的衣服,交給何媛那邊的丫頭,讓何媛知道了這事。何培雋能不能昭雪,就看他姐姐的了。只是但你與那丫頭都要小心著些,莫沾到那衣服上的病氣。”何媗說道。
春燕說道:“姑娘放心,我們都防備著。但這衣服可是要交給翠綹?”
何媗搖了搖頭,說道:“她好不容易才得了何媛用,暫時不要用她。何媛身邊也不是沒有旁的人,就使了旁的丫頭將這事告訴何媛。”
“可要將這事兒再告訴了老夫人知道?”春燕問道。
何媗笑著說道:“老夫人知不知道能怎么樣?何媛知道了,還能鬧一鬧。老夫人知道了,該是又會被哪個人給糊弄過去。至于錦鵑,看看何媛能不能把她扯下來吧。若不能,等王氏一死,錦鵑的夢就該醒了。那自大門抬了轎子進來的,才是何家的媳婦兒,她是什么?只是往后旭兒的吃穿皆由我們自己辦來,不要再用這府里的。”
春燕點頭應了后便去忙了。
于是,何媛那邊當晚便知道了自家弟弟許是被錦鵑害死的消息,當即就要去何安謙那里告了錦鵑。翠綹已先得了何媗的話,連忙勸道:“姑娘這般急急的去,姨娘怎么會認下來?目前二老爺只得懈哥兒一個兒子,姨娘又管著家,她隨便找個人出來頂了罪就好了。且老爺寵著她,哪會疑她?姑娘哪里能比的過姨娘在老爺心中重,此去,也是白去。”
何媛聽后更怒,說道:“我是堂堂侯府嫡出姑娘,難不成會被丫頭出身的拿捏住?高低不會讓我的弟弟白死,我這就去找錦鵑算賬去。我不信父親不為我做主?”
于是,何媛便推開了翠綹,去尋那錦鵑。
一看到錦鵑,何媛先是扇了她兩個耳光,大聲喝道:“你給我跪下。”
錦鵑挨了這兩巴掌,先是對了身邊的丫頭使了一個眼神兒。那丫頭連忙偷偷的退了出去,找了何安謙告狀去。
而后,錦鵑見那丫頭去了,眼淚才掉了下來,委屈得哭著說道:“姑娘,我雖是奴婢出身,但終究是伺候老爺的。懈兒也是姑娘的弟弟,怎能讓姑娘說打就打,說跪就跪?”
“你倒是個疼兒子的,那我弟弟的命呢?”
說著,何媛又要伸手打了錦鵑,但是被趕了過來的何安謙一把抓住了。
何安謙皺眉怒道:“你于這處鬧個什么?仔細擾到了你弟弟。”
何媛吼道:“我弟弟早死了,我又有哪個弟弟?父親莫不是只有一個兒子?雋兒的死,難不成你就不管了?”
何安謙冷著臉說道:“雋兒是病死的,我如何管的了?你莫要再這里學你母親的潑婦樣子。”
“潑婦?”何媛才要再說幾句,卻被翠綹于身邊拉著衣袖提醒了一下。
何媛這才想起來讓丫頭拿出了那衣服,哭道:“父親看看,這是不是錦鵑為雋兒做的衣服?怎么雋兒之前已經見好了,穿了這衣服病就重了?許這衣服就是染了病氣的,是錦鵑用來害雋兒的。父親看看,究竟我是潑婦?還是有人是那毒婦。”
何安謙聽后,卻不愿伸手碰了那許是沾了病氣的衣服,于是皺著眉看向錦鵑,許久冷聲說道:“這話不可胡說,雋兒既已死,還糾纏那些做什么?”
何媛疑何安謙不信,便指著錦鵑說道:“父親若是不信,可以隨便找了個人穿了這衣服。若是得了跟雋兒一樣的病癥死了,那就是錦鵑存心害人。”
錦鵑聽此一愣,連忙回到屋里,從奶娘手中接過何培懈。然后,錦鵑就慌慌張張的把包著何培懈身上的錦布解了下來,扔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