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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謙低頭一看,地上扔的那塊錦布和那件帶了病氣的衣服質料一樣,便沉聲喚來了府醫。
待府醫為何培懈把脈,那何培懈果然已有了些與何培雋相同的病癥。只是發現的及時,即便是得了一樣的病,也還有得救。
因這病是可以過人的,何安謙不敢久留,便只留了府醫與幾個丫頭照看何培懈。錦鵑因和那個奶娘碰過何培懈,所以都另辟給屋子給她們單住。
待出了屋子何安謙就回身對何媛冷聲說道:“懈兒也患了同樣的病,難不成也是你姨娘害的?”
“那何培懈患了病又怎么樣?沒準兒是錦鵑為了洗脫自己做下的。而雋兒他……”何媛強辯道。
何安謙看了眼與王氏有幾分相像,一樣魯莽的何媛,怒從心頭起。心想,若不是王氏用毒計,那芳姨娘生的兒子也能活了下來。若不是以前王氏百般設計,不讓旁的丫頭近自己的身,自己現在怎會只有這兩個病弱的兒子,許連孫子都有了。
多說無仇不成夫妻,何安謙只覺得與王氏的仇怨已似海深。甚至想到,何培雋得虧死了,不然不定留下個怎么樣如王氏一般會拖累自己的廢物。
于是,何安謙便罵道:“你還提那個短命小兒做什么,既他沒有命受我們家的福氣,也不要再為了他牽扯一些活人。往后你的弟弟就是懈兒,你往后就是進了國公府該拉扯的也是他。虎毒還不食子,你姨娘又何苦做下這樣的事?別說這事與你姨娘無關,便是有關,又如何?”
“又如何?父親說錦鵑虎毒不食子,那父親呢?自雋兒病后,你看過幾次。這般不在乎自己兒子的死活,那父親您難道是食子的毒虎么?而母親被關,你又來看過我幾次?”何媛哭道。
“放肆!”
何安謙一巴掌打在何媛臉上,罵道:“是不是王氏這般教你的,教得你這般忤逆?”
何媛捂著被打得紅腫的臉,哭道:“對,就是娘教的,除了娘,還有誰能教我?父親可曾教導過我什么?”
說完,何媛就哭著跑了。
何安謙指了何媛,罵道:“你們把這個忤逆女給我關起來,一直關到她出嫁,讓她見不到人。”
何媛哭著跑回自己的院子,又受了翠綹幾句話,對何安謙的怨恨愈深。
而何安謙因何培懈身上的病過人,連何培懈住的屋子外面都不愿久留。只先回了書房,換了衣物,又命人準備了熱水洗澡。待一切收拾干凈,何安謙被太醫看過并無病癥,才仔細尋思起這件事來。心想,既事情不是錦鵑做得,那許就是何媗做的了。不然,怎么就只何培旭沒穿那衣服,沒過到那種病?
且這府中境況如何,何安謙也略微知道些。何家這些做這些衣服的事,都交給專門請了來的婆子,除非一些貼身的瑣碎物件兒才交給了丫頭們做。何安謙覺得那何媗若是將那些做衣裳的人偷偷塞進一個得了病的,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他現今只得何培懈一個兒子,少不得要多一些防備。
何安謙合了合眼,心想,若是何培懈能活過這一場,便將這事好好查查,說不定能拿住何媗那丫頭的什么事情。
待何安謙走了,錦鵑被府醫看過,也從屋里出來。那先頭給何安謙報信的丫頭便腆著一臉笑與錦鵑到了僻靜處,說道:“姨娘,得虧我聽到風聲,不然還真不知道怎么應對好。姨娘當真是絕頂聰明,立即就想到了這招,也幸得還留了一些帶了病氣的碎布頭子,不然也不知道該怎么糊弄過去。”
“是啊,還是你的功勞大。”
錦鵑看著那個她費了好多功夫,才籠絡成心腹的丫頭似在邀功的對了她笑,便咬了牙說道。
她當真沒有想到,只這一會兒功夫,何培懈就染上了這病。在錦鵑聽到何媛來找她的時候,她著實慌了,只想了如何能洗脫自己罪名。到現在,她才擔憂起何培懈來。錦鵑不禁懊惱著,若時間能容一容,她也會想出更好的法子。
此時,錦鵑方才為了保全自己而撇在一旁的慈母心便又蘇醒過來。一陣陣的心疼,逼著錦鵑立下毒誓,若是她的懈兒出個什么事,她必然不讓何媛好活。
這件事發展到這般地步,確實也是出乎何媗的意料。
因在這件事上也可以尋些借口脫罪,只是何媗沒料到,錦鵑竟然選了最狠,也是最能洗脫她自己的一招。
人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想來這虎毒不食子的說法也要隨著這句話給改了,誰說虎毒不食子,只是未遇狠心人。
何媗也著實羞愧的很,她一心想做的毒婦、潑婦、悍婦。卻沒一樣過的了關,悍不過王氏,潑不過何媛,連毒都沒毒的過錦鵑。
☆、62誰辨雌雄
何安謙查了查,卻未查出個究竟。也未有府中旁的人有著同樣的病癥,這病被那病弱的何培雋,新出生的何培懈得了自然兇險萬分。但那些成人若是染了,重些的許能看出來,但若是個壯實得的,許根本就看不出來癥狀。
而錦鵑這事原本就做的較為細致,除了讓何媗猜出個究竟,但也沒讓旁的人知道了這事兒。事后也收拾的較為妥帖,也著實難為了她能在何府中瞞過何媗的耳目,躲過何安謙的心腹。
而何媗那邊又差錯了方向,他雖做得官,但在這類事上卻不擅長。于是,何安謙也沒查出個什么,只把何培懈身邊的可疑之人清了一次。如此,于何媗自是無礙的,卻使得錦鵑傷筋動骨,動了許多她好不容易收攏來的人。她自比不得何媗那般財大氣粗,就是這些個人,她為了籠絡住,就幾乎搭盡了她存的所有東西。
但錦鵑因怕何安謙又轉頭疑心到自己身上,所以一直也未敢說了什么。
而何媗經之前何媛那一鬧,卻想到了一個能挑撥了劉國公與何安謙的法子,大約可以一試。但這次就少不得要用到了褚時序。
何媗待化了男裝準備出門,就恰好于大門口遇到了一個熟人。
便是那上一世被何媗剮殺了的王玦。
何媗未料到于此處看到他,她已忘了初見王玦時,他的摸樣。何媗印象中只留有他被自己剮的自己支離破碎的樣子,與他咬著牙要和何媛一道殺了自己的模樣。
如今見了,卻是陌生的很。
王玦似乎早就知道了何媗是誰,帶著溫和的笑,說道:“見過大姑娘。”
這般虛假的溫和,倒使得何媗記了起來往日王玦的樣子。
何媗點了點頭,便上了馬車。
王玦立在門口沒動,待何媗坐的馬車走了,待帶著不變得溫和笑容進了何家的大門。
前些日子,何媛被關了起來,王家便失了唯一來錢的門路。
王家亂了一陣子后,那王玦也不再母親妹妹去了侯府,一個人在定國侯府對面擺起的字畫攤子。
這王家與定國侯是什么關系,又不是能瞞得了的。那邊時朱門大院的富貴之所,那邊是凄苦孤涼的字畫攤子。甭說何安謙那般在意臉面的,就是何老夫人也覺得面上掛不太住。自此何老夫人便親自接待了王家母女,而何安謙也未敢像以往那樣冷待了王玦。
王玦也確是個有些許才華的,他已看出些京中門道。有意投了六皇子那邊,只是苦于沒有門路,便先搭著何安謙這個矮腳梯子,向上再多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