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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抱了有一會兒,直到君瑤的手微微出汗,她才和明長昱分開。
情緒好些后,周大夫帶著藥箱來給君瑤診脈看傷,明昭也來交代驛站的安排情況。
驛站不大,剛好夠明長昱將其里里外外看守得森嚴牢固,根本混不進任何的外人。如今住在里頭唯一的兩個人魏含英與許穗兒,也會在一切布置完成后離開。
周大夫為君瑤診了脈,君瑤畢竟不方便讓周大夫為她處理傷口,只好帶著藥回房自己處理。房內已按明長昱所吩咐的那樣燒了炭火,房內溫暖干燥。剛關好房門,明長昱就敲門進來了。君瑤方將外衣脫下,聞聲立刻胡亂披好,回頭窘迫地盯著他,一邊往屏風后躲閃:“侯爺,你近來做什么?”
明長昱自然而然地走到屏風后,神色熟稔地仿佛兩人已如此多次,他讓人備了熱水,復又將藥瓶紗布一一擺好,脫了軟椅到她身邊,說:“過來,我幫你處理傷。”
君瑤猶豫。昨日也是讓他幫忙處理傷口的,但那時她的傷口牽扯得疼,確動作不便,才讓他幫忙。可現在又不是。何況面對他熾熱直白的目光,她會心悸難耐,窘迫得不好意思。
正猶豫間,他已擰好干凈的軟巾,拉著她輕輕坐下,靈活地解開了衣衽。微冷的空氣刺激著腰部的皮膚,激得她打了個寒噤。她下意識側身避閃,卻聽到他一聲輕嘆。
這一聲輕嘆,才讓她神回歸為,旖旎蕩漾的心緒里,泛起淡淡的暖意。他面對的是她腰間裹著厚厚藥膏與紗布的傷口,除了心疼,也生不出其他心思。這腰本就細,盈盈一握,皮膚細膩,猶如初升嬰兒般嬌嫩,所以那混著藥粉的傷口,便尤其顯得觸目驚心。
他解開紗布,用軟巾擦了擦,那柔軟的觸感沿著傷口邊緣,一直延伸到背部——他在幫她擦背。
君瑤挺著腰,慢慢松軟,猶如一只被撫摸的貓。
“傷口不要碰水,若想洗澡,就這樣擦一擦。”他說道。
她點點頭:“不過我也可以自己擦。”
軟巾有些冷,他重新浸了熱水擰干,再沿著她光潔流暢的背輕柔地擦拭,對她的話置之不理。
上藥時,他說道:“這是被匕首刺出來的傷口,你落水時,可注意到可疑之處?”
君瑤向他講述那晚的經歷時,并未講得太細,只說落水后被李青林救下,又在林中遭遇殺手,再次得李青林相救之后,被蕭婷帶回村中養傷。經明長昱一提醒,她才認真思索起來。
她是被人拖下水的,落水后渾身冰冷失去感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撞到了什么。但此時卻細想出一個疑點:魏含英落水,是巧合還是另有原因?
魏含英此人,不得不讓君瑤與明長昱警惕懷疑,自從與她相遇之后,發生的事情便有些匪夷所思。小雅茶肆斗茶,張老板刁難,魏含英船只破損沉水,這一切都剛好發生在明長昱與君瑤眼前,看似是意外,實則難辨真假。更何況魏含英上了船之后,水匪就隨之而來。她落水之后,被君瑤發現,君瑤在救她之時,被水匪拖入水中。
凝神沉思,她回答明長昱:“我也不知是什么人拉我下水。”頓了頓又說:“但我覺得魏含英很是可疑。我那時被拖下水,險些以為自己就要葬身水中,是李青林救了我。之后魏含英是如何脫險的呢?”
明長昱面色有些難看,謹慎地為她裹好紗布,說道:“主船被毀之后,我的人用衛船將水匪的船困住,那群水匪對晉河十分了解,得知失手后就紛紛潛水逃走。我這才帶著人收拾殘局來找你。魏含英則是明昭從兩個水匪的船上救下來的,當時她與兩個水匪糾纏,也受了傷。”
君瑤微微抿唇,一時難以說出其中到底有什么端倪。思索了片刻,又問:“以你的經驗來看,那魏含英可有身手?”
明長昱默了默,才說:“沒看出來,但或許是她掩藏得好。”他自然知道君瑤為何有此一問,又說道:“她在水匪散逃后不久就被明昭找到,沒有機會扮作殺手去追殺。何況,你說過那殺手收劍的動作有問題……”
“殺手收劍的動作,可能是形成習慣的下意識動作,也有可能是故意為之,讓我將這一線索透露給你,離間我們內部的人。”君瑤擔憂地說。
試想一下,若明長昱的人剛進入晉州,還未著手調查茶稅之案,就開始懷疑內部的人,互相猜忌,將是怎樣的后果?屆時人心渙散,志氣不齊,還如何查案?
但若真有內鬼,才是更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這個內鬼就在他們身邊,每日相見,且這人還故意設計,讓明長昱與其心腹相互猜忌。
這簡直讓君瑤不寒而栗。
處理好傷口之后,君瑤穿好衣裳,摸了摸溫熱的床榻,心情有些復雜。
“今日就暫且休息一日,你好好養傷,明日之后再開始查案。”明長昱說道。
這一夜,南方濕冷的風吹過晉州上空,裹挾著黑夜陰沉沉的壓下來,將晉州的黑暗與危險,統統掩蔽在黑色中。
君瑤難得地做了一個夢,一個噩夢。她又夢見了兄長,他的身影模糊,輪廓不清,就走在陰冷潮濕的夜色里,幼小的君瑤捧著一束鮮艷的芙蓉,緊緊地追隨著,哭喊著,每走一步,手中的芙蓉便漸漸枯萎,嬌嫩的花瓣一一掉落,隨著凌冽的風飄散,落在一枚雪白的官銀上頭,化作黑灰。那官銀銀光閃閃,猶如黑夜中的螢火,有魔力地吸引著她。待她走近,白銀化作大雪——是與兄長分離時下的那場雪。她在雪中踽踽而行,蹣跚而前,急切地呼喊著兄長的名字,兄長終于停下來,慢慢地轉身。
夢里,她睜大雙眼,緊緊地盯著兄長的臉。分離經年,她好像已記不清兄長的容貌了,當她努力看著那轉身而來的人時,兄長的身影卻被黑霧吞沒了……
第222章 縣丞罪證
隔日早晨,崔家與知縣的禮就到了驛站中,美其名曰禮尚往來,連君瑤都收到兩份貴重的禮物。看著匣子中貴重的珊瑚和寶石,君瑤暗自感慨,難怪有不少官員在晉升之后就被一步步腐蝕,要經受住這樣的誘惑,也太難了。
明長昱則收到一柄寶劍,以及一件護心軟甲。想來崔家人和知縣,在此之前都將他和君瑤打人打聽過來,送禮一定要送對,否則事倍功半。
君瑤覺得相對于明長昱的禮來說,自己的禮物就顯得俗氣了些。既無來歷,也無講究,□□裸的真金白銀。轉念一想,她初入官場,許多人還不慎了解她的喜好,直接送看起來值錢的東西還是明智的。
但她覺得燙手。
明長昱說道:“這些表面的東西,你收著就好。若是不收,反而讓他們生出其他心思,若當真不喜歡,等案子結束后,就上交國庫。”
君瑤頓時松了一口氣。她最擔心的,就是有人借此大做文章,污蔑她和明長昱收禮受賄。可若是在案子結束后主動將東西上交,就將一切遺留問題化解了。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明長昱,暗道他果然是比她老道得多。
于是她將打算兩份禮物收回自己的房中,趁著沒上交國庫之前,好好地把玩把玩。
明長昱失笑:“你要是喜歡,去侯府的庫中隨便挑。珊瑚珍珠寶石多得是,有多少拿多少。”
君瑤咋舌:“我可暫時消受不了。”
明長昱蹙眉:“我母親不喜歡那些東西,長霖也從不感興趣,庫房里的珍珠寶石大多蒙塵了……你要是不喜歡,等孩子們出生后給他們玩耍也行。”
君瑤羞窘,腹誹一聲暴殄天物,不接話。
趁著這半刻的空閑,魏含英特意來辭別。
“民婦承蒙侯爺相救,大恩無以為報,若侯爺有所需求,民婦自當相報。”魏含英盈盈行禮,言辭十分懇切虔誠,“民婦就住在這城內,家中有些屋子,還請侯爺不要嫌棄,擇日到民婦家中做客,聊表民婦的謝意。”
明長昱點點頭:“夫人的茶藝高超過人,若不再尋機會去嘗一嘗,豈非可惜了。改日我定會來叨擾的。”
魏含英喜不自勝,蒼白羸弱的臉上露出喜意:“能得侯爺青睞,是民婦的榮幸。若侯爺當真光臨民婦府上,說不定民婦的生意會更好。如此一來,晉州的茶生意也好做一些。”
明長昱耐著幾分性子與她周旋:“夫人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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