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爾小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魏含英帶憂色:“民婦不是說笑,晉州的茶葉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茶商大多都離開了。這對茶商和茶農來說,都是巨大的沖擊,那些以賣茶為生的人可想而知過得十分困難。我只是一個女人,不能兼濟那么多人,只求能坐做好自家的生意,不讓夫君在地下時記恨我就好了。但是做生意講究共贏,單是我一家獨大,難免會有所失衡。民婦對此無能為力,只希望能借助侯爺的力量,改善晉州的困境。”
明長昱笑道:“夫人大義,令人欽佩。”
魏含英掩唇笑了笑,雖面色虛弱,可到底帶著女人淡淡的嫵媚。她眼波輕轉,盈盈地落在君瑤身上,那清淡的目光瞬間變得有些濃烈,看得君瑤一愣。
魏含英旋即向君瑤走了兩步,欠身拜禮,說道:“多謝楚公子當晚相救,救命之恩,含英定當傾身償還。”
君瑤客氣地笑了笑:“不過舉手之勞而已,夫人不必客氣。”
魏含英似有些過意不去:“這不算客氣,畢竟公子為我冒險,還受了傷,若我絲毫不放在心上,豈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了?”
她隱約有些急切,繼續道:“我這里有些祖傳的傷藥,祛疤最好。若公子不嫌棄,我回去之后就親自給你送來。”
“不必麻煩了。”明長昱打斷她的話,“難道我還缺祛疤的傷藥嗎?夫人的藥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魏含英面不改色,從容不迫地接了話:“是了,我只是擔心楚公子而已。若楚公子來民婦家中,民婦定會親自為你斟茶,以表感激。”
君瑤不知為何,覺得魏含英的話和眼神有些詭異,只是她一時也看不出端倪來,便應付道:“如此先謝過夫人。不過……”她頓了頓,斟酌謹慎地說:“那晚,那水匪沒為難你吧?”
魏含英搖頭:“我雖只是一個女人,但也有防身之法,大不了拼死一搏,絕對不讓他們欺辱我了去!說來,此事也讓我長了教訓,若非我體弱不敵,也不會被水匪逼下船落水。”
她憤然咬唇,又問:“也不知哪里冒出來的水匪,侯爺可有線索?”
明長昱淡淡地說:“我初來乍到,對那些水匪還不如夫人了解,如何能有線索?”
魏含英嘆氣:“這些匪類,都是像雜草那樣,很難除盡的。只是苦了在晉河來往的船只,難道今后就沒有辦法制止他們?”
明長昱說:“此事我會與郡守以及知縣商議的。”
魏含英這才離開驛站,臨走前留了帖子,上頭有她居住宅子的地址。
君瑤感覺傷口發癢,隔著衣服撓了撓,不自在地問:“我為何覺得她的眼神怪怪的?”
明長昱面色微冷,抓住她抓癢的手,重重捏了捏,沉聲道:“今后離她遠一些就好。”
君瑤沒有將多余的心思放在研究魏含英的舉止上。與明長昱小坐了片刻,就得知知縣與知縣夫人來訪。
他們二人定是為縣城的外甥女許穗兒而來。眼下明長昱便吩咐讓人將許穗兒領出來,讓知縣夫人帶走。知縣夫人見了許穗兒,先是夸贊了對方一副好容貌,又掩面哭泣,悲嘆她命苦,又萬般承諾,會將她視如己出,有機會給她尋一門好親事。
許穗兒只是一個孤女,舉目無親,有人能夠收留自己,當然是感激的。見了知縣夫人,只猶豫了片刻,就決定隨之離開。
知縣吳學元做事還算周道,請了明長昱做見證,與夫人一道決定收許穗兒為義女,絲毫不在乎縣丞是有罪之人。
許穗兒上前向明長昱行禮:“民女一直覺得我舅父的事情有蹊蹺,請侯爺為他主持公道!”
這話對知縣吳學元來說有些冒犯了,但他渾然不在意,還寬慰許穗兒:“是非公道,自然要一一查明才知道。你放心,我身為晉縣的父母官,絕對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為非作歹的人。”
許穗兒激動得流淚:“多謝義父!”
知縣吳學元十分欣慰:“你只管把我和你義母當做親生父母,有什么需求盡管開口。我與縣丞也算有交情,為著這份情誼,我也不能辜負了他。接下來你好好住下,將來嫁人之后,也把我家當做娘家,常回來看看。”
許穗兒很是動容,連連點頭。
待這“一家人”將事情說完之后,知縣才開始說正事。
“有關茶稅之案的卷宗和縣丞案子的資料,下官已經準備完畢,侯爺與楚大人何時方便來看?”
君瑤是大理司直,下到地方就是欽差,設計案件,自然需要她一同查探。
明長昱說道:“我會盡快。另外,請你轉告崔家家主,晉州的茶地大多都掌控在崔家手中,要查還需從崔家查起,崔家人應該知曉,全力配合。”
“這是自然。”知縣吳學元依舊有些擔憂,他實在摸不準這位侯爺的心思,也不知他到底有何打算。
待所有人都離開之后,明長昱讓人暫時關閉驛站的大門,不再接待任何人。
君瑤想起知縣與其夫人的言語,就不由蹙眉:“也不知他們對許穗兒是真情還是假意,我覺得與其讓許穗兒去知縣家中,還不如讓她留在我們這里。”
“讓她留在這里沒有任何好處。”明長昱說道。
君瑤也有些看不透他的心思了,但許穗兒于她而言,也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她也不反對明長昱的安排。
這日下午,晉州官府就派人將有關縣丞案件的卷宗送了過來。君瑤與明長昱一道看完,一致認為這是一份十分完美的卷宗。問題就在于它太完美了。
這卷宗內,詳細記錄了縣丞岳東有關茶稅一案的細節。岳東最大的罪行,便是私吞茶稅。
晉州是茶稅的繳納大戶,每年規定時候,會向朝廷上繳定量的茶稅。茶農不管是否種茶,都要交茶稅。而茶稅由底層收集,層層上交。每一層都會出現盤剝克扣甚至謊報稅目等情況,但只要能按時按量完成上繳,且無人發現,上頭的人也不會管。這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鏈,河安韓愫查出稅目有問題便是案例之一。所以,這事只要不擺在明面上來,就不會有人去觸。上繳茶稅有兩種形式,一種交錢,另一種交茶。晉州歷年來都向各地以及朝廷上繳茶葉,而這兩年,茶葉就沒按時按量交齊過,連稅錢也收不上來。
按卷宗所記錄的,縣丞岳東,就是茶稅問題的關鍵所在。他向底層的人謊報上繳數目,多收了不少茶葉,最終將這些私吞的茶葉拿去轉賣,獲得了不少利益,大量的錢財都進入了他的私囊。這事暴露之后,知府與知縣帶人查抄了縣丞的家,從其家中搜到銀錢無數,以及私下交易的賬本等。
據說此事引起晉縣茶農不滿,兩年內拒絕上繳茶稅,甚至減少茶葉種植。
再加上這兩年茶葉種植不易,種下的茶大多都枯萎了,茶葉和茶稅實在收不起來。
君瑤抿唇,唇角勾了勾笑起來:“所以,茶稅案的關鍵罪人是縣丞以及茶葉收成不好?”
明長昱:“我倒是佩服這位縣丞,一個人影響了一個州縣。晉州城這么多種茶的農戶,每一個人都是因為他不交茶稅了?”
君瑤促狹:“要不然喬裝打扮去看看那些茶農,聽聽他們怎么說。”
明長昱蹙眉:“他們既然能知曉我們來錦州的路線和安排,就不會讓我們見到真正與案子相關的人。”
“不去試試如何知道?”君瑤想起在河安時的所見所聞,也知道明長昱所說的有道理。
明長昱緩了緩:“我會讓人去查,你身上有傷,不必親自去了。”
君瑤不置可否,繼續談論案情:“這份卷宗沒有問題,唯一不妥的,便是太過完善,將所有的罪責都歸到縣丞身上。縣丞雖是一個縣的二把手,可沒人相助協調,如何能完成這么多罪行?他的死,只怕有蹊蹺。”
明長昱贊許:“若說沒有勾結,那是不可能的。以我之見,這縣丞岳東,那么是替人頂罪而死,要么就是被人滅了口。只可惜現如今沒有找到他的尸體,否則多少也能從尸體上發現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