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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下看了一眼,并沒有見到趙三旺,便問道:“三旺呢?剛才我還聽見他的聲音。”
易嶟強忍著笑,說道:“那小子昨兒晚上肉吃多了,剛才鬧起肚子疼來,跑茅廁去了。”
易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昨天易家哥倆說要雇傭趙三旺春耕,一天照管他三頓飯,于是趙三旺今兒一大早就來了。
過了大約一刻鐘功夫,秦春嬌出來叫他們吃飯時,那趙三旺才從茅廁里出來。
易嶟嘲他:“饞貓子,見了肉就沒夠,這下好受了吧?”
趙三旺撓著頭,傻笑著說道:“嫂子燒的飯好吃,就是我娘也沒燒過這么好吃的菜。”
說著話,三人便進了堂屋。
正是農忙時節,各家的女人都使盡了渾身解數,生怕要下地的男人吃不飽,秦春嬌也是如此。
一鍋苞米茬粥是免不了的,另外又烙了一大筐的蔥油餅。菜是個麻煩事兒,筍子才腌上,這會兒還不能吃,芥菜疙瘩大伙兒也著實吃的有些膩了。好在已是春天了,各樣的野菜都從地里鉆出來了,遠處的不說,就是院子里薅上一把也夠吃了。她燒了一碗野莧菜,涼調了一大盤掃帚苗,這早飯也就差不多了。
只可惜家里雞還沒長起來,沒有蛋可以吃。
易家哥倆是已經習慣了,趙三旺一個孤身人,早飯從來沒有什么著落,更不要說這樣正經豐盛的飯菜了。他端著粥碗,唏哩呼嚕的喝粥,大口咬著餅,吃的開心歡快。
秦春嬌卻有些心不在焉,她吃了兩口蔥油餅,就放了筷子,望著易峋出神。
昨天晚上,她替易峋脫衣裳的時候,發現他后腰上有一枚月牙形的胎記。
那胎記的形狀,她非常眼熟。之前在相府里時,有一段日子,四小姐跟在老夫人身邊。老夫人撥了她去服侍,她替四小姐洗澡時,也曾在四小姐的腰上見到了一枚月牙形的胎記。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形狀。她私下曾問過別房服侍的姐妹,原來相府里的少爺小姐們,身上都有那塊胎記,這像是相府的遺傳。
易峋身上,竟然也有,不得不讓她覺得稀奇。
易峋察覺出來,看著她問道:“怎么了?”
秦春嬌搖了搖頭,心里想著,大約只是個巧合吧。易峋是個鄉下青年,怎會和相府里扯上干系。
吃過了飯,這三個人便出門下地去了,剩秦春嬌一個人在家,照管牲口,預備午飯,收拾院里的菜地,其實也還算清閑。
林嬸兒果然依著趙桐生所說,去劉二牛家照料他的藥食。
劉二牛一來也是傷重,二來也是天生就懶,有人伺候,樂得飯來張口,還對著林嬸兒頤指氣使。
林嬸兒不是個耐煩的性子,她一輩子除了在床上伺候男人外,再沒伺候過誰,何況是照料劉二牛這潑皮無賴。
這兩個人,一個不耐煩,一個耍不要臉,兩下對到一起,當然就生出了口角來。
劉二牛躺在草鋪上,哼哼著要水喝。
林嬸兒正在門口坐著曬太陽,聽見了也裝沒聽見。
他劉二牛真當自己是大爺呢?不是林香蓮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她才懶得理他!
劉二牛叫了幾聲不見人影,便提高了嗓門:“嬸兒啊,您可不能不管侄兒啊。好歹,咱可是被你閨女害成這樣的!”
林嬸兒聽了這話,銀牙一咬,騰地一下起來,轉身邁進門里,嘴里陰陽怪氣著:“二牛,你可真是個福氣人兒。調戲人家姑娘不成,被人揍了,躺在這里倒還落得服侍受用。普天之下,也就獨你一個了吧?”
劉二牛哼哼著:“嬸兒,你這話可就不對了。要不是你閨女調唆,我哪兒想的起來干那事?所以說了,這事兒算來算去,還是在您閨女身上。我沒朝嬸兒您要賠償,已經算是仁義了。”
林嬸兒被劉二牛這無賴脾氣給氣了個愣怔,但她還拿他沒轍。林香蓮干的事兒,雖說沒個實,但到底有個影兒。劉二牛那破嘴在村里一宣揚,林香蓮是再別想嫁人了。何況,她還滿心盤算著要女兒嫁給易峋呢。
當初,易峋怎么不干脆打死他呢?!
林嬸兒耐著性子去倒了碗水給他吃,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便說道:“劉二牛,我說你也真不是個玩意兒。當初,你和秦老二好的穿一條褲子,差不多就要隔著輩分拜把子了。如今,你好意思弄他閨女?這要是傳到他耳朵里,你羞不羞?!”
劉二牛被林嬸這話一激,倒想起這茬來了。
易峋將他打殘廢了,易家的狗更是把他的子孫后代都給絕了。此仇不報,他劉二牛枉為人!
這兩天,他躺在床上,思來想去就是琢磨報仇的法子。但這件事已把他的膽子嚇破了,他是再不敢去找易家的麻煩,至于秦春嬌更是連想頭都沒了。
今兒聽了林嬸兒這話,他忽然回過神來了。
不是還有秦老二么?
秦老二雖然離了下河村,但他和秦老二多少還有些往來,曉得他如今住在哪兒。這老東西的賭債早已跟滾雪球似的起來了,他娘子劉氏身子也不好,越發的拮據揭不開鍋了。秦老二的脾氣,他最清楚不過。
若是讓秦老二知道,秦春嬌如今回到了下河村,還給易峋當了婆娘,必定是死乞白賴的賴上易家。
他是秦春嬌的親老子,易峋還要管他叫一聲老丈人,也絕然不敢把他怎么著。等秦老二回來,易家可就有熱鬧瞧了,他劉二牛倒要洗亮眼睛看著,易家那兩個狗崽子到時候還怎么橫!
劉二牛美滋滋的想著易家雞飛狗跳的情形,還不忘對林嬸兒說了一句:“嬸兒,多謝你提點!”
林嬸兒故意說道:“謝我啥啊?鬼知道你又在琢磨啥歪點子,都是你自家個兒的主意,休扯到我身上來!”
這一日,到了中午時候,秦春嬌提著籃子到地頭送飯,趙三旺自然也跟著易家哥倆一起吃。
趙三旺也曉得這機會來之不易,干活很是賣力,又是個半大小伙子,飯量也是一個頂仨。
易家兄弟兩個吃著飯,商量著后面的事。
趙三旺埋頭狠吃,卻豎起了耳朵聽他們說話。
易嶟說道:“哥,照這樣子下去可不行,還是太慢了,咱還是得想想法子。”
易峋頷首:“今天把水田犁出來,明天我就到集子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