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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還沒說完,趙三旺就慌忙放了碗,說道:“大哥,下午我保證加倍努力干活,你別嫌棄我,別攆了我……”
易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別慌,沒人說要攆了你。但是你看,這地太寬廣,但憑咱們三個,干死了也干不完。所以,我是打算再雇些人手。”
秦春嬌也笑道:“三老鼠平常那么多心眼,這會兒怎么跟傻子似的。我們家正缺人手,把你攆走另外雇人,那不是多此一舉么?”
趙三旺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又咧嘴傻笑起來。
到了晚上,三人干完收工回家。
易峋將趙三旺叫到屋里,卻給了他四十文銅錢,說道:“這里面有你今天的工錢,因為你不是外人,明天的工錢我也一起給你。你拿著可不要亂花,像我昨天說的,都存起來將來置辦家業。男人頂門立戶,天天閑晃可不像話。”
趙三旺聽著,只覺得胸腔里熱血沸騰,鼻子一酸,抹著眼淚說道:“我都聽哥的。”
除了死掉的爹娘,再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了。他死死的捏著那些銅錢,那是他干活賺來的錢!
等趙三旺離開,易嶟才跟易峋說道:“哥,你把明天工錢也給了他。這小子要是耍賴不干了怎么辦?”
易峋淡淡說道:“看得出來,三旺心眼兒不壞,就是沒個正經的差事。咱們以后要干的事情,單憑咱們倆,實在做不來,我這幾日也是在物色人手。丁虎人是不錯,但他心眼兒太實了。趙三旺我以前是沒正眼看過他,但從春嬌那事兒上看,為人倒是正派,今天見他干活也肯賣力,是個好苗子?!闭f著,他頓了頓,又道:“如果他只為了這二十文錢就耍起了滑頭,那以后的事也就沒他的份了?!?
易嶟點了點頭,說道:“哥說的有理?!?
吃過晚飯,秦春嬌去屋里替易峋收拾明天出門帶的褡褳。
易峋坐在一邊,看著女人為他忙碌,心里熱熱的,他說道:“就出去一天,不用那么麻煩?!?
秦春嬌沒理睬,嘴里說道:“有備無患,出門比不得在家,免得少了這個沒了那個路上麻煩?!?
她收拾著行囊,忽然說了一句:“峋哥,我問你個事兒?!?
易峋有些疑惑,說道:“嗯,你問?!?
秦春嬌抿了抿嘴,遲疑了片刻,還是說道:“你后腰上那兒有塊胎記,你知道么?”
易峋愣了愣,回過神來,說道:“你說那個,那個打從我生下來時候就有,娘說的?!?
秦春嬌嗯了一聲,又問道:“那嶟哥身上有么?”
易峋聽她問起易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還是說道:“他沒有,他也是打從小時候起就身上白凈?!闭f著,他走了過去,將她攔腰抱住,硬扭了過來,看著她的眼睛,沉聲問道:“怎么,嫌棄你男人身上不光凈?”
秦春嬌正想著心事,忽然被他攪了,羞的滿臉通紅,輕輕啐了一口:“我什么時候說這個話了?你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易峋把她拉到懷中,將頭埋在她的頸子里,嗅著她發絲上的淡淡香氣,低低笑了一聲:“正經?我對著我媳婦正經什么?”說著,他又添了一句:“你對老二,是不是該改口了?”
嶟哥嶟哥的叫,聽的他扎耳朵。
秦春嬌先是呢喃了一聲:“還不是呢。”說著,又聽了他底下那句話,便小聲嘟噥著:“等成親之后再說啊?!彼芤讔彩墙辛耸畞砟甑母?,這時候不因不由忽然改口叫二弟,她覺得別扭。
易峋輕輕哼了一聲,在她頸子上咬了一口,低聲說道:“反正你也跑不掉,你早晚是我的,這是你昨天晚上說的。”
秦春嬌聽他提起昨天夜里的事情,全身都燙了起來,從他懷里掙脫了出來,呸了一口,跑掉了。
隔天,趙三旺果然如約而來。
易峋一早就出門去集子上了,易嶟帶著趙三旺兩個人下地。
秦春嬌一個人在家,照舊做些家務。到了晌午時候,她正想做飯,趙三旺卻忽然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秦春嬌見他獨個兒跑了回來,吃了一驚,連忙問道:“三旺,你咋一個人回來了?嶟哥呢?”
趙三旺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二哥沒事……嫂子……你快去老董家瞧瞧吧!董香兒……董家三姐好像出事兒了!”
秦春嬌一聽這話更是驚疑不定,將手里的東西撂下,出門問道:“怎么回事,你說清楚?!?
趙三旺喘勻了氣,才說道:“老董家來了個男人,說是宋家莊的。這會兒,董三姐正跟他吵架呢。不只是他,三姐跟全家子吵架呢!”
秦春嬌這算聽明白了,想必是董香兒的婆家來人了。
她慌忙出了屋子,鎖上院門,跟趙三旺急匆匆往董家跑去。
第39章
路上,秦春嬌便問趙三旺到底怎么回事。
原來,今天趙三旺跟著易嶟下地,干到半途,易嶟叫他回村里找戶人家借點東西。他途徑董家,就見董香兒站在院子里,向著一家子人橫眉怒目,還有一個不認識的青年漢子。他站著聽了一會兒,大概明白那男人是宋家莊來的,似乎是董香兒的男人。
趙三旺很機靈,知道董香兒和秦春嬌要好,他看著董香兒對著一家子人,怕是要吃虧,就跑回來告訴了秦春嬌。
兩人走到董家院落外,隔著籬笆,果然見董家人站了一院子,還有個秦春嬌不識得的青年男子,也在其中。董香兒,倒是獨個兒站在大榕樹底下,一臉的冷漠。
秦春嬌打量那青年漢子,大約二十出頭,也算生的挺拔俊秀,只是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讓人說不出的窩囊氣。
董老漢正向那青年陪著笑臉,董大娘則對著董香兒破口大罵:“不識抬舉的玩意兒,就你在婆家干的好事,就該打死!現在,你婆家不計較了,你男人也來接你,你還不麻溜的回去,倒在這兒作起來了!你作個啥?我咋養出來你這么個玩意兒?!”
這會兒,董家的老大老四都下地干活去了,大兒媳楊氏不想摻和這爛攤子,躲到了廚房不出來。
就董老漢夫婦兩個,和董香兒兩口子在院里。
董香兒紅了眼睛,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秦春嬌看不下去,進了院里,開口勸道:“大娘,做啥把話說這么難聽,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說?”
董大娘正氣的哼哼,一見她進來,臉色更有些不好看了。她一向就看這秦春嬌不順眼,覺得她就是個騷媚子狐貍精,自己好好的女兒,都是被她拐帶壞的。
然而,秦春嬌如今已經算是易家的媳婦了,易峋為了她打殘了劉二牛的事,在下河村鬧得沸沸揚揚,村人提起來都心有余悸,這董大娘掂量著自己這一把老骨頭,也不敢說什么特別難聽的話來。
那青年漢子看見她,不由問道:“這位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