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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了會兒,叫人把藥膏送過來。
房間里就兩人,沈靈殊盯著容完,道:“怎么上藥?”
“我自己來吧。”容完這么說著,可一下了床,雙腿就一軟。
“……”他扶著腰,瞥到沈靈殊古怪的眼神,頓時面色微熱,還真不是他裝的,而是真的難受。
沈靈殊臉都黑了,認定面前這野貓在勾引自己,可偏偏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是他定力足夠,也不會發生這事。他冷冷道:“過來,趴下。”
容完站著沒動,這種事情,即便是老夫老夫也有點……
沈靈殊漆黑眸子撩起來:“不愿意?”
容完:“……”怎么不愿意,愿意死啦!
容完眼睛還是紅著,看起來像是被欺負過,他指了指衛生間:“那個,我先去洗個澡吧。”
沈靈殊看了眼他身上的痕跡,別開了眼睛:“去吧。”
容完故意一瘸一拐地從他面前經過,讓他看見,才眼睫掛著淚水,進了浴室。
等出來后,他將自己擦干,在沈靈殊大腿上趴下來。
沈靈殊雖然極為尷尬,面色極冷,可到底還是非常負責任地給他清理了干凈,并將藥膏一點點抹勻稱。他有輕微潔癖,平時不輕易在外面住,住的地方都是沈氏下面的產業,毛巾和襯衣都會被員工認真消毒。
可這會兒,他卻并不覺得厭惡——
沈靈殊不禁皺了皺眉。
而修長的手指令容完想起上一世,便一聲沒吭。
等抹好藥,容完臉上的表情也醞釀得差不多了,讓人看起來就覺得,發生了這場誤打誤撞的事情,他很無辜,也很絕望。
容完找到自己進房門之前的衣服穿上,小心翼翼地在床邊沿坐下,痛得臉色一揪,才道:“沈先生,我的確是被人盯上了,下了藥,這才誤打誤撞找上你的。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
沈靈殊扯著嘴角,手指在輪椅背上輕彈兩下,眼里寫著不屑。
他本應對少年的話嗤之以鼻,可少年坐在他面前,年輕稚嫩的臉看起來很真誠,甚至眸子都是清澈的,而隱隱發紅的眼眶像是竭力隱忍著什么——這讓沈靈殊嘲諷的話到底是沒殘忍地說出口。
“至于開價格。”容完視線落在沈靈殊褲襠上,聲音因為喊了一夜而沙啞,他滿臉認真,說出來的話卻差點令沈靈殊黑了臉:“你其實經驗欠缺,搞得我很疼,但后來我也是爽到了的,所以我們兩清。”
“……經驗欠缺?”沈靈殊咬牙念出這四個字。
容完又道:“但你又幫我擦了藥,這個我得還你。”
沈靈殊只覺得眼前這人花樣還挺多,簡直不知道該說是天真不諳世事,還是厚臉皮,他譏諷地問:“你想怎么還?再上一次床?”
這到底是誰派來勾引他的,有水平。
可少年微微蹙眉,不解地看著他:“你怎么會這么想,不是說了跟你做很疼嗎?你怎么會以為我還愿意再來一次?”
沈靈殊:“……”
他臉徹底黑了。
容完心中一樂,面上卻仍是一副蹙眉的老實模樣。他也沒打算徹底激怒沈靈殊,戲該收就收。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舒添衍的家境不好,來酒吧穿的已經是最好的一身了,也就一兩百塊一件衣服,在沈靈殊這種人眼里看起來自然像地攤貨,怪不得聽到他要還時,用嘲諷的眼神看著他。
“錢我是還不起的,但人情我可以還。”容完走過去,在沈靈殊面前蹲下去,道:“我老家是開針灸館的,局部按摩我也會一點兒,我可以給你按一下。”
沈靈殊最最忌諱別人注視他殘疾的腿,更別說是觸碰了,但凡敢用異樣眼光看著他的人,都一并被他處理掉了。沈氏留下來的員工,哪里有人敢多看他這個雷厲風行的總裁一眼,都避他如避洪水猛獸。
可猝不及防,他的膝蓋就被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了。
沈靈殊漆黑的眸子發沉,落在容完頭頂,他不言不語,沒什么表情,可是壓過來的陰郁氣場卻叫人渾身豎毛肌都縮起來——
容完后脖頸也發涼,但竭力鎮定,假裝沒看到,慢慢地將沈靈殊的褲管撩起來。
老實說,他看到沈靈殊的腿時,心中微微揪了一下。
人還是那個人,但這一世因為從小雙腿膝蓋以下不能動彈的緣故,小腿泛著蒼白的顏色,變得格外病態干枯,但摸上去非常柔嫩,和身上別的肌膚都不同——總而言之,簡直就不像是沈靈殊的腿。
容完心里發酸,幫他按揉的力道也就非常之輕。
他垂著眸,很認真。
從腳踝處一直捏到膝蓋下方,隨即再從膝蓋下方滑到腳踝那里,兩條腿都按揉幾遍。
他手掌溫熱的觸覺落在沈靈殊小腿上,沈靈殊雖然感知不到,但心里卻宛如被什么啃噬了一口,極其心煩意亂起來。
這按摩手法,為何給人莫名熟悉的感覺……
以往能夠接觸他的,只有在別墅里做了十年的老護工。
這少年膽大妄為也就算了,而他竟然也默許少年按揉自己的腿——這令他感覺非常不妙。他本想從這少年眼中找出嘲笑和譏諷,或是憐憫和同情,可這人的眼神很干凈,全然沒有那些,有的只是平靜。
“夠了。”他呵斥道。
容完也不再堅持,撒了手,站起身來。
“現在兩清了。”他呼了口氣,對沈靈殊道,然后彎腰在床頭柜附近找了找。
沈靈殊聽到“兩清”兩個字,臉色就開始難看了,此時更加發沉:“你找什么?”
容完:“……錢包和鑰匙。”